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引气入腹

停了一刻之后，戒痴方丈又道：“当然，我佛慈悲，普渡一切世人。如果你本是妖魔道混入的奸细，趁早向本座坦白。本座不但不会伤你性命，还会光明正大的准你入寺为徒。如果一定要等到被人揭发，或者被本座揪出，却是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番话说出，却是威风凛然，煞气浓重。前一刻还低眉顺目的戒痴方丈，此时的眼中精光四射。如果说前一刻的戒痴还是救苦救难的菩提，这一刻的戒痴却已经是怒目发威的护法金刚。

众人刚刚见识了戒律院长老戒空举重若轻，却杀人于无形的手段。传闻戒空如此神技也不过是冥仙秘境第二重的境界，而戒痴长老在许多年前便已经是冥仙境第三重的境界。

虽然众人并未见识过冥仙境第三重境界到底如何神通广大，但戒痴长老不怒自威说话的同时，一股似有质的煞气和威严快速自体内向周边扩散。场中的弟子却是全都不堪其气势之重压，低下头去。

虽然众人都明白，这不过是戒痴方丈又哄又吓，胡萝卜加大棒的御人手段。但是，在实力决定一切的世界里，这一招却偏偏又是最管用的。至此，那些弟子却是再无人敢起什么歪心思。

随后，戒痴又随便的说了几句，便下令众人解散队形。而此时，恰好又到了晨练的时辰，众外门弟子便也不再回僧舍睡觉，而是到寺外的练功场上排开身形，迎着初夏的晨光，一招一式的练了起来。

广场还是那片广场，晨光还似昨日的晨光，甚至众人练的招式还如往常一样。但是，今日练功的众人脸上都不再有嬉笑的表情，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沉默。

寺内外门弟子中混有魔道妖人，此事非同小可。昨晚明月和明色狰狞至死的情形，早已深深印进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在以后的几天里，外门弟子看向周围的人时，都用异样的眼神。甚至，有些外门弟子在睡觉的时候，还会偷偷在枕边放上一把短刀。

不过，自从那日明月和明色出事之后，整个般若寺却再次恢复了平静。明阳和明远被当众打了五十大板，虽然皮粗肉厚，但杖责的板子却是特制的钢杖。打在身上，专伤筋骨。五十板子下来，虽然没要了他们两人的命，却也在床上躺了足足十天的时间。

两人既有伤在身，又有犯戒的污点，当然不会再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出去和季无常接头。

而沈锋躲在树后偷看了两人整个挨打的过程之后，心中大慰。虽然并不是他亲自将两个恶僧打的吐血，但至少也算为小灰报了一点仇，出了一口恶气。趁着明阳明远养伤的这段日子，沈锋却是开始更加倍的练习。

每天晚上，他都会练几遍《龙象般若拳》活动筋骨。待身体发热之后，却会开始练习那套《截龙拳》。截龙拳虽然只有九式，但沈锋演练下来，却觉得似有千变万化。而且，有许多招式竟然与《龙象般若拳》似通非通的地方。

这一番演练下来，沈锋却觉得整个人如鱼得水一样。一招一式之间，不但浑身的筋脉通顺，血液畅行。在他又一次加大力气用《龙象般若拳》将全身的筋脉拉伸，又在血色核桃发出的热力帮助下恢复之后，只觉得全身的骨骼似乎也跟着被拉伸了许多。

原本沈锋还觉得这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待对着铜镜细看时，自己的身高果然比平时高大了许多。而他再挥拳踢脚时，却觉得体内的骨骼，活似一根根钢骨，每一拳击出，不但会打出呼啸的风声，还会自骨头里面爆出一团刃力。当真是锻骨如钢，化气为刃。至此，他却是已经稳稳的踏入了炼体境的第四重境界，锻骨境。

有了如此微妙的变化，沈锋心中却是变的更谨慎起来。原来他在练到炼体境第三重的时候，总感觉自己的一招一式与第四重的锻骨境并无区别。而现在自己练到了第四重的境界之后，这才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同时在他的心中，对修炼一事，却是多了一层敬畏。

沈锋将锻骨境彻底巩固之后，曾偷偷的去看过已经伤好练功的明阳和明远。此时，两人的境界却才是刚刚摸到锻骨境的门槛，尚未踏入。看着两人一招一式的演练，沈锋只觉得笨拙而可笑。

再翻看其它外门弟子练习的武技，他心中不禁大为感慨。在几个月之前，他还为他们所施展的武技叹服。但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之后，他现在看他们拳脚上的力道和速度，却觉得像是花拳绣腿，街头卖艺。

至此，沈锋却是第一次在境界上真正的超越了明阳和明远。对于报仇的事，沈锋越来越有把握。而明阳和明远再看到沈锋时，心中也是大为奇怪。几个月的时间过去，这个小杂役除了长高了一些之外，似乎毫无变化。

唯一让两人感觉到不对，觉得不舒服的却是沈锋看向他们两人的眼神。沈锋看他们的眼神，好像是在看案板上的鱼肉，屠夫箭下的鸟兽。其眼睛深处隐隐透出的嘲弄和怨毒，直令两人发毛。

