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年祸降，惊心动魄

春节的喜庆气氛冲淡了肖遥工作上的不愉快。与父母、妹妹的相处让肖遥倍感温馨，睡觉睡到自然醒，饭来张口，衣服有人洗。人总是这样，不快乐的日子让人度日如年，快乐的日子总是一晃而过。新年很快就过去了，肖遥又大了一岁。

初春的雨，绵绵不绝。埠阳有正月流行走亲戚拜年的习俗。肖遥正月里一日都不能闲着，整日里吃了早饭清醒去拜年，晚上却是昏沉沉地大醉而归，还弄了一身的泥水，狼狈不堪。

到了正月初七，天公终于重抖擞了一下，阴霾顿消，太阳公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肖遥骑着自行车前去离家很近的小姑家拜年。难得天公作美呀！一路上肖遥兴致很高，感受着乍寒还暖的阳光天气，看到风乍走，吹皱一池春水的湖面，不由得诗兴大发，脱口作打油诗一首：

正月连日雨绵绵，难得天公作美晴。

春光灿烂风带笑，春波荡漾水含情。

心情好似云中燕，骑车携果去拜年。

但愿人生如晴日，好运连连赚大钱。

肖遥正为自己偶得一首诗而窃喜之际，就见不远处有一人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上摇来晃去，并很快朝肖遥迎面冲来。肖遥大惊，朝着来人大声疾呼：“注意，注意！”肖遥想用喊叫声来提醒来人注意前方有车。可是那人非但没有领情，反儿直冲到肖遥面前，随着“嘎”的一声刹车声，那人一个鹞子翻身下了车，一手扶着车，一手指着肖遥怒骂：“你叫谁注意？注意，注意，注意你妈的！”肖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有些懵了。也下了车，怔怔地呆立在他的面前。那人见肖遥不开口，以为是捏得软柿子了，又继续破口大骂：“你奶奶的，好狗不挡道，你挡着老子的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他“嗵”地用双手把自行车举过头顶，步履蹒跚地走到一家人家的院墙下，竟把自行车放到院墙上去了。肖遥目睹对方的怪诞动作，不觉吃惊起来，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

那人把自行车放在人家院墙上之后，很快就踅回身来，冲着肖遥嚷起来：“你挡到老子的道，老子今天非要揍你一顿不可！”话到，人也欺身而至，对着肖遥就是一记冲拳击来，肖遥灵敏地把身子一闪，对方扑了个空。谁知他转身迅速飞起一脚朝肖遥后面踢来，肖遥猝不及防，被对方踢中了后腰。那人一见得手了，便狞笑得以饿虎扑食之势向肖遥劈头盖脸地打来。肖遥顾不得疼痛，转身朝着那人闪电般地冲出一拳。那人的双拳还未落到肖遥的身上，就被肖遥快而有力的拳头结实在打在三寸咽喉之处。再看那人，双拳是颓然垂下，身子往后一挫。肖遥还未等对方有喘息之机，条件反射地飞起一脚，正中他的心窝。这下糟了，就见那人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肖遥看到眼前一瞬间发生的事件，来不及作莫名的猜想，就见那人躺在地上没有动弹，而且还口吐白沬起来。肖遥这时才发觉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了，脑袋嗡嗡作响。他慌乱地骑上自行车朝小姑家一路飞驰起来。

来到小姑家，肖遥缄口不提刚才的事，放下拜年的糖果，就闷坐一旁。小姑见侄子来了，丝毫也没留意侄子的异样表情，依然笑逐颜开，热情地招呼肖遥坐下。洒茶端糖果，一阵忙碌过后，她就到灶前烧火弄点心去了。

不一会儿，小姑就端着热气腾腾的水酒冲蛋出来。肖遥一边胡乱地喝着，一边听小姑的唠叨。她说她家里去年收成很好，赚了一点钱，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可肖遥此时无法分享到小姑的快乐。他一直在担心，那倒在地上口吐白沬的家伙会不会死去。如果那家伙死了，那祸就大了。虽是一时失手，那也要一命抵一命。只怪自己太鲁莽了，见那人口吐白沬，也不及时地背人家去医院，还往小姑家里去。

想到这里，肖遥后背直冒凉气。他赶紧跟小姑说，他有急事，要去处理一下，说完，顾不得小姑的挽留，就骑着自行车向事发地点赶去。

来到事发地点，那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也顾不得多想，就径直往家里赶。还未到家里，就听到从家里方向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肖遥暗想不好：可能是那家伙带人到家里兴师问罪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肖遥加快了速度往家里赶去。来到家门口，肖遥就听到院子里人声鼎沸，跟开了锅似的。他知道是出事了，正要跨步冲前院子，差点与婶撞了。婶忙一把拉住肖遥说：“肖遥，你怎么得罪他们那伙人呢？他们那伙人气势汹汹地赶到你家，进门不由分说就大打出手，还把你家的房门都踢倒了，口里嚷着要找你算帐。你还是躲一下吧！”

