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边境之患

第二十一章

木梦茹完全没想到，这闻名江湖又行踪莫测的八针神医莫问天竟然会隐居在这太白山上，传言这莫问天医术精湛，国士无双，只要对方还有一口气，哪怕一只脚都踩进鬼门关了，也能将你拉回来。只是他行踪诡异，虽说时常在外悬壶济世，江湖上也多有他的传言流出，但真正能遇见他的人极少，有的人想方设法欲求一面而不可得。

“是啊，我师父就是被别人认为医术天下第一的的‘八针神医’，不过他经常说做人要谦虚要低调，这医道永无止境，不能有一点点成就骄傲自满，更不能说什么‘天下第一’，就算是也不能到处跟人炫耀，还教育我说财不外露，不然会被打劫的。”周灵儿很认真地说道。

天仇看着他天真的摸样，竟想到了夏灵，那对自己很好的女孩也是这么活泼，这么爱说话，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木梦茹先听到莫问天在医术上谦虚谨慎的为人很是佩服，但当听到最后一句时，不禁一愣，这分明是在跟自己的徒弟说“你师父我的医术就是天下第一，谁也及不上，但是你不能出去乱说，不然我想低调都不行了”，想着心里不禁摇头：“这莫问天若是个玩世不恭的神医，那些不知他底细的人哪还敢找他就医啊！”

天仇不知道这八针神医的名头，但听到说有人将他认为医术天下第一，不禁肃然起敬，这还是他一直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天下第一，随即说道：“难怪这猴子那么傲，原来它的主人是天下第一的名医，还真是看不出来，不过才这么小点就不学好，长大了那还得了，一定要请神医管教管教。”

周灵儿道：“小灰是以前我在一个山崖的缝隙里遇到的，那是它从山崖上掉下来摔进石罅里，摔断了一只腿，我看它可怜就抱了回来请师父医治，后来就一只跟着我们。师父见他小，就说可以从小打造一番，以后攀崖涉水地采药或许还是个好帮手，便经常用一些珍稀的药材熬了水给它洗身子呢。不过平时就是调皮了些，不知道小灰哪里惹到了天仇大哥，等下我教训它。”

“呃，这个……”天仇一时不知到该怎么说，面前坐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小灰又是一只猴子，自己总不会对一个小女孩说猴子占了木梦茹便宜，自己吃醋吧。

周灵儿见他似乎不大好意思，自己年纪又小，又不懂得人情世故，便转头对着肩膀上的猴子说道：“小灰，天仇哥哥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知道感谢他们，还给他们惹了祸是不是？还不赶快道歉。”

天仇急忙说道：“没事，没事，你不用责怪它，其实什么事也没有。”说自己吃一只猴子的醋，那还不笑死人，以后木梦茹还不经常拿这事取笑自己？

木梦茹却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

天仇被这么一弄，脸顿时红了起来，却见小灰在周灵儿肩头手舞足蹈，吱吱唧唧地比划个不停，完了后还捂着肚子大笑。

“这猴子它都跟你说了什么？”天仇急忙问道。

“小灰说，天仇哥哥不知道它是个母的。”

“啊？它……它是个母的？”

木梦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无力地笑了起来，小灰更是跳下周灵儿肩头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周灵儿被这二人一猴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小灰是个母猴哪里有什么好笑的，若是笑小灰是个母猴，那小灰又笑什么，还笑得最夸张，连站都站不起来，而天仇的模样倒是极其的尴尬，便问道：“你们在笑什么？也说给我知道啊。”

“还好这猴子没跟她说别的。”天仇暗想，怕猴子再弄出些什么事来，便连忙说道：“没什么，没什么，这小灰挺可爱的，太可爱了。”只要不搞出事来，拍点马屁也没什么了。

木梦茹笑道：“天仇，你也挺可爱的。”

天仇被她这么一说，简直无地自容了。

这时，只听外面一个粗豪的声音吼道：“请问莫神医在吗？”

三人一惊，连忙出门去看，只见药蒲外面一个满脸胡渣的汉子扶着一个浑身鲜血的男子，两人都是一身军士装束，那受伤军士神志不清，奄奄一息地靠在那满脸胡渣的汉子身上。

周灵儿知道又是来求医的，便说道：“不在不在，都死了好几年了，现在这药王谷归他徒弟管了。我看那军爷受伤不轻，你先扶他进来吧，我帮他看看。”

天仇二人都是一愣，这家伙咒自己师傅死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看她说的这般顺口，以前肯定没少说过。

那军官听了面现疑惑之色，忙将人扶了过去，边走边说道：“我上两个月才见过莫神医，怎么就死了好几年了呢？令师是江湖上传说的‘八针神医’吗？莫不是这太白山有两个药王谷？”

“呃……你认识我师父？”周灵儿听他这么一说，也立时回过神来。知道这药王谷的，别说这些军官，就是江湖上知道的也是很多，但这军官竟然能找到这里，甚至喊出“莫神医”三字，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江湖上某个人指点他来的，要么就是自己师父跟他说的。

而认识莫问天的人都知道，自己师父是不喜欢乱七八糟的人进入药王谷的，所以不管是谁指点来的，或是自己师父告的，来人要么是江湖上的侠义之辈要么就是朝堂的忠良义士，师父最佩服的就是这两类人，所以自己不管怎样都不能怠慢。

