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周家最危险的时候

“我也大概明白了我为什么能阻止梦蚀了，因为黄淦到制皮厂时身上大概也有一个青铜指环，加上我身上的两个正好凑齐了三个青铜指环，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为什么我和黄淦会同时着火——我们两身上都有青铜指环，着火大概是青铜指环与灵魂间的作用导致的……发动梦蚀我想也是同样的道理。”周文乔继续说着自己凭借记忆得来的推断。

“这是……难道！？”而周家的老伙计则看着周文乔的纹身发呆。

“现在赵晟的魂魄在我身上，胡兼生拿到的只是一个躯壳罢了。”周文乔边穿上衣服边说，“另外，一旦他拿到了躯壳，他一定会除掉窑镇周边的雄黄——这样我就有机会把他带走了。”

“人呢？”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大喊，天井里的几人一会头，正看见断了一只手、浑身是血的谭四爷。谭四爷恢复神智以后（也可以说是被疼醒的）从镇西扶着墙爬到镇北，他断手的那只胳膊已经用撕碎的衣服绑住动脉阻断流血。但谭四爷身上已经被血染得半红了。

“这是……江区干的？”周文乔问。

“不，我自己干的……”谭四爷看见众人安好，虚脱了一般靠着门沿坐到门槛上，对着周文乔问，“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周家所守护的东西？你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而且，现在赵晟的魂魄在我的身上。”

“嘿……”谭四爷颤抖着用那只完好地手掏出烟盒，拿出一支烟点燃了放进嘴里，“从今天起，你也永无安宁之日了，你曾经是周家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能动用的最后力量。”

“现在就是周家最危险的时候，你不觉得吗？”

“切，小子，”也许是太累了，周文乔从未听过谭四爷用这种口气说话，“你还嫩着呢……你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东西可以算计。”

“我承认我年轻……”周文乔点点头，“不过我也有二十七了，你不能再阻止我了，现在……爷爷死了，叶雨死了，我不再有任何牵挂，我只想把没做完的事情继续下去，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定要继续下去。”

窑镇外二十公里处，江区开着一辆奥迪向绛源市开去，黄淦坐在奥迪后座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个防水袋。

“这些万年松根本没有用上……”黄淦抱怨着，“周文乔身上大概有两个青铜指环，或者是有和万年松一样的强阳物件在我之前结束了梦蚀。”

“梦蚀到底怎么结束啊。”江区问。

“老板说，就两种方法，一种是凑齐三个青铜指环，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用强阳物件投到梦蚀中心区。”

“梦蚀中心区？”

“就是恶灵所在的位置。”

“你神枪手，扔东西还不小菜一碟啊。”

“呵……就那样……不好不赖……”

“哦，我最近啊，听说你以前在西南打过仗啊。”

“没有，没上过战场，只是搞过侦查的。”

“哦……对，搞侦查的……”

“最后一次任务时我搞砸了，然后就一直呆在后方知道退伍。”

“搞砸了？”

“对，搞砸了。”黄淦此时正在将大口径狙击枪由整枪拆为零件，“当时山口上有两个敌人，而我们必须从那个山口传过去，所以我就得杀掉那两个哨兵。但是呢，情况和我们想得不一样……”他将枪管拆下来，“那个山口，”他顿了顿说，“我……呃，虽然我狙杀了那两个哨兵，但是那个山口，那个山口被他们布成了雷区……我是殿后的，所以没被炸死。其他的，和我一个小队的其他人，全变成碎块了。”

“我记得董事长曾经答应过你，如果你干掉周守合，就帮你干件事的。”

“对，等这些事情结束了，董事长会带我去美国做手术。”

“做手术！？”

“有一种手术，可以……可以帮助人选择性地忘掉一些东西……关于那段战友进雷区的东西，我这辈子都不再想回忆了，所以还是忘掉比较好，否则我狙击手是做不长的。”

“这样子你就能永远都不在颤抖了？”

“应该吧。”

江区没有再说话，专心开着车，一盏灯孤零零地亮在远处。

凌晨四点，周文乔等人离开窑镇，带着谭四爷赶往慧镶县卫生所。据说周守合也被送到了那里，等周文乔赶到时，卫生所已经被上百号周家伙计（差不多是周家当下能调动的全部力量）重重把守，连房顶上都站了二三十个人，几乎人手一把家伙。若不是谭四爷，恐怕生面孔的周文乔都难以进入医院。

周守敬连夜从周边城市请来医生救治才勉强把周守合抢救过来，周守合左边的肺是彻底报废了，如果黄淦的子弹稍稍右偏一点，那主动脉被打碎的周守合只有死路一条，但现在还能救回来，但是血管之间重构却着实充满麻烦。

其实被大口径狙击打中，但是失血也足以让周守合命丧黄泉，但好在周守敬、周文悦父女一身针灸功夫没有白练，在第一时间止住流血。卫生所里有经验的人都被招去处理周守合了，谭四爷的伤只能由一位实习的护士帮忙处理，最后谭四爷嫌烦把那位护士轰出去自己包扎。那实习护士一位谭四爷凶性大发要杀人灭口，跪在门口哭的起不来了，还是蒋嫣把她扶出去了。

“文乔啊，”几小时后，休息了一阵子的谭四爷恢复了一点精神，“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我要……至少还有两件事要办，第一我要把赵晟完整的灵魂凑齐；第二我要想办法扳倒惠通公司。”

“文乔你要注意啊，现在已经不是谁都不知道你了……雷平镇雷暴以后，惠通公司的人就已经开始注意你了，你想要潜行的话可能不再像从前那么方便了。”谭四爷边说边用手和牙齿将伤口包扎好。

“这是个问题。”周文乔表示赞成。

没多久之后，窑镇传来消息，在制皮厂的厂房里找到了周老爷的尸体。

“你们看到蒋嫣了吗？”又是十分钟后，杨协突然走进来问。

“蒋嫣？她不是扶着那个护士出去了吗？”周文乔反问。

“是啊……然后她就不见啦！”杨协两手一摊。

周文乔拿出手机拨通了蒋嫣的手机号码。

“喂？”电话被接通了，周文乔问，“蒋嫣吗？”

“救命……”电话那端传来蒋嫣惊恐得几乎说不出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