白狼与蜪犬

水？怎么会有水？难道现在真的还在那场大雨里？

莫非张开眼睛的时候，勃然大怒，原因很简单，青羽正趴在自己上方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往自己脸上滴着清水。看见莫非醒了，这家伙居然还很高兴的样子：“莫非你醒了啊，等等啊，我先帮你把脸洗了，你刚刚眼睛里面出水了，桃儿说是你想洗脸，于是我就想了这个办法，怎么样？洗的还干净吗？”青羽不知从那里拿来一块镜子递给莫非，眼神得意洋洋的说道。

莫非：“......”

吃晚饭的时候，奶奶看着一直捂着头上的青羽和桃儿询问怎么回事，是不是碰到门槛了，要不要擦点药酒，结果青羽和桃儿接触到莫非的视线的时候拼命摇头，连说不用不用。

“哎，对了，奶奶，白狼不是在那个之后几天也倒下了吗？埋到哪里去了？”白狼是莫非家里的一条养了很久的狗，从莫非小的时候就在了，养了十几年，莫非全家对它都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除了爷爷，爷爷对待白狼很苛刻，总是不断地训斥它，而且还经常骂着“死狗，怎么还不去死，浪费食物又不会做事！”每次都是气冲冲的，而白狼却总是吐着舌头，巴巴地像爷爷讨好；现在想起来还不知道白狼是什么种类的犬，由于它身高和体型都很大，而且全身的白毛没有一点瑕疵，而且头也有点尖，所以就给它取名叫白狼了。

“是啊，那条狗真的很通灵，你爷爷把它从路边捡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喜欢跟在你爷爷身边，而你爷爷去世的时候他也追随着而去了。”提到爷爷，奶奶似乎已经释怀了，她温和的笑着说道：“如今这个家里，你爸妈又在外地工作，而你叔叔和伯伯也带着他们的家人在外面定居，你爷爷不在了，白狼也不在了，如今这个家里就只有我一个老太婆了。”

听着***抱怨，桃儿嘴里含着饭连忙说道：“没有呢，奶奶还年轻，好漂亮的呢。”

而青羽也是频频点头：“奶奶不要伤心，你还有我们呢，我们以后就陪着你。”奶奶被她们两个的话给逗乐了，不断夹着菜放到她们碗里，夸着“乖孩子”，而莫非却把碗轻轻地放到桌子上：“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就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去。

“咦，莫非，你只吃了几口饭哎，真的吃饱了吗？”青羽歪着头朝莫非的背影叫着，而桃儿却直接把莫非的碗放到自己面前，嘴里鼓鼓地道：“是啊，哥哥不能浪费的哦，我帮你吃了吧。”一点都不客气地直接往自己嘴里塞饭。

“不碍事吗？莫非。”青羽有点疑惑，而奶奶却笑着若有所思地说道：“放心吧，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应该有自己的注意吧，来来来，吃菜，这个爆炒猪肚可是奶奶我的拿手绝活哦，来尝一尝。”奶奶把一夹菜放到青羽碗里笑着说道：“你看看桃儿吃得多起劲啊，很好吃的哦。”

“啊，不要啊，奶奶，好辣的，桃儿那家伙是什么都能够吃得下的啊。”青羽叫苦道。

“笨鸟，为什么听你说话总是不爽啊！”桃儿含糊不清的说着。“哈哈哈，别吵别吵，你们两个都尝尝。”

莫非朝着离家不远处的一片竹林走去，注意到天色已经泛黑了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竹林边缘；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很讨厌听到“爷爷去世”的字眼，感觉听到的话就会很烦，让他突然回想其不愿记忆的画面，其实说不定一直没有走出这个阴影的是他自己，一直在逃避，但是他内心中也存在着一丝希望，即使是自己骗自己，但是他还是不愿醒悟过来。

爷爷就葬在这片竹林里，是个听说名气有点响亮的风水师找的地方，不过这也挺适合爷爷的，风雨都不能影响这里，夏日的炎日，冬日的寒雪；大片的竹林就像是士兵一样拱卫着中间的那个还有着新土的圆包，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叶声就像是一曲美妙的沙锤独奏。

莫非坐在土堆前面，看着这依旧没有立起墓碑的新坟，感觉有点难受，因为莫非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的，老一辈的先人的子孙辈还有没有结婚的人是不能立碑的，但是莫非难受的原因不是这个，看着一个和自己有着血亲的人的一生，不管他曾经多么辉煌，或者是平庸；不管他生前经历过多少事情还是一辈子就专攻于一个梦想；但是到头来依旧还是要变成一捧黄土，被世人遗忘，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也许子孙每年的清明和重阳节会过来看望，但是那依旧不能排解他的寂寞和思念。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莫非静静的点燃，但是并没有放在嘴里，而是插在土地，看着飘渺的烟雾从一根小小的香烟里荡出，慢慢凝聚在上方的空气中，莫非在那团烟雾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一辈子和烟打着交道的男人，即使因为得了重病却依旧不肯戒烟的男人。

爷爷总是烟不离身，他说“小非啊，你知道吗？男人一定还是得有香烟才够味啊，每天抽上几口，让忧愁和烦恼都在烟气中消散，不过你可不能吸哦，因为你还没满十八岁啊！哈哈哈哈......”

