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断刃

老头自动无视秦漠那审视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老头身前，一堆篝火升腾。在篝火上，架着一个烤架，烤架上，一只清洗干净的野兔正被老头翻来覆去地烧烤着。

“是你接好我的肋骨？”

“是啊，不然你以为是鬼不成？”老头的话让秦漠扯了扯嘴角，不看秦漠的反应，老头兀自继续说道，“以前学过一点，虽然现在都快行将就木了，但幸好还记得，嗯，应该不会接错的，想当年，被我接过骨的家禽家畜可是不计其数……”

“家禽……家畜……”

老头轻声念出四个字让秦漠嘴角微微抽搐，这家伙敢情把他当做牲畜整了，不过他也没发飙，因为他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说明老头的接骨应该没有问题。

秦漠闷闷地向老头说了声谢谢，而后挨着篝火边坐了下来。

“哧哧哧……”

烤架上的野兔被烤的不断出油，油汁渗出滴落在篝火中，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而那烧烤的野兔也是逐渐变成了金黄色，老头随手抓了把盐巴。

翻动烤兔，将盐巴洒上去，老头洒得很仔细，很均匀，顿时，兔肉香味中伴着盐香往四处飘散而开。

秦漠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吃过饭，自然是饿了，烤兔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吞了吞口水，有些眼馋地盯着烤兔，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说话，依旧沉默不言。

“想吃么？”

老头没有吊秦漠胃口的意思，他一边询问，一边撕下一条兔子腿递给秦漠，秦漠也不做作，他点点头，接过兔子腿就狼吞虎咽地撕咬起来。

看到秦漠的吃相，老头笑了笑，他将披散在脸上的头发一把抓起，别在肩后，然后再撕下一条兔子腿吃了起来，他那杂乱的胡须跟随着他嚼肉的动作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很粗犷。

秦漠三下五除二地吃掉自己手中的兔子腿，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烤架上剩下的兔子肉，老头理解秦漠的意思，他又撕下一条兔子腿，然后把剩下的兔子肉丢给秦漠。

“吃吧，好好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帮我干活。”

接过兔子肉狠狠咬了一口，听到老头说的后半句话，秦漠差点噎着。

吃饱了帮他干活？

得！这天底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无力地翻了翻对方的白眼，秦漠没有拒绝，既然老头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当然义不容辞，毕竟老头救了他一命，不过老是老头老头这么叫对方，秦漠觉得有点不礼貌，他还不知道对方名字呢。

“前辈，晚辈秦漠，还不知道您高姓大名？”

“高姓大名？”老头停下咬肉的动作，他有些好笑地看着秦漠，“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一个人，人变得有些糊涂，所以不自觉地就把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随你意。”

忘记自己的名字……

这么扯的理由，还真亏对方编的出来，秦漠没有追问，既然人家不想说就随他去吧，反正过几天他就会离开这里，不过如果有时间，秦漠还是会回来看看老头的。

“吃饱了吗？”

老头笑眯眯地盯着秦漠，秦漠将最后一口兔子肉送入口中，将剩下的骨头随地一扔，舒畅地松了口气，他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顺带打了个饱嗝。

“呃……吃饱了，吃得好满足！”

咂咂嘴，秦漠伸了伸懒腰，老头将一件半新不旧的衣服丢向秦漠，秦漠伸手接过，疑惑地看了老头一眼。

“把它穿上，等会我们出去一趟，去摘些果子回来吃。”

“摘果子，还有这闲工夫……”

小声嘀咕了一句，秦漠穿上了衣服，还真别说，这衣服挺合身，秦漠起身转了一圈，衣服宽松又不显太大，真不知道这老头哪里弄来的。

“别得瑟了，我是看你那身碎布条不能穿了，所以我才将我珍藏的衣服借给你穿，等你找到合适的衣服，记得把它还给我。”

老头头也不看秦漠地说道，他转身往山洞外走去，秦漠听到他的话瞬间无语了，他默默跟在老头身后走着，百无聊赖地问了一句。

“我们去摘什么果子，好吃吗？”

“龙血朱果，你觉得怎么样？”

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老头口中说出的四个字，让秦漠生生顿住前进的脚步。

迎上老头那笑眯眯的满不正经的脸庞，秦漠有一鞋子甩过去的冲动。

龙血朱果，他没听错？！

秦漠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这龙血朱果可是连灵者为之垂涎的东西，现在老头要扬言说要带他去摘传说中的奇物，秦漠怎么想怎么不现实。

“那个前辈，你是不是搞错了，龙血朱果不是大白菜，你就算想发财也不用这样吧。”

