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一切的缘由

这下确实糟糕，这人居然知道师父的底细。这可大大的不妙，这荒郊野外的，纵使楚心仁再怎么的机灵，也无计可施了。看着这中年人的眼神，确实太过诡异，要是真是那样，自己只有以死保全清白了。本是打算学得兵法，能够有机会带兵杀入莽林，手刃顾雷霆，这倒好莫名其妙遇到这么个怪人，什么希望都没了。想到此处，他也是神情淡然，愁云满面。

这中年人看到这幅表情，忽觉好笑，明明自己是来点拨于他，可倒好被人当成了持强凌弱的歹人，这算哪门子事啊？

本来的一时玩心，现在也有些索然无味了。中年人看了楚心仁一眼，说道：“小子，你也别哭丧着脸，就跟老夫要吃了你一般。你也别怕，待老夫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你既然家承破天剑宗，应是修炼木行真气，可为何还是五行平衡？第二，你最近为何老是感觉体内真气串流，呼之欲出却仍然无法运用？”

听到这两个问题，楚心仁一番白眼，骂道：“废话，小爷还想知道呢。”话一出口，心头一下觉得不对，要说第一个问题被他知道倒也不是不可能，可第二个问题只有自己才知道，他如何得知？莫非这老怪物跟踪自己？

看到楚心仁疑惑的眼神，中年人也不作答，继续说道：“你别急。最后一个问题，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楚心仁头皮都发麻了，这人是不是有病啊？这种问题也问得出来，一时又气又笑道：“老怪物，你也别绕圈子了，直接给小爷一个痛快话吧。”

“好。只要你乖乖别乱跑，老夫慢慢告诉你。”中年人说完，随手一挥，楚心仁立即觉得全身舒畅，又能活动自如了。他迅速瞄了瞄四周，这湖岸一马平川，凭自己这腿力，恐怕十步也跑不了，看着怪人一脸高深，似乎也没什么恶意，索性坐下来，看这人怎么给个说法。其实，打内心深处，这困扰他十四年的问题，也想知道答案。

“老实说，这可以说是你的不幸，但也可以说你的大幸。”中年人也盘腿而坐，似乎就像和老友聊天一般，继续说道：“你知道什么叫五德之身吗？”

楚心仁摇了摇头。

“天地万物皆以五行为根本，人是万物之灵也不例外。人之初都是五行平衡地来到这个世界，只是因为周围环境和修行法门不同，打破了这种平衡。这些修行之士根据自身的不同，更够借用天地之间的某一种力量。有的人天生就有某一种力量的天赋，到了天级就会完全形成单一的一种属性，这就是德身。”

楚心仁微微点了点头，这倒和老皇爷的说法是一致的。

“可还有一种人，天生五行平衡。这种人乃是一种异数，有的可能再怎么修炼，也无法掌握五行中的任何一种力量，因为他们天生就与天地隔绝，与天地之力无法产生沟通共鸣。而有的人却是恰恰相反，天生身融天地，生来就是天地中的一员。这后者就是五德之身。而你这小子，就是这万中无一的奇才。”中年说到最后，指了指楚心仁，情绪竟然有些颤抖。

楚心仁张大嘴巴，呆呆地竟然说不话来。震撼、太震撼了，这恐怕是自己这一辈子听到过的最震撼的事情了。可是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对，从小到大，只知道自己五行平衡，没感觉什么身融天地啊？而且周围那么多能人异士也没有谁看出自己是哪门子的五德之身啊。莫非，这老头唬我？可是他费得着那么大的劲唬一个在他面前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吗？

“小子，听傻了？”中年人看着楚心仁的表情，笑道：“知道你小子一下子不可能相信。没关系，我教你一个法门，你一试便知。人的五行之气都是蕴藏在五脏之中，分别为肺金、心火、肝木、肾水、脾土。你先试着将真气运行这五脏一周，最后导入丹田。然后按照我教你的口诀呼吸吐纳，看看感觉如何。”

随即也不问楚心仁是否愿意，将一套口诀穿给了他。

楚心仁心中最大的愿望在这一刻被唤醒，他似乎看到了一种希望，也不管中年人的话是真是假，按照中年人的话将真气运行了一周后，导入丹田，依着口诀呼吸吐纳。

片刻之后，他明显感觉腹中一股热流，与这些日子的所遇的情形十分相似，但是不像那般气流乱穿，而是能够控制住在丹田之中沉淀。心中当下大喜，对这中年人的敌意也是顿然全消。