俗话说：“人家门前三尺硬”。何况是正月里找上门来闹事，还把人家房门踢倒了，按当地习俗来讲是很不吉利的。肖遥不听则已，一听此言，不由得火往上撞，发了狂似的就冲进了自家的院落。婶死死地拉着他，可哪里拉得住。肖遥见那伙人，并不答话，绕过那伙人，就往厨房里跑。正在与那伙人理论的肖爸一见肖遥冲进了厨房，知子莫若父呀，肖爸预感不妙，就跟随着肖遥进了厨房。一见肖遥拿起菜刀，肖爸冲上去拼命地按住他拿的菜刀，并苦苦地恳住儿子把菜刀放下。肖遥也怕伤着爸爸，放下菜刀，又拿起一把锅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厨房，来到那伙人中，见人就劈。那伙人见锅铲来势凶猛，知道躲是躲不过，纷纷以手抱头。但见锅铲挥舞之处，血肉之手是皮开肉绽，血流如柱。鲜血顺着他们的指缝间流了一脸。他们也顾不上揩脸上的血迹，抱头鼠窜地向院外奔逃。

院子里暂时又恢复了平静。肖遥一家望着硝烟弥漫的院子，都惘然不知所措。这时，肖叔跑来了。他听人说，有人到哥家里闹事，放下麻将就一路跑来。他望着杯盘狼籍的院落，来到肖遥的面前说：“肖遥你真懵，你知道你惹到什么人吗？他们是岗湾人。岗湾是我们这里最大的村子。村里流流氓氓的人特别多。他们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横行乡里。身边人都惧怕他们，对他们是敢怒而不敢言。别看他们现在是撤了，更大的灾难还在后头呢？”

“那怎么办呢？”肖爸担心地问。

“那还有什么办法！我们赶紧把村里人召集起来，共同对付他们！”

肖叔正当壮年，生得虎背熊腰。据说力大无穷，智谋过人，可谓是智勇双全。在村里当村长多年，村里的口碑甚好，威信极高。他振臂一呼，几十户人家男女老少，齐聚集在村前，都手拿刀枪棍棒，在村口严阵以待。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村前黑压压的一群人向村里压来。为首一人来到村前，见村口聚集了一群人，也不敢放肆。他示意他带来的人在村口停下来。他来到肖遥的叔叔跟前拱了拱手说：“我是岗湾村里的村长，今天你村里有一个后生家打了我的人，我不想把大家都扯进来。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把凶手交出来，我就撤人！”说完，他狞笑了一声。看那咄咄逼人的架势，是志在必得。

肖叔并没有被对方的话所吓到，义正词严地说：“我还没听说有你这样藐视法律的人，你带人走，你想私设公堂吗？我的肖遥到底犯了什么错，任由你带走。真是笑话！”

“哪咱就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不交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恶狠狠地说。

“哪就随你吧！我不相信在朗朗乾坤里，在人民政府的领导下，你敢无法无天！”

“我只是讨个公道，你总要叫你的人当着众人的面向我儿子道个歉。另外，赔偿医药费二百元，这事就算完。”他终于作了些让步地说。

“我看你儿子也没什么伤，如果要我们开医药费也行，那咱们就带你儿子去医院检查，看他到底伤在哪里？”

“那也好，就这样定了！”

“不行！”肖遥忍无可以忍地站出来说。

“哦，原来就是你对我儿子行凶。亏你还是老师，你的书读到屁股里去了！”

“是你儿子自不量力，先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

“你，你……”他气得佝偻下身子，大声咳嗽起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就背过气了。这时从人群中腾地冒出一个缺了一只胳膊的老人，冲到肖遥面前说：“我反正是个风烛残年的废人，我跟你拼了！”

肖遥扬起手中的铁揪，对着残废人说：“你不要乱动，你要是先冲上来，逼我杀了你的话，那我就会大开杀戒。杀一个够本，杀二个赚一个，我能杀多少就多少，反正也就是死，不信你试试看！”

残废人迟疑了一下，耷拉着头往人群中钻没影了。

几个年青人见状，拉开架势就要往上扑。肖遥再次扬起手中的铁揪，对着跃跃欲试就要冲上来的人说：“你们谁往前迈一步，我就会用铁揪劈谁！”

双方都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连时间就好像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