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铜人眼中的血光

鲁侯有事与田部史商议，姜妃也退出来回自己的寝宫。

姜红袖刚走到长廊拐角，便听见有人悄声说话，她马上示意侍女止步，自己靠近廊角。

“那个姜氏受宠多时，有身孕了吗？”是鲁侯一个侍姬的声音。

“有就怪了，卫妃那个毒妇能让她怀上身孕？说不定早就给她吃了绝子散了，我们不都是着了那毒妇的道？若不是君夫人吃食谨慎，这世子也难生得下。偏是主君护着那毒妇，不信我们的。”

姜红袖心中大骇，绝子散？那是什么东西？绝子……怪不得自己侍寝多时没有身孕。卫氏，我绝不轻饶于你！

姜红袖折身带着侍女小凤匆匆向卫清的青莲宫走去。

卫清闲来无事，正在擦拭庆父公子送来的一个铜制盔甲小人，这一尺多高的铜人做得活灵活现、很是有趣。卫清想到庆父公子如此孝顺，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姜妃不顾宫女拦阻，闯进卫妃的房里，她的侍女小凤可没这样大胆，被丁香拦在了门外。

“贱妇！你敢用禁药暗害我！”红袖一个巴掌煽到卫妃的笑脸上。

“你说什么？”卫清捂着脸，又惊又怒。

“还敢装傻？！竟然敢用绝子散害我不能孕子，你这毒妇不得好死！”

“这话从何而来？我真是冤得很哪！”司寇大人给她备用的绝子散早已用光。自打灵儿查出身孕那日，鲁侯威胁她：敢再用此禁药，便灭她卫氏满门。她未曾再动过那种念头。

“姜妃妹妹是听了什么人挑唆的吧，是不是君夫人告诉你的？其实我根本没有什么绝子散，倒是君夫人给我下过猛药……”

“一派胡言！君夫人天性善良，哪是你这等低贱之人能污蔑的！这绝子散之事也不是来自夫人之口，是被你毒害的那几个侍姬所言！”

“你恶事做尽，临到头来还想把污水泼到夫人头上，我们姜氏姐妹个个都是光明磊落的女子，从不屑做这种腌臜之事！倒是你们鲁地这些整天装做贤良淑德的伪善女人，表面上温柔守礼，骨子里不知有多恶毒多变.态！”

姜红袖骂完卫妃，心中的怒火稍稍平熄了些。

“我要把此事禀告主君，请主君为我主持公道，你就等着三尺白绫吧！”

说罢她转身欲走，卫妃红了眼睛，脑子里只听得“三尺白绫”那句话，伸手把桌上的铜人抓起来向红袖脑后砸去。

姜妃闷哼一声，头也不及转过来便倒在了地上。

卫清呼哧呼哧地喘着，手里还拿着那个铜人。

“夫人，卫统领求见！”丁香进了房门看见地上的姜妃，她刚要惊叫，瞥见卫妃恶狠狠的眼神，急忙紧紧捂住嘴。

“快叫哥哥进来，你在门口守着这贱妇的侍女。”

卫城与卫清虽是兄妹，但他从未进过妹子的寝宫。他一脸喜色地快步而入，想把自己的喜事告诉妹子。刚进房门一眼便看到地上的姜妃，他大吃一惊，“她这是……”

卫清一下子跪到他面前，“哥哥，你救我！”“快起来说话，姜夫人晕倒了吗，可传了疾医大人？”

“姜夫人误听谗言，上门来辱骂我，我和她争执，不小心把她推到柱子上，她碰到后脑……死了！”

“啊？”卫城过去探姜妃的鼻息，果然已经死去。“这等人命大事，哥哥如何帮得了你？！我们一起面见主君，把实情说出来，或许看在庆父公子的面上，主君会饶你性命！”

“不！不能说出实情，主君一向宠爱这贱妇，他会杀了我的！哥哥，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教我认字、学礼，比父亲待我都好！现在，您怎么忍心看我蒙冤而死？！”

卫清趁卫城恍惚，一下子拨出他的佩剑，架在自己的颈上，“哥哥若不帮我隐瞒，我便自刎于此！”

“且慢！此事……如何隐瞒？”

“哥哥把姜妃的那个侍女叫进来杀死！天这就要黑下来，待丁香把院门的侍卫引开；我们趁黑把那两个尸首置于院外，你再叫着有刺客，就说是刺客行凶杀了她们……”

“你竟然有这样恶毒的念头！”卫城眼中的怜悯渐渐变成寒意，他冷冷地打断卫清的话，“我真不知道你还是不是我卫家养出的女儿。随你如何吧，我现在去禀告主君。”

卫城说罢转身欲走。

卫妃眼中一片绝望！她将牙咬紧，举起那柄铜剑，狠狠地插进卫城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