“前两个月在利州西路打探敌情，正巧遇到了莫神医，赠送了我一些医治内外伤的药物，还嘱咐在下说有事就到这里来找他。”那军官将那受伤之人放在榻上，拱手说道，“请姑娘快快施手救救我这同伴吧。”

周灵儿道：“你不用着急，这位军爷伤势颇重，需要慢慢处理，若是骤然下了猛药，即便现在好的快，但也会留下祸根，于日后大为有害。”

“姑娘可有法子让他尽快醒过来？他身上可能带有重要机密，这关系国家大事，不能耽搁。”

木梦茹上前道：“这位将军，你不必心急，这位周灵儿姑娘是莫神医亲传弟子，医术自然也不差，稍等片刻或许就能让将军的同伴苏醒过来。在下木梦茹，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天仇，请问将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边境又开战了？”木梦茹身为宋人，虽说江湖人不言庙堂事，但这数百年来，周边异族纷起，个个虎视眈眈欲染指中土，先是辽再是西夏，后来又是金国，如今金国被蒙古和宋国合力覆灭，但却又在北方养出了蒙古这一强大的民族，虽说两国是属盟国，但这朋友是没有永远的，一涉及到利益，便会不顾一切。

事关于民族生死存亡的事，唇亡齿寒，任谁也抛之不开。

那将军连忙拱手回礼，说道：“诸位不用将军将军的叫我，在下兴元府副将范能，我这位同伴名叫高猛。我们戍边军士，时刻注意着周围政权的动静，数日前发现驻扎在北边的蒙古军有所异动，高猛便率了一队兵往蒙古鞑子营探听情况，两日不回，我便带着人前去接应，没想到就在离这太白山不远的黑沙岭遇到他们被一队蒙古军追杀，当时他们一队就只剩下十来人。我带人赶上去救援，没想到那对蒙古鞑子里面竟有几个高手异常厉害，刚一交手就吃了大亏，高猛身受重伤，我手下的人拼死抵抗，掩护我二人撤退到这太白山上。高猛身上中了三箭，又有好几道伤口，若不及时治疗便有性命之忧，我想起当初莫神医所说的药王谷就在太白山上，便带着人寻了过来，没想到神医竟不在，还好有他高足在此，否则高猛就难活命了。”

天仇恨恨地说道：“蒙古鞑子，我当初就在蒙古吃了不少苦，若让我遇见这些家伙，飞要好好出口恶气。”

范能道：“天仇兄弟以前在蒙古呆过？可知蒙古军的底细？若能得到更多关于敌人的情报，那交战起来也有更大的胜算。”

“我……我当初在蒙古乃是最下贱的人，哪里对他们了解多少。”想起自己非人的奴隶日子，双拳不禁紧紧握起，青经根根突起，看去极为骇人，即便范能这种在军队中经历过不杀生死的人也感到气氛不寻常。

木梦茹忙伸出一双柔夷，将他握住，天仇这才平静下来，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轻轻道：“谢谢你，梦如。”

木梦茹轻轻地摇了摇头，回报他一笑：“以前的事不要去想了，现在有我陪着你。”

范能见天仇刚才的模样，知道他曾经定是经历了什么万分痛苦的事情，而这又跟他当初在蒙古有关，是心底最黑暗的存在，所以也不再提起。

天仇道：“刚才范将军说你们还有人在这山中，可知在那个方向？”

范能道：“天仇兄弟，我看你也像是江湖中人，莫不是要去找那些鞑子麻烦？那队蒙古鞑子有五六十人，个个都是精英，而且内中还有好几个高手，现在我手下那帮兄弟怕是剩不下几个了，现在我们只有这几个人，还是不用白白去送命，高猛肯定知道什么东西，让他醒来才是最重要的。”

“这你不用担心，告诉我他们方位便行了。”天仇坚持道。

范能叹了口气，说道：“离此偏东南之处，我手下兄弟为了吸引注意力，引着鞑子往西而去的。这太白山如此之大，方圆纵横好几百里，你知道了也不见得能找到，还是不要再费力气了。”

天仇不再管他，对木梦茹道：“等我回来。”说罢便只身出了门。

范能忙道：“两位姑娘，若我兄弟醒来，就帮忙照顾一番。”跟着追出门来，“天仇兄弟，我随你一起去，即便不要这条命也要宰他几个鞑子。”

天仇仰天吹了个口哨，回身说道：“不用了，我去去就回来。”

范能还要坚持，只听一声雕鸣，赫然从不远处的丛林中飞出一只大雕，落在天仇身边，将天仇驼着飞了出去，只剩下范能在那里愣愣地发呆。

“他一个人能行吗？”范能回过头望着木梦茹问道。

“将军放心吧，再有几十个也不成问题。”

猴子小灰见到白雕后就叽叽吱吱地跳个不停，周灵儿也不禁赞叹道：“这只雕儿可不一般啊，要是师父见到了，还不眼馋死。”

范能也看出白雕的不凡，这江湖上的岂能异士还真是一个接一个，要是这些人能联合一起，哪还惧怕这些外族的入侵。

这时只听屋内高猛一声呻吟，痛叫了一声，连忙跑回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