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因果

“此人就是玄昌子？”听着对方自我介绍，王盗不由得心中一动。

王盗入门的时候，守山院的黄君宁和方寒晓二人，之所以对王盗态度友好，就是因为，两人把他当做了玄昌子点化的山野毛孩儿，否则，以修道者的冷漠，怎会理他？

那时王盗还并不知道有玄昌子此人，不过，在东一峰山林深处修炼的时候，通过与刘波、杨大福二人的交流，王盗隐隐得知了化灵门有这样一位长老，专门点化穷人孩子，为人和善，是门中少见的好长辈。

而知道此人之后，王盗稍微一想，便知道了方寒晓、黄君宁二人对自己的友好，定与玄昌子长老不无关系，因此，在他心中，也对这位长老颇有好感，总想与对方见上一面。

却不料，这困住自己的阵法，便是玄昌子所为，真让王盗有些啼笑皆非。

“刚才发生的事情，老夫都看到了。”在王盗思虑之时，玄昌子突然话锋一转，捋着长须道。

听闻此言，王盗暗暗叫苦，对方可是门中长老，看到了外门弟子斗殴，不会上报给门派高层吧？

可玄昌子的一句话，立刻打消了王盗的忧虑：“那没什么，你也不用当回事。仙道门派，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弟子之间的争斗，更是家常便饭。而且，若不是那场小打小闹，老夫怎会注意到你？”

小打小闹？

数十人参与，数千人围观，死了四个人的斗殴，在这位长老口中，竟然只是小打小闹？

王盗微微一惊，但转念一想，以对方那高深莫测的修为，不知经历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战，甚至门派与门派之间的灭门级争斗，估计都参与过，刚才那场斗殴，从对方的角度说，的确可算是小打小闹。

玄昌子见王盗面露沉吟之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笑了笑，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盯着他，开口道：“老夫自信不会看错人。你如此年轻，就能在数千弟子的围观下果断出手，十分懂得进退之道。而且，若你是背信弃义之人，身边便不可能有死心塌地的追随者。因此，老夫认为，你乃可造之材。偶然与你相遇，也算是老夫的造化了，哈哈。”

“玄老，您有话就请直说，弟子听命便是。”王盗是个比较直接的人，不喜欢绕弯子，虽然对方话语中满是赞许之意，但他可不认为，这位玄老会无缘无故的说出来。

听命？

想了想王盗的回答，玄昌子暗自一笑，对方的恭敬语气，只是一种与自己沟通的手段，实则，根本就没有唯命是从的心思。这一点，以玄昌子的老辣，还是能够立刻辨明的。

当然，如果此弟子一见本门长老，就显得唯唯诺诺，一副甘愿做牛做马的姿态，玄昌子也不会把这种人看在眼里。

“好。你不愧叫‘王道’，外门弟子当中，能有你如此魄力的，老夫还从未见过。”玄昌子又是一阵点头，都有些拍马屁的味道了。

王盗心中一笑，料想对方肯定把“王盗”想成“王道”了，若此人知道自己真名，恐怕会苦笑不已吧？

“玄老过奖了。弟子承受不起。”王盗的脸上，却一本正经，做足了身为晚辈的姿态。

“你在东一峰烟火院之中，可听过老夫点化山野毛孩儿的传说？”玄昌子含笑说道。

“弟子略有耳闻。”王盗回答的很直接，并未对玄昌子点化山野毛孩儿的做法，给出任何个人看法。

以他来到化灵门三个多月的经验，修道者大多性情冷漠，决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因此，在这位玄老面前，王盗不认为有拿此事恭维对方的必要。

玄昌子点化过许多山野小孩儿，甚至，连外门三十六座山峰的许多弟子，也受过他的点化。所谓的点化，无疑就是传授道术，或者送些改造肉身，对增进修为大有好处的丹药。

这些道术和丹药，对身为门派长老的玄昌子来说，只是小手段和小小积蓄，不被他放在眼里，可落得那些苦苦挣扎的外门弟子手中，简直就是天大的好处。因此，许多外门弟子，在提及玄昌子点化一事时，都会或多或少的恭维、附和两句，其中有羡慕，也有想得到对方点化的期待。

而面前这位弟子，在听闻玄昌子亲自提及点化一事时，却显得如此平静，一时间，还真让玄昌子有些无法适应，隐藏在三缕长髯后的嘴角，也是不由自主的轻轻抽搐了两下。

“嗯。老夫看得出，你不是人云亦云之人，便和你直说吧。老夫点化山野小孩儿和外门弟子，的确有些尘缘未了的善念作祟，但更重要的，还是老夫深信因果之道。老夫点化的每一个山野小孩儿，都是因，这些弟子未来的成就，便是果。而在修道界之中，越是境界高深的修道者，相互之间的争斗，就越是激烈。门内如此，门派之外的修道界，有过之无不及。所以，种下越多的因果，在争斗之中，就能有越多的助力，这是对个人修为的巨大弥补。与你身边那两位追随者，是同一道理。”玄昌子一边捋着长须，掩饰住嘴角的小动作，一边直接了当的做着接下来的铺垫。

仔细想了想对方的话语，王盗在心中默默点头。

的确，对方所说的因果之道，把自己与杨大福、刘波二人的关系讲解的明明白白。听了这些话后，王盗关于修道的领悟，甚至，关于整个人生的领悟，都蓦然间上升了一个境界。

“多谢玄老教诲。如玄老所说，弟子不是背信弃义之人，这点，我可以发毒誓保证。”王盗对着玄昌子抱拳施礼，随后神色肃然起来，一抬手，指向天空，似乎就要真的发出毒誓。

以此发毒誓，王盗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深深了解自己的本心，绝不是那种无信之人，因此，也绝不会做出无信之事，否则就是违背本心，扰乱道心，会对修为造成不可磨灭的恶劣影响。

发这样一个毒誓，也算是对道心的磨练。

玄昌子见王盗如此，并未阻止，而是双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仔细聆听，把对方所发毒誓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心中默默思考着。

“这个毒誓，便是因，此弟子能在修道一途上走多远，还要看此因结出的一个个果。”玄昌子暗道。

与此同时，王盗发完了这样一个毒誓，脸色竟有些发白，他了解违背誓言的后果。因此，为了不违背誓言，他就必须更加坚固道心，成就未来的果。

“好了。”

玄昌子点点头，看向王盗的眼神中，增添了许多别样的色彩，更加深了对此弟子行事果决的印象。随后，他把手一招，一枚白色玉简，就在他身前跳了出来，紧随其后，还有五颗淡白色的晶石。

这五颗晶石，中心位置，都有金色的圆点，两颗有一个金色圆点，另外两颗，有两个金色圆点，最后一颗，则有三个金色的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