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皇甫流&万俟小独（一）

她与他的初见，着实是在那天喧闹的街道上。那天的她仿佛是格外的美丽，不落凡尘的味道与那张绝美的面容映衬的极好，而他只是为了自己一不小心爱上的姐姐，来到这里宣泄自己无处可去的悲伤。

一只精巧的面具，戴在她那张小脸上显得很好看，皇甫流一个晃身，发现了她娇小的身影。虽然面上的五官长得有些不同，也确实比覃兮长得还要可人，不仅仅是美丽还含有一种俏皮般的美好。她就像初夏池塘中的一朵芙蕖，尽显出淤泥而不染的风姿。他们对望，然后失神。

最后是小独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浅浅笑道：“公子，你手上的那正好和我这是一对，一块买了可好？”

他有些尴尬，不知眼前这个看似高贵无比的女子会这样和自己搭讪，出于面子，他买下了那个面具，却没有对她说什么。万俟小独始终是高傲的，就算真的一见钟情，也不会再说些什么。可就在她准备头也不回的离去时，视线中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冲上前去，一下拽住了葛覃兮的袖口，然后一脸笑容的和她打招呼，覃兮则是不认识一般，就这样对她礼貌一样地笑笑。她很失望，可真正失望的是，这个女子竟然就是皇甫流的心上人。

男子高大的身影向这边走来，她好像介绍熟人一样道出了皇甫流的名字，其实她本不知道，因为他连话都没有和她说。只是那腰带上赫然有这三个字皇甫流。

葛覃兮是冷的，皇甫流也一样。那一天他们只是相见，甚至还没有相识。而她打了他一个巴掌，仅仅是因为皇甫流一句话，可能她现在是我的姐姐，不过在以后，她一定会成为我皇甫流的女人。

就这样，他们没能相识。

再次相见已经是很久以后了，那时的万俟小独，心中依然装着这么一个名字皇甫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忘不掉这个男人。小时候她一心想和哥哥永远生活在一起，可后来就是因为葛覃兮，万俟邃可以牺牲太多，也包括自己。他几乎是把心都掏给了葛覃兮，可最后却还是不知是否成功。在她的眼里，葛覃兮是嫂子，也是夺走她最心爱之物的仇人。可是她无法将她恨之入骨，只因为哥哥。

那一个雨天，皇甫流没有打伞，就呆呆的看着那家已经收摊的面具铺，万俟小独瞬间就哭了出来，一下扔掉了手中的雨伞，朝他奔了过去。她紧紧地抱住怀中这个几乎颓废的男人，泪水和雨水一并流下，而皇甫流就是那样无动于衷，最后在她千百遍的询问下，他苦苦地吼了一句：“为什么我是她的弟弟，为什么她就不会爱我！”

那一声吼，震碎了两人的心。

她好想对他说，她是你的姐姐可能无法改变，所以她不能爱你，可是我爱你啊，为什么你就不会爱我呢……

世界就是这样，会把你变得很可笑很可笑。

“流，你别再这样了，她不会爱你就是不会，你为什么就一定要这样苦苦等待这样一种无果的爱情？！我喜欢你，才能够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你娶我吧，我会永远喜欢你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而他却忽然淡然一笑，捧着她的脸，道：“不，我说的是爱，你不会明白。我已经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我不配在拥有任何人……”

就这样，他们在那条积满水的街道上哭了一个晚上。

后来，尉迟雎退位，群臣暴乱，整个皇朝也就这样毁灭了，他们美好的生活也就到头了。或许这并不会影响到什么，但她是公主，国家破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殉国。那一个夜晚，她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回去，若是回去了那么她就做到了一个公主该尽的责任，可这样皇甫流呢，她最无法放下的，就真的要放手吗？

临行前，她泪眼朦胧的到了他的床边，看着那安静的睡姿，顿时觉得心就踏实了。她亲亲握起了他的手，颤颤巍巍的问，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流，我要走了，可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挽留我……如果你不想我走，就算是被天下人唾弃我也甘心。”

因为，我那么那么爱你……

他的睡颜很好看，而那张薄唇微微开启，非常好听的声音回答：“小独，其实我也爱你。”