明阳曾几次当着众人的面戏笑沈锋，可是沈锋却仍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每当听到明阳和明远的羞辱，他仍然只是咧嘴笑笑，转身走开。沈锋平静的表现令明阳放心不小，但是谨慎的明远却已经嗅到了浓浓的危险。

明远曾趁着沈锋打水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一下。如果沈锋反击，他可以轻松的把明远撞飞。但在想到万全的报仇方法之前，他却选择了隐忍。故意装成毫无反击之力的样子，很不雅观的摔在了地上。

被明远无故撞倒，沈锋心头暗暗为明远两人又记下了一笔帐。而明远两人见沈锋确实没有还手之力之后，却更加肆无忌惮的对他嘲笑和戏弄。

明远哪里会想到，沈锋之所以不敢出手反击，却是因为他看到了易天南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突飞猛进。此时刚至夏季，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沈锋固然修到了炼体境第四重的境界。而易天南却已经修炼到了炼体境的第七重——洗髓境。

明远将沈锋推倒的那个清晨，正有一个炼体境第三重的外门弟子正在与易天南对招拆招。那个外门弟子挥拳如风，出腿如电。一连打出了十八拳，二十四腿，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连易天南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而易天南却趁他中途变招喘息的瞬间，猛然向前一步，只单手轻轻一推，那个炼体境第三重的弟子却已经被他推出好几丈远，重重的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炼体境第七重骇人的力量，戒空举重若轻的冥仙奇技，都已深深的印在了沈锋的脑海里。他之所以如此隐忍，却是一直在等着明远和明阳再次偷跑出寺。只要再给沈锋一次机会，却是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两人干掉。

为了让自己更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的报仇，沈锋在隐忍的日子里，几乎是拼命一样的在反复练习《龙象般若拳》和《截龙拳》两套武技。

当他第五次加大力度用《龙象般若功》撕扯身体经脉之后，再配合上练习《截龙拳》允称的呼吸方式，他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腹内似乎凝聚起了一团灼热的真气。唯一让沈锋有些异样的是，几次拉断筋脉用血色核桃疗伤，那颗核桃似乎变的比原来小了一些。

原本用来疗伤的那些热气自沈锋腥内有了真气之后，也不像原来一样帮助沈锋恢复了伤势就散去，而是与沈锋腹内的那股真气凝到一起，团聚在小腹的地方。而那颗血色核桃也没有再消失，而是悬到了沈锋小腹处真气凝聚的地方。

沈锋无法内视自己的身体，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颗血色核桃在一团真气中轻飘飘的悬浮，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释出热力与真气相融。

沈锋自己也弄不清楚体内有了真气，是否就算已经达到了引气入腹的第五重境界。但他自己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此时再练拳脚时的变化。

此时他再挥拳，体内的那股真气竟然会如影随形的附到肢体上，拳势一出，那股热气也会紧随暴发。以前打出的拳势，虽然也能够虎虎生风，形成一片气浪。但到了此时，除了拳势的力量破空之外，体内的那股抑制不住的真气，也会喷涌而出，激起一片更大的气浪。

拳头打出的劲力，骨头上发出的刃力，以及体内爆发出的真气，三者聚到一起。每一拳，每一脚打出，都令沈锋自己惊骇。

至于开口惊死飞鸟的境界，沈锋不敢轻易在寺内吐气开声尝试。便偷偷的对着菜园里的一棵大树试练，他曾对准了树上的果子沉声吐气，离他三尺远的果子马上会应声而落。

又练了不到一个月之后，沈锋却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张嘴就可以吐出一股宛若有质的气流。这股气流打在一丈外的小树上，可以令整颗树身摇动。

而且，自从体内有了股真气之后沈锋的自信却是更多了。虽然他还是一身的布衣，每日做的也还是挑水种菜。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因为体内充满了无可抑制的真气，而隐约的带出了威仪和庄严。

炼体境第五重，又被人称为武宗的境界，是炼体境的一道分水岭。到了此境界，已经可以在市井之间独立门户，开镖局或者武馆，自成一派宗师。在世人眼中，这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子，武曲星下凡。

此等威严，哪里是沈锋自己想遮掩就能遮掩的住的。就连外院传功的两位长老，明觉和明心也几次对沈锋打量。并且，经常互相谈论沈锋身体上带出的若有若无的气质。

而那些修为尚在炼体境三重，四重境界的外门弟子此时再看到他，虽然看不出沈锋哪里有不一样，但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和他乱开玩笑，嘲笑戏弄他了。

沈锋并不理会众人的大惊小怪，每日只是竭力的忍耐，练功。同时，他也时刻不忘关注明阳和明远两个恶僧的动态。

然而，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明阳和明远两人同样在潜心练功，倒是再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甚至，日常的出寺游玩，两个人也没有再出去偷吃荤腥，更加没有去和季无常接头。而沈锋，自然也没有机会对这两人下手。

就当沈锋等的暗暗心焦，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次机会却悄然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