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如梦似幻

它的哭声起初还让人听了觉得苍凉，也跟着它一起撕心裂肺，后来越听越不对劲，不知道它嚎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狐狸冲其吼之并且坏笑道“不准叫！你就是叫破了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乖乖受死吧！你伺候的好或许老子还大发慈悲让你死得好看点！”

绿茵止住声，眼泪汪汪的看着它，表情可怜极了，哆嗦的求饶“狸哥哥，我瘦得可怜，不好吃的啦！你就放过我吧！”

“不行！呜！”它仰天嘶吼一声，张开狐嘴朝绿茵优美直挺的脖子咬去，咯吱一声，它嘴里一片麻木，垂下眼睛一看，一直木棍正抵在自己的嘴里，双眼微眯张开狐嘴“嗷唔！！！”哀切的惨叫声传遍整个少阳峰，急急忙忙的从绿茵身上跑开在绿油油的草坪上打滚“嗷唔，嗷唔”老子的牙齿啊！！！

绿茵躲在公治书汶的身后后怕的瞪大绿豆眼看着惨叫连连的狐狸，狐疑的问身旁的小男孩“它怎么了？”

公治书汶一愣，看了一眼手中还拿着的那根木棍，上面还镶着两颗带着血丝的小白牙，慌忙的扔掉它，尴尬的转过头对跟自己身高差不多高的孔雀绿茵“我好像把他的牙齿给嗝掉了”

“虾米？？！！完蛋了啦！跑啊！”绿茵惊叫一声，冲公治书汶大喝一声就拍腾着翅膀往小茅屋奔去，公治书汶看见它跑自己也追了上去紧跟其后，狐狸凡梦听到绿茵的叫声才反应过来，伸出狐爪往自己嘴里一抹，雪白的体毛上有几滴红艳艳的鲜血，还有一点恪手，仔细一看居然是碎裂的牙齿！它刚刚长出来的乳牙啊！就这么没了!双眼充斥着怒色盯着渐渐远去的一人一孔雀，呲牙咧嘴的咆哮“老子要吃了你们！！！！”迅速的从地上翻起来，身形快如闪电般的追逐。

公治书汶将门拴牢固，和绿茵两个爬到床上用被子包的严严实实的，两个一直不对盘的人居然抱在了一起，公治书汶小脸贴绿茵的小脑袋，惊愕的睁大双眼直问“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我，我怎么知道！”

公治书汶呆住“不是你叫我跑的吗？”

绿茵一愣，随即挺直了脖子眼里又是一阵高傲“我，我叫你跑你就跑啊！果然人类都是笨蛋！”

“你！”公治书汶被它气的噎住，这时，房门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公治书汶侧耳一听，眼珠一转，转过头来对紧张兮兮的绿茵邪笑道“你再骂一句试试？狐狸就在外面哦”

果然绿茵身子颤抖了一下，双翅紧紧抱住公治书汶，嘴里开始念叨一些有的没有的“不要冲动哇！冲动是魔鬼你不知道嘪？我的离开注定会给你带来杯具的！！你难道就这么轻视自己的生命吗？”

公治书汶又好气又好笑的低眉看着它“不要我去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先！”

“什么条件？”绿茵直起身子问。

公治书汶挑眉道“从今以后对我服服帖帖，百依百顺，我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我叫你上天你就不能入地，明白？”

“啊？这这这，这不是跟那个很像吗？”说到这，它绿的发光的小脸蛋上飞出两朵粉红，眼波流转居然有了一丝女儿家的娇羞。

公治书汶是何等聪明，看着它那害羞的表情就知道了它心里想到的是什么，不过这些都没所谓，主要的是从今以后绿茵就得对自己惟命是从了，既然是仙界的灵兽法力肯定会很高的吧，那自己学艺不是少了些累么！想到这，他露出无比诚恳的微笑道“绿茵，你会保护我么？就像保护师傅那样”

绿茵扭扭捏捏的点点头，随即缩在被子里时不时的抬起绿豆眼看着他，看似不是人，却有人的那股子妩媚，感觉一点儿也不怪异。

嘭嘭“呜呜”开门！

伴随着狐狸的嚷叫，公治书汶有些受不了了，掀开被子准备修理一下它，绿茵看他要出去‘送死’忍不住呼唤一声“小鬼！”这两个字虽然不雅致，可里面却包含了所有的关心跟担忧，公治书汶心中一暖，回头冲它笑了笑“没事的，我出去会会它”这只公报私仇的狐狸他今天非要把它调教好！

