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类

《今日最后一更……貌似还是没有鲜花和收藏啊……真是伤心》

“我们突围吧！”

这句话对汉斯来说有多难，大家都知道。和其他人不一样。汉斯是当年参与到X小镇重建的建设的人之一。

当年那些和他一起来到这里把荒废的X小镇重新建设起来的人，一边抵挡尸兽潮的进攻一边招兵买马。一步一步的把一个破旧的小镇变成这方圆一千公里之内的知名小镇，这里到底付出了多少的代价。没有谁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当年和汉斯一起来到这个小镇的一千多人，现在活着的，不到十人。二十年来，当初那一千多人的开荒队伍已经把他们的热血和生命留在了小镇的每个角落里。

是他们用青春和生命换回了小镇的复苏。

对于无妻无子的汉斯来说，小镇成了他另一种意义上的孩子。

现在这个孩子面临着死亡，汉斯却无能为力，所有的办法都已经用过了，连光闪也都没有阻止尸兽潮的进攻，那到现在都没有尽头的尸兽潮让人陷入了绝望。

不管汉斯愿不愿意承认，事实也已经摆在了面前，X小镇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这次巨大的尸兽潮。

“集中所有的单兵武器，然后发放给大家。阿尔法小队的人全线接管防御系统，叫其它人撤到小镇后方！”

阿尔法小队里的人员全都是在这个小镇里资格最老，已经在这里落地安家的老佣兵了，但是说是安家，却除了一些朋友外没有任何亲人的独身者。这个时候叫他们接管防御系统，其实就是让他们殿后，换种说法就是送死的。

马齐正好就是阿尔法小队的队长。他默默的点点头，向指挥所外面走去。来到紫凝面前之时，拍了拍紫凝的肩头：“能多救一人算是一人，这当是我的请求！”

紫凝很认真的点点头，他知道这是马齐的遗言。

“丹诺，你带着大家走吧，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下来。小镇还能抵挡多久谁都不知道。镇上那四辆侦察车全都带走，但是不能独自离开，留下来保护大家，必要时候，你应该明白！”汉斯的眉头紧皱，现在他的每一句话都决定着一部分人的生死，也许很多人都会觉得这种感觉高高在上很爽，但是汉斯却不这样认为，他认识镇上所有的人，他把小镇当成家，他把小镇上的人当成家人，安排自己的家人去送死，那咱滋味很不好受。但他又不能不这样做，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存大家的性命。

“细胞开始大量坏死，核心正在崩溃当中！”树苗的声音响起。那是最终离别的号角。

“好了，大家走吧！”汉斯挥手让众人离开。

小洁儿走到汉斯的身边道：“汉斯爷爷，那你呢？”

“呵呵，小洁儿，你们先走，汉斯爷爷随着就到，好不好？”汉斯蹲下身子抚摸着小洁儿的头。

小洁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汉斯脸上亲了亲，然后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聪明如她，又哪里会不知道汉斯根本不会离开。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对着汉斯行礼。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离别感言。

小镇的人很快分派出来。隶属于阿尔法小队的成员在向身边的朋友告别，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一次留下来，基本上就是十死无生，哪怕是天阶的能力者在这种情况下不跑也只有死的份。

淡淡的哀伤弥漫在小镇当中。

“走吧，走吧，记得帮老子去看看大城市长什么样子的，活了到现在大城市什么样儿都没看过，丢人啊！”一名阿尔法小队的佣兵对身边的朋友笑道。

他的朋友早就泪流满面，而他却挂着笑容。一脸的不在乎。

“现在我活着的朋友，也就你啦，给老子好好活下去，别那么早来找我！”

“我……我留下来和你一起！”

“说什么混账话！你不是看起了白云小镇的莫娜了吗？跑出去了就去给人家表白啊，那么好个女人，你不拿下太可惜了！要是以后能生个大胖小子，记得认我做干爹，知道不。不然老子揍你！”

“恩，恩，恩！”朋友早已经泣不成声，而佣兵仍然一脸的不在乎，他不在乎的是自己的生命，他在乎的是朋友的未来。

这样的场景不断的出现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阿尔法小队的成员不是真的不在乎死亡，他们也是人，不是怪物。他们也热爱生命，但是比起自己的生命来，他们有更加看重的东西。