狂瀑汗！

一颗龙血朱果拿出去拍卖，绝对可以卖个天价，这东西素来都是有价无市的，看老头穷酸的模样，有可能真的是想钱想疯了。

“小子，你少在那里唧唧歪歪的，我们确实是去摘龙血朱果，这东西不好找啊，六十年一开花，六十年一结果，再过一个六十年才成熟，你说难得碰上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好好把握怎么行？”

老头转身冲秦漠挤眉弄眼，他那浑浊的眼神中倏地划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光芒眨眼即逝，秦漠的心神跟着恍惚了那么一瞬，他回过神来，微微皱眉，老头刚刚的眼神中，似乎包含着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东西……

是什么呢？

秦漠甩甩头，把心头的那一丝不真切的想法剔出脑海，他拿着双眼从上往下仔细地打量着老头，老头不为所动，自在地用双手摩擦自己的脸庞，他那干枯的老脸一点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小子，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又没有花，如果你是寂寞难耐，想找人宣泄一下的话，最好离我远点，不然我肯定一脚踹飞你。”

听着老头那恶寒的话语，秦漠有种吐血的冲动，对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要不是对方救了他一命，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

“铿锵！”

老头停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抄出一把生锈的断刃，他拿起一块磨刀石磨着断刃上面的铁锈，秦漠在一旁注视着，断刃无锋，却有一种厚重感传来。

这感觉如此不真实，可却紧紧地盘踞在秦漠的脑海，秦漠一愣，什么时候他的感知变得这么灵敏了，没道理啊，难道说又是错觉？

“前辈，您是打算用这把破剑去干嘛？”

秦漠好奇，既然要去摘龙血朱果，直接走人便是，何苦在这里跟一把生锈的断刃较劲。

“破剑？”老头一滞，断刃差点脱手伤着自己，他嘴角一扯，“小子，等会你就知道了，怎么，如果你觉得太闲了的话，可以来帮我磨刀，要知道行走于深山野林之中，没有一件武器防身的话，那可是相当危险的。”

“用这断刃防身，还是生锈的断刃……”

秦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看老头专心打磨的样子，他也没有再出声打扰，而是蹲下身来，坐在一边，静静看老头磨剑。

心里很疑惑，秦漠看着剑身，感觉上面似乎密密麻麻刻满了纹路一样，可那些纹路一闪即逝，秦漠眯了眯眼睛，打算再看的时候，那些纹路又尽数消失。

“见鬼了这是……”

小声嘀咕着，秦漠的话一字不漏地被老头听到，老头虽然看似在专心地磨剑，可他磨剑的手却是轻轻一颤。

“老伙计啊老伙计，你也有所感应了是不是，不死灵体啊，呵呵，你的主人，看来真的出现了，古人诚不我欺啊。”

一边磨着剑，老头一边心里默默想到，想起他当年费尽千辛万苦夺得这把断刃之时，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将其炼化，可是次次都受断刃的反噬，老头查阅过无数的书籍，后来是在一本残破的古籍看到一小段模糊的记载。

“剑分九处，想要尽数寻得，非将其部分剑身炼化不可行，可是，能炼化此剑之人，必是拥有亘古未见的不死灵体拥有者，常人若想逆天为之，必受天谴！切记切记！”

刚开始老头还不信邪，以为这是哪个神棍造的谣言，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经验教训容不得他不信，现在这断刃的真正主人出现了，老头想起收徒的念头也是多半源于此，只要秦漠是他的徒弟，那么断刃在自己徒弟手中，好歹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小子，你来帮我磨，记住，不能偷懒。”

将断刃抛给秦漠，秦漠伸手接住，他的双手碰触断刃的时候，一种冰凉的感觉立马传遍全身，他浑身一激灵，有些奇异地盯着这断刃。

“好家伙，蛮沉的……”

秦漠身形削瘦，但是力气倒是不小，没想到这断刃这么重，不过对他来讲，有一处挺怪异的，那就是秦漠单手抚上刃身之时，他的手掌像是被刺破了一般，鲜血涌上剑身后便又消失，秦漠感觉自己看花眼了，他再仔细一看，什么都没有，倒是断刃的那种沉重感没了，他感觉这剑似是他身上的一部分一样。

丝毫没有累赘的感觉。

“快磨啊，你这傻小子愣着干嘛？”

老头佯怒拍了一下秦漠的脑袋，秦漠回过神来，拿起磨刀石认命地磨剑，老头此刻心中其实颇为震动，因为他看到了，刚刚秦漠单手抚上刃身之时，断刃上面的纹路好像蠕动了一下，再然后，秦漠手掌鲜血涌出，洒在断刃上的血眨眼即逝，同时秦漠的手掌上的伤口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愈合……

这一点常人的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可老头岂是常人，他叹了口气，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他的老伙计，陪伴了他这么久，现在找到自己主人了，虽然那人是自己将要收的徒弟，可是老头还是有些舍不得。

但他也是豁达之人，不一会儿，他便是释然了。[www.kan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