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无垠

如今静静地躺在尉迟雎怀里，覃兮慢慢变得清醒。回想刚刚自己那样的冲动，还真是有些觉得后悔了。不就是一个早已无法占据他心中位置的女子吗，他却这样的发疯，死活赶走了他。要知道自己当初的寻找，是多么的艰苦。如今只是换来一道离开是悔恨的背影，倒真是极为不值得。今日这样愚蠢，竟可以不顾心中扯痛，固执决绝的对他。

“覃兮，你还在想他对吗？”头顶传来一道暖暖的呼吸，尉迟雎这句话中参杂着一点小小醋意，但却没有丝毫要束缚住覃兮的意思。这样的百依百顺，不知比那万俟邃好上多少倍，可覃兮却这样倔强固执，认定了就是不肯改，哪怕她心知肚明，这样做的话，会伤害到无数的人。

“嗯。”迷楞得点了点头，有些恍惚的望了望尉迟雎那张妖异的脸庞。此刻的覃兮脑袋虽然清醒了，可以就沉溺在那痛苦之中。自然是察觉不到这样的回答会让尉迟雎怎样。毕竟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任谁也不会细细去想其中包含的一些情感。尉迟雎心中狠狠一凉，不禁想着，他希望她对自己说的那几个字，要何时才能听见？若不是血族之人永远不老不死，他恐怕一辈子也听不到了吧。

“那为何要放他走？”抬头望了望那依旧很美的蓝天，却想着此刻身前人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血花园中轻盈起舞的女孩了。想到此处，他竟也不禁想起了那个曾经与自己青梅竹马的姑娘。那个绝美女子，是多么的可爱动人。出水芙蓉般的气质，那么飘渺虚幻。可如今那脑海中映出的一幅幅画面，却不再如丹尼安那般纯洁美好。这个女孩也是个标准的“红颜祸水”，说着倒是和覃兮像极了。芴儿，不是已故了吗？

“我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但如今沙子已经进来了，我便只能毁了这双眼睛，只当给自己清清心了。”这样的一句话，竟被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说的这样平淡无奇。连尉迟雎都是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瞅了一眼覃兮那微微合上的眸子。心中有些吃惊，却想着这样漂亮的一双眸子，若真是给毁了，也当真是极为可惜的。

“那你倒也不觉得疼？”嘴角一抹笑容，缓缓的浮现了出来。他深知这样能让覃兮伤痛，却为了永绝后患，只好狠下心来了。身体微微挪了挪，原本只是想让覃兮靠得更舒服一些，却没想到那原本只是轻轻依在自己身上的覃兮，竟一头栽进了自己的怀抱，纤瘦玉手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精腰。

“呃，覃兮这是怎么了？”那如小猫一般在自己怀里撒娇的覃兮让尉迟雎有些狐疑。她一贯不会这样矫情的，今日到底是怎么了？莫不成刚刚受了些刺激，欲要到自己这儿来诉苦。

“尉迟哥哥，能把那个女孩的故事告诉覃兮吗？”一副天真的模样，却让尉迟雎心中一阵波澜。那是他和万俟邃心中的痛，本以为早已被掩藏，却不料今日又被覃兮给扒了出来，不禁觉得有一种挫败感。

“都淡忘了，你还要听？”

“唔，可是我很喜欢听你不想讲的事唉。”甜甜的浅笑，让的那张雪白的面孔多了几分俏皮。可尉迟雎却着实一愣，她今天还真是有些古怪，为了知道那些事，就这样讨好自己？好在覃兮说话向来不咬尾音，不然这样一句撒娇，还真是嗲透了。

“……”

“好吗？”沉默一阵，以为尉迟雎不愿提起，却不料他一展眉头，道：“她叫芴儿，你应该知道。我本不想说起这件事的，可既然覃兮想听，那我也只好讲了。不瞒你说，我曾经也很喜欢她，她也是一个极为讨人喜欢的主儿，和覃兮很是相似。不过当时也就当是妹妹，么怎么多想。但总归这么多年下来了，我也想娶她做个王妃。”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却让得覃兮心头一颤。原来，自己真的是个替身，是个影子。不仅如此，就连尉迟哥哥也只当她是第二个芴儿……

“唔，然后呢？”

“覃兮别多想了，都说了只当是妹妹。”尉迟雎察觉到了覃兮眼中的那一份黯然，立马解释道。

“嗯，没事，尉迟哥哥继续讲吧。”强忍泪水点了点头，再怎么样，也要听完了这个故事，再躲进那温暖的怀抱里哭一场。

“后来万俟邃出现了，我便杀了她。”覃兮吃惊的望了尉迟雎一眼，杀了她？什么意思？莫不成就为了她变了心，就要被处死吧？这个男人的心倒也真是够狠的，难道他就不觉得这样做太过分了吗？见得覃兮这样吃惊，尉迟雎还是那样的平静，就连那双深邃的眸子，也没有任何变化。不过也怕叹息对自己产生害怕，变温柔的搂了搂覃兮，像小孩子似的蹭了她两下。“嗯，覃兮很害怕我是不是？不过若是换做覃兮，我定不会这样做。”

“你爱她？”

“……曾经，喜欢。”

“那你后悔吗？”绝望的眼神，击穿了尉迟雎那一点点希望。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谁是值得信任的。俩这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尉迟哥哥，也是这样狠心的一个杀人恶魔。不就是背叛吗？这样大的惩罚，需要吗？

“不后悔。”坚定的声音，让覃兮的心更是沉了沉。原本尉迟雎想开口哄一哄覃兮，可偏偏这个问题牵涉的太多，连自己都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还怎能再顾及她？

“你……”眼泪顿时从眼眶中流了出来，不断的留着，像断了线的珠子。覃兮倒也没有什么心情在抹一把脸上的眼泪，只觉得这个世界都遗弃了她，顿时天昏地暗。

修长手指在那张俏脸上摩挲着，他为她拭去眼角那最后一滴泪。“覃兮，去见见她吧。”

“谁？”几乎是从绝望深渊爬了起来，却再也不敢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芴儿。”这次的语气带了一丝感情，变得十分温柔。可覃兮却觉得有些不高兴，为什么提到了这个女孩，他就变了一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