友情，责任还有誓言。

当初阿尔法小队成立的时候，最初的目的就是在这种生死一刻起作用的。换句话说，阿尔法小队成立的的目的就是一个炮灰队伍，所以每一个自愿加入阿尔法小队的人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许自己一生都不会遇到，也许今天加入明天就能遇上。但是他们都知道进入阿尔法小队的意义。

最终他们选择了加入，他们选择了把一些另外的东西，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

“大家已经走了吗？”汉斯问。

“走了，现在镇上就剩下阿尔法小队了！”指挥所里，只剩下了汉斯和马齐。

“他们的情绪如何？”汉斯又问。

“他们是真正的阿尔法小队！”马齐很骄傲。

“老伙记，你说，有天堂吗？”汉斯比马齐大上十岁，但是作为当年和他一起来到X小镇的开荒的马齐，两人早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大哥，天堂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有地狱，我们兄弟两人一起，那也闯得！”马齐的回答很坚定。

汉斯笑了，苍老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晃忽之中他似乎又回来到当年开荒时的场景，所有的同伴都在那里嬉笑怒骂，看似粗俗不堪，但却透着末日世界里少有的温情。

“启动电网自毁系统！”

巨大的轰鸣声中，一百八十座高大的电柱拉出耀眼的电弧轰然爆裂，紊乱的电流混合着狂暴的冲击波一瞬间清出一个直径两公里的空白区域来。在这个范围之内的尸兽全都变成了焦炭。

“当年，阿尔法小队的成立，是在小镇重建之初，为了抵挡一波又一波的尸兽潮，是为了保护在小镇当中其它弱小的同伴。当年的阿尔法小队的成员用他们的生命完成了他们的誓言，他们用他们的鲜血滋润了小镇的土地，用他们的勇敢保护了弱小的同伴。现在新的一轮危机就在我们的面前。强大的敌人让我们不得不放弃小镇，但是阿尔法小队却必需完成自己的誓言。这一刻，是神圣的时刻，它见证了我们阿尔法小队的热血男儿们的豪气，我们并非不眷恋生命，但我们更加坚守诺言！让我们阿尔法小队用我们的生命告诉所有人，在这个混账的末日世界里，不是所有人的血都冷了，不是所有人都成了没有感情的野兽。人与人之间，不是只剩下了尔虞我诈，只剩下了相互利用。我们阿尔法小队在今天，在这一刻用我们的生命宣誓，哪怕是到了地狱之中，我们也会骄傲的宣布，我们依然有感情，我们依然重承诺，我们的鲜血依然滚烫，我们的灵魂依然纯洁。我们，是人类！”

能过小镇的通讯频道，马齐的话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管是留守的阿尔法小队成员，还是正在撤离的小镇其他人。

在这个教育体系基本崩溃的末日，很多佣兵终其一生都认不得几个字，文采一说更是无从谈起。

马齐的话里没有任何的修饰，没有任何华丽的词藻，但是那是他发自灵魂的声音。那声音震撼着所人听见者的灵魂，并引起共鸣。

不久之后，当从X小镇中逃脱的人中有人把马齐的这段话传播开来之后，在佣兵界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这段话不但见证了一群英雄们的末路，更向世人宣布了一种精神。就像是话里说的那里，我们依然有感情，我们依然重承诺，我们的血依然是滚烫的，我们的灵魂依然是纯洁的。因为，我们依然是人类！

人类这个字眼在这段话传播开来的那一刻，有了他新的定义。

“我们是人类！”所有人都在高呼，不管是阿尔法小队，还是撤离的人群。所有人都被马齐的话震撼了灵魂。而撤离的人群中更是大部分人流下了眼泪，那是他们骄傲的泪水，因为那只伟大的队伍中，有着他们的朋友。那些把生命留了别人，毅然踏上不归路的英雄曾经就生活在他们的身边。

“吼！”尸兽潮再次聚拢，小镇已经没有了可以阻止它们的力量，它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情的破坏和杀戮。

“阿尔法小队！冲锋！”

兽战都爆出了最强的兽化状态，怒吼着冲击上前；植师都玩命的发射火焰、风刃，毒液。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犹豫，他们在这一刻用生命吹响了人生中最后的战斗号角。

喧闹的战场也无法掩盖他们发自灵魂的呐喊：

“阿尔法小队！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