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失业的母亲

“对呀对呀！哥哥做的饭可好吃了！”

被林牧拖着睡了西间，却哭着闹着又跑回来和林母睡的林婷婷，这时候伸开了双臂，划了个最大的圈：“哥哥还带着我去抓鱼呢，上次抓这么大一篓鱼！卖完鱼后，哥哥还给我买了面包吃！”

旁边的林欢睁大了眼睛：“哪次？哥不是每次买面包都买两个的吗？”

林婷婷得意道：“哥哥说你那两天太皮，就让我把两块面包都吃了！”

“嗷！”

林欢嗷地一下就哭了，只如遭了多大委屈一般。

哄他的林母忍着笑，看向林父，见丈夫点头，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个七岁的小孩，放别人家都照顾不好自己呢，现在竟然撑起了家里的大梁！

从儿女的话里，林母已经失望地知道，自己感受到的所有幸福，与林父无关，俱都是林牧在做。

干净整洁的家、胖嘟嘟的儿女，甚至是家里的米面，俱都是自己那个刚刚七岁儿子做的！

前几次自己回家，莫说院子荒草一片，就是厨房里，面袋里可能都空空如也，还要去二大娘家借些面，连煤炉子都是冷的！

自己做好这些事情，都要忙上许久，累得厉害，自己那个儿子，又为此吃了多少苦？

一阵心疼！

林欢闹归闹，对林牧同样自豪得紧：“妈，明天我带你看菜园，还有我天天喂的‘扁嘴’，嘎嘎的，特别好玩！”

林婷婷不甘示弱：“明明每天都是我喂它们多一点的！就是因为你只顾着玩，没有管它们，哥哥才没给你买面包的……”

静谧的夜，只有儿女闹着玩的声音，这让林母觉得有些恍惚。

明明都是同样的时光流逝，前几个月的自己，就还在东北忍冻挨冷，一直想家，现在只不过回到家几个小时，就觉得在家已经了许久，那些在外打工的日子，反而遥不可及。

林母甚至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确定不是梦后，这才真诚地在内心中，默默感谢老天爷的保佑。

这一夜，林母睡得很晚，但梦却做了许多个。

有梦见和家人在一起包饺子的；

有梦见与林牧一起网鱼，瞧着儿女劳累辛苦的；

更有梦见‘一切都是在做梦’，林牧、家的变化，只不过是自己梦中的幻想，每次梦里察觉自己“在做梦”，总是能惊得林母清醒过来，确定这确实是现实后，这才后怕地搂着儿女继续睡。

……

这样的精神状况，加上坐车坐了两天一夜，疲惫的林母睡得很沉，小弟小妹，林父就更不用多说，感觉林母还没起床，同样安心地呼呼大睡。

待到林母迷糊过来，看着墙上的钟表，已经走到了九点半，顿时全身一个激灵。

“得早点起来，还要收拾家里……不对，家里杂务，小牧已经做好了……”

一直想着的回家计划，在这时就成了笑话。

与儿女一块起了床，揉了揉眼睛，林母就听见后院传来的鸡鸭觅食声。

欣喜地瞧着这些生灵，还有那儿子说过的一大两小三只野鸡，林母就高兴得厉害。

天可怜见，自打自己出去之后，家里连小孩都照顾不好，哪还能养什么鸡鸭？！

林牧正在院子四周转悠，林婷婷跑过去了一会，就兴奋地握着只鸭蛋跑了过来：“抹抹！家里‘扁嘴’下蛋了！”

林母一愣，仿佛想起了什么，往旁边鸡窝里细一打量，顿时也是喜笑颜开地摸出两个鸡蛋来。

家里的鸡鸭，或许是因为这两天吃了那些灵气菜叶的缘故，竟然都在今天开始了产蛋！

这让四人俱都欢欣鼓舞，生怕漏了哪个，每个角落都瞧上一眼。

还别说，那几只鸭子确实是个粗心鬼，窝里什么都没有，院子里其他的松软地方，却是藏着两三枚鸭蛋！

更有几个不省心的鸭子，如往常一样想出门时，被林母一个个先摸了一下肚子：“‘扁嘴’粗心，所以每天放出去之前，都要摸摸它们肚子，看看蛋下完没有，没下完的，就跟这只一样，关起来，等它下完再放出去！”

林母的教导，给林欢两人带来新的乐趣，小心翼翼地摸着鸭肚，每逮到一个妄想“藏蛋偷渡”的鸭子，就指着它鼻子教训一番，然后再关到柴房里。

那几个常被当成窝的角落里，更是重点排查地点，一家人在院子里拉网搜了一会，竟然捡到七枚鸡蛋，三枚鸭蛋，外加两只想偷渡的鸭子。

大丰收！

林牧浑没想到，昨天早上，不过是想着母亲就要回来，给这群鸡鸭改善下伙食，把那些菜叶、黄瓜颈切碎了放食里，竟然就让自己得了这么大的惊喜，兆头未免也太好了。

瞧着林母美滋滋地洗着鸡蛋，准备给家人炖鸡蛋羹，林牧旁边的嘤嘤怪就兴奋得厉害。

“嘤嘤！大牧，看着咱妈，别让她把我炖了！”

在林牧还有些疑惑的时候，就见肉蛋把身子往小野鸡身上一跳，那小野鸡的神情明显就不一样了。

欢快，跳脱，翅膀一扑腾，就飞到了压水井跟前，期待地看着林母。

林母毫不客气，揪着它的两只翅膀就拿到了跟前，啧啧称奇：“昨夜里就听小欢说了，这野鸡通人性，真好，这算是咱家客人，估计也是老天爷见咱一家可怜，让它带点福气过来……”

絮絮叨叨的声音，林牧听得想哭。

前世年老的林母，记性已经很差，长年的孤寂生活，让她每次见了林牧，就没完没了地唠叨，一件事说了三四次，都要再仔细地讲上一遍。

化身小野鸡的肉蛋，似乎也拥有自己的亲情感怀，跟在林母身后边乱跑，每被投次食，都兴奋得满院子乱飞。

按它的话说，自己的“惊蛰十二变”还只是初级阶段，待过上一段时间，就能依靠不段壮大的精血，自己变化成一只野鸡，虽然林牧觉得那并没什么卵用。

一顿饭，吃得分外香甜，菠菜倒进了生鸡蛋碗里，稍稍炒得老一些，吃起来就显得极其地有嚼劲。

瞧着桌子上，跟三只小狗一般抢食的儿女，林母笑骂了声“小狗娃”后，却也陷入另一种忧愁之中。

“家里活都让大狗娃干完了，我这几天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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