吱呀，门应声而开，从远处腾空飞来的毛球没有丝毫偏差落入在公治书汶的怀中，感觉到身上传来一丝温度，在心里惨叫：糟糕！不会是掉到那个小子的手里了吧？不明白那股恐惧是从哪里而来，就是那种天生的第六感，它虽然没有和公治书汶在一起呆过，但心里总是有些认为这个公治书汶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虽然对象还是个孩子！！半信半疑的睁开眼帘，倒影在眼里的是那个救过自己，嘴角带着浅笑的小男孩——公治书汶！它发觉到了自己的悲哀……

公治书汶低头看着怀里卷成一团的毛球，没有了刚才的野性行为，原本怒气满眶的黑亮眸子里闪过一道惧色，感受到它的身子在轻微的发抖，像是在害怕，公治书汶忍不住笑道“刚刚不是还神气的不得了么？这会儿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

“呜呜”凡梦在心里咬牙恨声：老子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新语言你们古人懂不！抬起脑袋，试探性的在他怀里拱了拱，闻着他的衣衫有一股清新的花香十分好闻，想要瞬间离开，心里却升出一丝不舍，它双眼半眯，继而把脑袋贴的更近，香味儿清香淡雅，眼里有了一丝享受与痴迷，动作不再是之前那么僵硬，像是随意的动作又像是在讨好。

公治书汶反手将门关上，抱着凡梦坐在大厅里，慢悠悠的替它梳理毛发，轻声叫道“小狐狸？”

“呜呜”凡梦睁开眼帘，疑惑的望着他。全然没有发觉自己会这么听话！

“告诉我，你是哪一族的狐狸”声音轻轻的好似微风拂过柳条般自然，宛如魔音进入了它的脑瓜里，凡梦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呜呜的叫着。

公治书汶淡笑着捏了捏它的鼻子“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能听懂你们动物的语言”

凡梦瞪大了双眼不信的看着这个夸大其词的小男孩“呜呜？”真的？

公治书汶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之前的那样天真可爱，相反的是添加了忧愁与后悔，他抬起头，沉醉在往事中“五岁那年，我与爹爹一起去城里逛街，他说要带我去含周城中最豪华的酒楼吃饭，我当时欣喜若狂，扬言自己能独自骑马，选中了一匹高大风骏的汗血宝马，起初还没有发现什么，当我骑到一半的时候，马儿温顺的性子一下子变得暴躁不堪，就在那人潮拥挤的街道上，我，我居然听到了它的请求……杀了它”

“啊？你为什么要杀它？”凡梦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张着狐嘴就问。

公治书汶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变得有些朦胧，他就那么淡淡的看着腿上的小狐狸，思绪拉到了从前那些真实的画面场景“杀了我，小主人，我的妻子在前面等我”

“我想要自由自在的奔跑在辽阔的草原上，我想要和妻子儿女好好生活在一块儿，小主人，当你明白了自由之身和做自己是如何宝贵难得的时候，你就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了……”

……当他还是个三岁孩童的时候，疼爱他、宠他的父亲告诉他：

“身为我公治明的儿子就要担负所有常人没有的魄力！你一生下来就有自己的使命，不是整天玩这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我给了你金贵的身份和衣锦繁荣的生活，你就要明白你这是为谁而活！”

当他从出生到现在，耳边听得最多最多的一句话是他最美丽温柔的娘亲告诉自己“娘很后悔当时作出了这个选择，汶儿，你虽然聪明优秀，可到底是女儿身，假若有一天你的身份一旦被揭开，纵使你有多么耀眼的光环，也不能救我们整个家族”

当他为了早点脱离那个庞大的家族时，及早的开口说话，学走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时，他总是天真的以为自己重生后找到了自己向往的亲情，这一切原本就是温馨幸福的，可就在八岁那年全都打破了，他到死也忘不了爹爹那冰冷坚决的眼神和娘亲那无奈的哭泣声，以及阿九叔叔的冷漠和姨娘们幸灾乐祸的语调，他铁打坚强的心被他们弄的千疮百孔。

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快点死吧！

是的，如果那匹马儿还在的话他真的很想告诉它，他现在已经懂了什么叫自由！明白了该怎样去争取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知道，当我来到这个异世大陆上，转世到这个男尊女卑的国家，重男轻女的家庭，以及有无限金色光环的家庭时，我的一切，都掌握在了父亲的手中，我也明白我的使命是多么艰巨跟困难”

“我可以冷血无情，可以绝情绝爱，甚至可以心狠手辣出卖自己的灵魂，可是，我始终都相信那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的一生纵使困难重重我也会坚强的活下去，不做那个拯救苍天的神，我只做我自己，为娘亲，为楚心，为公治书汶，为了一切爱我护我的人！”

“小鬼，小鬼？”

耳畔传来甜美的声音将他拉回神，他轻微的甩头，似要甩走这些烦恼，睁开被水雾覆盖的清亮大眼循声而望，瞧见自己跟前站着一位美丽绝伦的少女，他惊呆的发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