“前辈，我感觉到了，真的感觉到了。”楚心仁兴奋之余，语气变得恭敬了，连称呼也变了。

“哈哈”中年人笑道：“小子，这呼吸吐纳之法，只是让你能够感知体内的五行之气而已。知道自己身为五德之身，却不能修行吗？”

楚心仁连忙摇了摇头，现在对这中年人都有些敬若神明，根本没有刚才的不屑与傲慢了。

“你就像一个被隔成五块的水槽，只有一个共同的入口，却还有五个独自的出口。当入口进水之时，便会被平均分配到这五块地方，因此用了五成的功夫，最后看似只有一成的收获。所以才会苦苦修行多年，还是五行平衡。这就是你第一个问题的原因。至于最近的情况，到了你这样的年纪，这五行之力已经有了一定的积累，就会与天地之力产生共鸣，但是自身力量不足，便会有一种想要挣脱束缚的感觉，这就是你第二个问题的原因。”

楚心仁听后，再无怀疑这中年人的话了，恭敬地说道：“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这个好说，只要除去你这五个障碍，让你这水槽成为一个整块，再造一个统一的出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就这么简单？”楚心仁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中年人轻描淡写的一句，似乎举重若轻，但是真是这么简单，那像老皇爷这般高人不早就一眼看穿了？

中年人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笑道：“呵呵。有些事情看似复杂，其实是被外表迷惑而已。天地万物都逃不脱一个道，只要看清楚了这其中的规律，就能摒除虚表，看到实质。只是这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就像都说这五行的德身只有神级高手才能看出，并不是神级高手有什么特殊的修为，只不过他们对于这道的理解要深刻些罢了。”

所有疑惑已经解开，楚心仁心中堵了十四的心结终于打开，曾几何时自己已经认命，开始放弃，甘心成为一个文士，博取功名光耀门楣，可这于宗门之仇并无多大用处。来到月湖之后，他发现可以成为一个精通军事的将领，或许还有机会挥兵南下，靠军队打入莽林，这相对于功名而言更为实际。可现在，知道自己并非只能做百无一用的书生，还有机会依靠修行，真正用自己的力量报仇雪恨。这种转变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需要了，心中那份激动无以言表，更是把这中年人当成了神仙一般的人物，感激涕零。

中年人缓缓站了起来，看看天色，说道：“今天暂且如此，你以后每天子时到这湖边，我传你一些法门。只是这事不能让你师父知道，那小子要是……”说道此处，中年人似乎有所顾忌，突然打住。

楚心仁也不追问为何，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这位前辈的名号，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透露，只是试着询问了一下。

“老夫这许多年也不曾在江湖走动，自己的名号不过是个代称而已。老夫喜欢逍遥自在，做一个闲散之人，你我也算有些渊源，你以后就叫我吴老吧……”说罢，这吴老竟借着月色，踏着湖面，飘逸而去。

月光皎洁，夜风轻抚，湖水静静地泛起层层涟漪，一圈圈向天尽头淌去，渐渐的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中。

楚心仁一夜无眠，直接后果就是第二天早课之时打瞌睡，被天谋抓个正着，义务承担了一天的所有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工作。难得楚心仁心情大好，居然一副乐在其中的摸样，看的黄致远和滕洪文啧啧生奇，可怜和同情之色溢于言表，嘴中不住惋惜道：“可怜的孩子，都被折磨成啥样了。”可手中扔过去的换洗衣服仍是一件不少，甚至有的已经不知穿戴了多少时日，似乎快要看不出本来的材质了。

不过，每天的深夜都成了楚心仁最为期待的时候。这吴老传授的也不是什么绝世神功，只是一些简单的吐纳之法。渐渐地，他能感觉到身体内真气的变化，不像以前那般一番修炼仍是石沉大海，而是能在丹田汇集，并且能够引导出去。吴老也是悠闲，每次想让楚心仁抓只野味，烤的皮焦肉嫩之后，一边啃着美味，一边看着楚心仁自行修炼。

夜色静静、湖色青青，这一老一少倒是悠然自得，只是不知道不远处的树上，还有一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