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林中斗法

“咳咳，想不到帝子亲自前来。少主……少主……”公孙元枫身后一个老者轻轻拉了拉他，有些尴尬的说道。

公孙元枫此刻方才回过神来，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那种仰慕和惊艳的神色。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公孙元枫微微作揖道：“元枫见过帝子。只是帝子刚才所说元枫为一己私欲，这怕是有些牵强。”语气显得非常恭敬。

“是不是一己私欲少宫主不用解释，问问那孩子便知。还请少宫主看在两派之间的渊源，给个方便。至于寒月宫主那，我自会亲自登门谢罪。”帝子语气平和，竟不带一丝的波澜。

公孙元枫此刻倒颇有些为难，人他是不愿放的，放人无异让寒月宫颜面扫地，回去没法跟老子交代；可是不放人就要与如此佳人交恶，他打心底也是不愿意。他权衡过来、比较过去，一直不开口。倒是罗婆婆不乐意了，大声嚷道：“公孙元枫，还不快点把人放了？”帝子来了以后，她的底气明显一下子又变足了。

她这一嚷，反倒把公孙元枫惹急了，想来寒月宫的颜面是丢不得的，于是一咬牙说道：“还请帝子见谅。改日元枫自当亲自登门谢罪。”

帝子也不说话，只是淡淡地叹了声气。水袖轻舞，树林中渐渐起了一层薄雾。

双方已然摊牌，公孙元枫心头的怜香惜玉之情也不得不抛之脑后。暗念法诀，手中的木镜之橼又想刚才一般，升起点点光华。罗婆婆等人见状，立即回身向后退了十几丈之远。

“木镜之橼，幻化成像。帝子，此处树木茂盛，怕是元枫要略占优势了。如有得罪，还请帝子见谅。”公孙元枫不无得意的说道。寒月宫修木行功法，在这广袤的丛林之中，确实如鱼得水。帝子修水行功法，于木行不仅不克，反而相生。凭借自己手中的上品仙器，决计不会落败的。木镜之橼光华越来越盛，四周的树木得到木灵光华，竟然开始疯狂的生长起来，树枝盘根错节，张牙舞爪，仿佛活了一般。

老皇爷这边倒是没有什么，金克木，虽然木镜之橼法力强大，但是一大片树林，每一棵树被木之光华施展的法力并不是很强。天地木灵，树之精华，每一棵树疯狂的生长，庞大的生命气息汇集在一起，就算是达到仙级的老皇爷也感到非常不适。

“水利万物而不争。不是不能争，只是不愿争。”帝子依旧站在树巅，一如既往地淡淡说道：“树木因光、土、水而生，缺一不可，要是成了无水之木，恐怕也活不成了。”当她说完之后，身上也隐隐泛出柔和的银光，不出一会，林中竟然起了薄薄的雾气。雾气起时，整片树林开始停止了生长，慢慢萎缩了下去。

“水雾真法？”公孙元枫失声叫道：“你……你居然已经……”

“少宫主不必担心。这神级之境倒是没有那么容易突破的。你虽然拥有上品仙器，可惜你不是公孙寒月，终究还是差了许多。”树梢上的白衣倩影在水雾之中若影若现，更显得如梦如幻。

公孙元枫不得不收起了木镜之橼。以帝子的实力，只需轻轻一下手，恐怕自己这一身的真气也会随着雾气被抽离干净。自己不过是天级初境的境界，这木镜之橼在自己手中不过发挥了十之一二而已。想到这已经达到仙级极境的帝子，双方实力差距之大，对刚才的轻浮之心更是暗自羞愧。

“多谢帝子手下留情。既然如此，这孩子就交给帝尊岛了。先前得罪之处，还请帝子多多见谅。”公孙元枫在觉得实力面前，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了。

很快，公孙元枫带着手下离开了树林。帝子长袖轻舞，翩翩然落了下来，四周枯萎的树木也恢复了勃勃生机。从帝子出现到公孙元枫离开，时间只不过半柱香而已。双方没有像想象中一般，刀光血影，杀声震天，只不过是树林的一枯一荣，再加上一阵仙境般的薄雾。看的楚心仁惊讶不已，对这神仙般的人物，心中除了倾慕之外，更多的是一种仰慕之情。

“二位看了许久，想必也累了吧。”帝子回过头朝楚心仁二人看过来。

“哈哈。帝子好神力啊。”老皇爷大笑一声，抓起楚心仁，一个起落，站在了帝子身旁。

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佳人，楚心仁心中又是激动又是胆怯。轻叠乌云之发，风消雪白之肌，不饶照水芙蓉，恐是凌波菡萏。就只是目光的一刹那接触，帝子那双深如秋水的眼睛让楚心仁的目光竟不能移离。