那一刻，她觉得什么都值得，泪如雨下的感觉，其实不仅仅是痛。

而那静静卧在床上的男人，则是心中一沉，他只有一个想法覃兮，我这么说你会怪我么……对不起，我只是想救她，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你说的没错。

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不想她死，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可就是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就算自己不爱……

就这样，他们在一起了，可是不是真正的爱情总是会有遗憾，他们始终无法幸福美满一辈子。

在那里的时间好像格外的快，每晚他都会搂着她，看着她睡才会入眠，而往往是这样，她就总是夜不能寐。多少次希望他会再过分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明明是同床共枕，却不会有任何逾矩的动作，他就是这样，太过倔强，以至于伤害怀中女子千万次。

这一天，万里无云，碧空如洗般的感觉，总会让人心情舒畅，她也不再那么计较皇甫流心中有没有自己，对于爱情，她知道要付出，却不知道有时候傻傻的付出并不一定有结果。

他正出门，她就迎了上去淡淡的笑容总是这样的舒心，他看着她也笑了，就这样浅浅的，却好像隔了好长好长的距离……

“流，能告诉我一个问题么，我一直想了好久好久。”

她对他说，小手悄悄牵上了他的手，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那一片竹林。

他不语，但看着她一脸期盼，还是点了点头。那颌首的样子依旧潇洒而又帅气，可她却希望他是平凡的，至少这样，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人会这样的痴情。可终归是幻想，就算她再怎么用情，皇甫流心中也只有葛覃兮。

“为什么……覃兮姐姐不用付出，你也会这样铁了心的爱她？”

她终于问了他这个问题，其实藏在心里已经好久好久了，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无限的付出也无法换取他的心。而那个叫做葛覃兮的女子，却让多少完美的男子倾心，倒不是自己没有，只是每每自己在乎的人都会被她掠夺，虽然可能只是无意间的。

皇甫流彻彻底底的问住了，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因为那三年间看到她的执着而心疼吗？可是在执着，在深情，也是为了自己的杀父仇人，万俟邃！他没有理由对她好，反而应该对她恨之入骨。剑眉微蹙，终于还是告诉了她，这个早已心慌的冒汗的女子：“如果谁能说清楚爱是为了什么，那就不算是爱了。”

“啪——”

小独那一滴晶莹的泪水落了下来，滴在了泥土之上，还有些溅起来，形成一个很难形容却异常美丽的图案。是她爱情破碎的图案，最终的那个梦，就这样被皇甫流扼杀了……

“小独，对不起……”

男子好像真的很愧疚，可却依然不后悔，为了爱的人，伤害再多也没关系，可是为什么当他看到眼前的这个女子，就会有种莫名的伤痛。

她的眼中有些黯然无光，眼泪却止住了。那双澄澈的眼睛，可能就是皇甫流最不忍伤害的，如一泓清泉，剔透到一望皆知。她不会掩藏，自从遇见了他……

“那一天，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她抬眸，静静的望着他，其实心中有着多少的不甘，却显得很平静很平静，因为她虽然可以为爱痴狂，却也不是傻子，她清楚的明白这个男子真的不可能爱上她。

“什么？”

皇甫流微怔，到底是不放在心上啊，如此动人心悬的一句承诺，就这么忘得一干二净了是么……

小独神伤，却还是坚强地说了一句：“没事，我知道你忘得干干净净了，但我情愿听你说一句那是真的。”

她很傻，在这个立场上，傻的可以。

皇甫流用一只手捧起她的脸蛋，然后一点一点凑过去，一个吻，深深地印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是眉心，一点一点，可就当快要到嘴唇的时候，她忽然就躲闪了：“不要，求求你，不要吻我……”

不管心中有多么的难过，她还是不想他这样做，因为这根本就没有意义，反而这个吻，可能还意味着要分开。

皇甫流着实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女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看出有多少的欢喜，却又不肯让自己问她，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小独和覃兮不一样，她可以敢爱敢恨，但当自己深爱的人要和自己说分手的时候，会真的承受不住。她不想失态，她怕自己会止不住的哭泣，然后牵绊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