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梦初醒，吾生也有涯

此时，秦天轩心中百味杂陈，久久无法平静，但还是忍住震惊的心情看着眼前欣湛的变化——

欣湛不知何时早已收起灰铁棒，只见他一手指天，双目紧闭，周身气息逐渐平静。而此刻天空中，欣湛正上方却是风起云涌，一大团积雷雨云开始迅速积聚，呈现旋涡状绕着他本人回转，隐隐间伴着闪电轰隆声……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要下雨了？”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而有见识的修真者则均是一脸凝重的望着上空。

未出临夏城的金不换也被此时上空的光景所吸引，他抬起头望着那浓黑的云层，自言自语到：“想不到传说居然是真的……有生之年能见到如此景致也不枉这一生了……欣湛，你个老酒鬼，藏得真够深的！不过我还真走眼了，刑云，刑云，奇货可居啊！”……

上空，秦天轩仔细观察着欣湛的身体，气息越来越弱，却有另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越来越强！突然之间，上方的云层核心中一丝极细、极微弱的灰蒙蒙的光线降落到欣湛身上！

此刻的欣湛已经和刚才判若两人，周身再没有半点人的生气，有的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任何人都没见过，但任何人只要看到就能说得出的感觉！

“神……神之力？！”秦天轩嘴里挤出这几个字。欣湛应声睁开双目，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只是灰蒙蒙的一片。

“天下万般修真奥义，最终的道路只有一条！”欣湛缓缓说道，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庄严而神圣，好像字字都直接说在秦天轩心里，让外人无福聆听教诲。

“舍弃一切外部变化，抛掉所有外力，仙术，道法，兵刃，发挥出自身本源之力！这就是我所说的‘第四重境界’！”

“你说的……是元神之力？不可能，你怎么能以元神之力召唤出神之力？”秦天轩竟有些惊慌的说道，这也许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为何秦天轩会惊慌？

因为这元神之力，乃是人身之本源力量。

上古时期，女娲大神捏土造人之后，吐出一口神力来赋予人的灵识，也就是元神。所以人的肉身本源是土地，人死后肉身便会化为尘土回归大地。

而元神的本源则是神之力！

这元神之力一般人无法使用，但修行过的仙人却知道这股力量极为强大！修真界流传的修炼法诀中，除了道家真诀和五灵仙法之外，还有一种威力最强的，便是直接引动元神之力作为媒介的法术，称之为‘两伤法术’！顾名思义，施术者必会伤及自身元神，若不是情非得已，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而眼下的欣湛利用元神之力召唤神之力的行为，危险更甚于两伤法术，在旁人眼中更是无异于自杀！

要知道元神的本源就是神之力，若神之力进入人体，便会直接侵蚀元神，稍一过分甚至会可将自身元神同化成一股本源之力四散开来。那样的话，人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就像一支死去统帅的军队，再多的将士也无济于事。无怪秦天轩如此失态。

“只有你到达一定境界，才可以完美掌控神之力！至于这境界，是无法口述的，只有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欣湛的声音再次震响在秦天轩的脑海。

——“你本是绝世天才，做什么都比别人强的太多、容易太多了。”

——“唉，也就因为如此，始终到不了巅峰！”

从刚才开始，这几句话就不断重复的出现在秦天轩脑海中！

他，外界熟知的玄天青！

‘天之逆子’，‘欺天邪神’！

这许多年来，无数赞誉，无数胜场，从来没有失败过！

无论自己做什么，正与邪，对与错，从来只问我心，不问天道！

自己是那么的杰出，那么的天才纵横，以致招来的福与祸从来都是听之任之，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因为自己心中有一个梦，一个原本最重要的梦！

“我，要做这天，让这诸天星斗，日月风云都在我的掌控之间！没有什么能超出我的广阔，也没有人能左右我的运命。”

这是自己儿时的梦，但之后却被无情的仇恨取代了，这是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仇恨！

所以，自己施展出最强的重天六诀时，才会不经意的带有那么强的杀气。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就连当初的师父也不明白！

天才，永远是通向巅峰的绊脚石！

现在，秦天轩醒了。

不只是自己的认识醒了，更是因为在欣湛强大的实力面前，自己儿时那颗追梦的心彻底醒了！

“不役于物！”望着眼前早已恢复正常人样子的欣湛，秦天轩坦言说出这四个字，“我想，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欣湛看着秦天轩一脸深沉寂静的样子，惊叹道：“想不到你领悟的这么快，看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

“托你的福，我清醒多了。”秦天轩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以往带着仇恨的情绪修炼，确实让秦天轩迅速提升修为，但仇恨也成为他更进一步的阻碍。或许，在领悟到那招完全不带杀气的‘一剑’之时，自己就隐约感到了什么，只是那种朦胧的感觉说不清楚。

今天与欣湛再较高下，让秦天轩彻底醒悟了。

“不过看来我还有好一段路要走，这次，又输给你了。唉，原本触手可及的你的背影，又变的模糊不清了。”秦天轩苦笑。

“别说废话啦，别忘了答应过我陪我喝酒的~~”欣湛转眼又回复到一个市侩酒鬼的模样。

“那就走吧！”

只见天空上两道剑光朝南飞去，留下地上的人无数的惊叹和议论……

地面上，鹤别宫中门人正议论纷纷。

“想不到欣湛前辈竟达如此境界，刚才那应该是传说中的‘神降’！据说只有天界第一任主人才会用，现在居然又有人使出来了……一定要，要告诉师父这一消息！”

“没错，还有和欣湛前辈对阵的人，看来亦非等闲之辈。也要报告师父！”

“时辰不早了，休息一宿，明日回山！”[www.kanshu.coM]

众人商议片刻后便散去了。

此时的明月正静静地挂在天空中，仿佛一位过客，淡淡的看着发生的一切，却不过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