那时候自己懵懂，总像偷偷从爷爷那里吸一口感受一下什么滋味，于是爷爷便会取笑自己，但是却不会告诉爸爸，不然又少不了不顿打了；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满十八岁成年了，却不想吸烟了，因为让自己羡慕，可以教自己吸烟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记忆中那个男人得意的笑容莫非在烟雾中又看到了，可是，你这个骗子，你每天只吸几口吗！明明一包都嫌少！莫非相信，如果爷爷不吸烟这么凶的话，也许现在还能在自己回来的时候和奶奶并肩站在门口，拍着自己的肩膀说道：“小非回来了啊，又长高了哦，咦，你后面的那两个女孩子是谁，不会是我孙媳妇吧！哈哈哈哈......”而奶奶却会骂道：“老不修！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不像话！”“关你屁事！”把莫非晾在一边，爷爷估计又会和奶奶吵起来，因为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都是吵架吵出来的。

这样子不是挺好的嘛，以前自己觉得烦死了，但是现在却希望再一次看到这个情景，可是没机会了，而奶奶也只是一个人面对着一个古老的大房子独自发呆了，这个房子少了爷爷，似乎变得冷清了。

可是一想到没有香烟的爷爷，莫非笑了笑，那还会是爷爷吗？或许就只是普通的整天大声和自己的老婆说话的老头儿罢了。莫非摇了摇头，又拿出一根香烟，续着那根快要抽完的烟，看着浓浓的烟雾再次飘出，莫非感觉爷爷并没有离开，他的意志就像这片烟雾一样正和自己说着话呢。

这时，竹林深处的黑暗似乎慢慢变得浓烈，而风吹着的竹叶也不是发出“沙沙”的响声了，而是“呜呜”的呼声，莫非感觉周边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就下降了几度，自己有点凉意了，莫非抱了抱自己的双臂，相互摩擦了几下，感觉稍微好点了，看了看头顶上方的夜空，莫非觉得自己应该回家了，不然奶奶该担心了。

莫非回头，可是他突然看见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黑夜的竹林中张开，就像是两颗宝石一样，与周边的黑暗相比，散发出淡淡幽深的光芒。

莫非被吓住了，他想到了鬼，以前看的鬼故事和恐怖电影的情节在他的脑海中迅速荡过，他全身开始冒着鸡皮疙瘩；此外，他感觉还有一点的欣喜，说不定是爷爷，说不定自己还可以和爷爷见面，他一直没有放弃心中的那一丝希望。

就在他打算出声问道对面来者何人的时候，对方先他出声了：“小主人，你回来了啊，对不起，吓着你了，我是白狼啊。”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迟暮之人将死的感觉。

“白狼？你怎么可能是白狼！白狼不是死了吗？而且白狼也没有你这么高大啊！”对面影子的眼睛几乎到莫非的头顶上方了，按照一只狗的比例来说这该算是什么品种才能具备的身高，所以莫非坚决不相信。

“不要不相信，小主人。”似乎猜到了莫非心中所想，自称白狼的黑影继续说道：“我真的是白狼，不信，小主人你小时候光着屁股洗澡照相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只不过我不是一只普通的家犬，其实我真实的身份应该叫蜪犬，我和您身边的两位同伴一样，也是从山海经里逃出来的远古异兽。”

“可是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虽然白狼拿出来莫非最想销毁的证据，但是莫非依旧怀疑，保持着和白狼的距离。

“我并没有死去，小主人，虽然我现在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是小主人，我一直在等着你啊，主人病危的那几天，我去了很多地方寻找可以拖缓主人病情的草药，但是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们以前熟悉的世界了，曾经的很多草药都已经灭绝了，当我全身疲惫的回到家里的时候，主人已经，哎。”

说到这里，白狼叹了一口气：“而小主人那时也回到了学校，于是我便一直在等着小主人，等待着你回到这个地方，可是我的力量越来越弱，我已经不能支撑着身体的变化之貌了，于是我便假装死去，让女主人把我埋葬在这里，可是当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我便偷偷从土里爬出来，躲藏在这片竹林深处，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一直在等待着小主人你的到来啊，可是似乎来不及了，命运的齿轮依旧转到了小主人的身上。”[www.Kan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