“哪是小女子的神力，若不是我的水雾真法之下，偶然感知黄老的行踪，怕是发现不得了。”帝子微微欠下身子，淡笑道。这般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形态，更是让一旁的楚心仁如痴如醉。

老皇爷此刻倒是心情大好，以帝子的实力当然不会是什么“偶然感知”而已，但对方谦逊得体，又不似矫揉造作，落落大方，让老皇爷心中不禁大为赞赏。

“哈哈。帝子久不出帝尊岛，今日到我天南，真是难得。此去王京不远，老头子斗胆请帝子到王京一聚，也好略尽地主之谊。”老皇爷此刻倒想真心结交这位贵客。

“黄老客气了。此番惊扰贵地，还不是为了这个孩子。”帝子指了指一旁有些惊魂未定的小孩，道：“如今事情已经办妥，就不劳烦黄老了。”

老皇爷放眼看去，眼中一亮，收一名金德之身的弟子对他而言是梦寐以求的事。只是以他的境界，尚还看不出金德之身的灵性，虽然不知道帝尊岛和寒月宫有何秘法识别，不过以两派的威望，这一点倒是无需置疑的。

“既然这样，就不耽搁各位了。下次到来，请务必让我这老头子略尽地主之谊。”老皇爷回过神来，笑道。他也知道这帝尊岛极少出来走动，门派非常神秘，自己虽然略有耳闻，但也只是些只言片语。这样的人物强留反而不妥，况且对方也心存善意，便顺水推舟，双方留个善缘。

“告辞了。”帝子微微欠身行礼，转身带着帝尊岛人离去。

看着帝子的背影，楚心仁目光之中始终带着神往。那一身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他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他不能不魂牵梦绕。

忽的感觉肩上一痛，确是老皇爷一只大掌拍在了楚心仁的肩上。楚心仁懵懵地看着老皇爷，眼神中还带着迷离之色。

老皇爷瞪了楚心仁许久，心头顿感无语，对着这番花痴的神情，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路上，老皇爷不住地拿那刚才一幕逗乐，楚心仁低头不语，脸上也是十分的难堪。不过此刻他倒是不像前日那般消沉，脸上时不时还还多了几分傻笑。如今心境开始打开，楚心仁也不再一直沉默寡言，渐渐和老皇爷闲聊起来。

闲聊之中，他得知了老皇爷的称呼只是朝廷之中和御宗内对他的尊称，其实他更喜欢江湖上的黄老的称呼。至于这金德之身，和其他五行一样，其实就是那种天生单纯金行属性之人，这种人天生是修炼金行真气的材料，不过这样的机遇却是万中无一的。而且金德之身之初并不是只有金行属性，只是随着修行淡化了其他的五行。因此没有神级的神识根本无法辨认，在其他人看来就是金行属性很高而已。一般而言，当身体内某一项属性超过五成之时，就是灵身，所以大多是六成到九成的某属性灵身。这个占比越大，越能有利于修行。不过到了天级，这种比例就会固定下来，也有一些人在仙级之后，用一些秘法提高属性，毕竟要是没有七层的灵身，基本不可能达到仙级。诱惑之下，不乏以身试法者，但这种有悖天道常理的行为，最终下场多是自毙而亡。

老皇爷也是凭着八级金灵之身才用了近百年的时间达到了仙级的境界。按照他的估算，帝子以这般花容月貌达到仙级极境，应是水德之身。不过到了仙级，容颜常驻，倒也看不出真实年龄。说道此处，老皇爷不禁唏嘘道，要是自己在少年之时能有机遇达到仙级，常保青春年华，该是如何绝妙之事。看到他这般长吁短叹的模样，楚心仁心头也是不禁莞尔。

谈笑之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能望见王京。广阔的平原之上，一座雄伟的城池遥遥雄矗，红墙如带，迤俪绵延。城头高楼，旌旗飘飘，猎猎招展。楚心仁还在山庄时，就曾听说这天南过最为富庶繁华的城市。

据说此城纵横百里，彩楼高插入云，车马如龙，人潮似海，城里人口有二、三十万人之多。

在今日之前，他也曾听闻一些到过此地的师兄说过许多关于王京的图景：满城烟柳，夹道秋槐，飞檐流瓦，金碧辉煌，骏马香车当街纵横交错，美女如云满楼红袖招展……

但所有的想像都不如亲眼目睹来得震撼。

当马车驶过高大的城门，看着那宽近百丈的大街遥遥直抵二十里之外的雄伟皇城；看着鲜红围墙层叠交错，肃穆严整；看着万千巧夺天工的高楼夹道雄立，弯弯的檐角在蓝天下闪耀金光；看着无数的人流、无数的马车在大街、宽道穿梭纵横……他突然如被电流所击，呼吸停滞，心跳顿止。

“王京！”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风雷激荡，刹那间让他如此激动、狂喜、震慑、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