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怕是出不去了

“提前将他们分开就好了。”王军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们江城殡仪馆不像别的厂子人那么多，但业务广，场地也宽敞，若细致来算，将内部的职能分开并不太难。”

“以前从接尸到火化，再将骨灰交到亲属手上，这个流程一个人就能全部做完。可出了那档子事后，再把她们安排在一起就不合适了。”

“现在，李秀英主要负责殡仪，也就是遗体告别、追悼布置（有些单位需要）、骨灰盒的售卖和骨灰寄存、遗体冷冻保存这些。”

“孙大芹负责火化，就是在火化车间操作焚化炉，这个版块是她自己申请的。”王军补充道，“到现在已经二十余年了，至少在工作上，还真没闹出过任何的问题。”

“行吧。”

张队把想问的问完，又带着小徐、小李出了门。

他边走边问：“虽然口供没有全部问完，但该知道的咱们大概都清楚了，对于这件事儿，你们有什么想法？”

小李直言道：“我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觉得田彩霞就是提前知道了他们的阴谋，利用李秀英和孙大芹有仇这点收买了李秀英。”

“这样难得的机会，李秀英怎么可能不接招儿？这事儿做了，既能给李秀英报仇的机会，还能揭穿张云飞的阴谋……”

“田彩霞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会想要弄死张云飞一点儿也不奇怪！”

这么一分析，他感觉田彩霞心计还挺深的。

可小徐却并不这么认为：“我更倾向于，田彩霞是能看出这家人有事瞒着她，也能从孙大芹那边嗅出点不对劲儿，猜测出他们可能要在火葬场做些什么，这才叫李秀英盯着。”

“可是……”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那群亲戚交代得清清楚楚，他们不仅不会在家商量这些事情，在转告李桂英时，因为担心会被人偷听到，还专门派江文琴守着，所以田彩霞根本就没有知道的可能！”

“既然不知道张云飞要假死，又何来真弄死这一说！

更何况，假死这事儿也太玄幻了！”

“咱们派出所成立到现在，怕是也就碰上这一回。这事儿摆在咱们面前，没人说的话，怕都要查很久。田彩霞一个从早到晚忙着挣钱养家的女人，哪能往这上面想？”

“再说了，大家都能看得出来，那些亲戚有多讨厌田彩霞了，为了撇清关系，他们什么都说出来了，可这么多张嘴里，愣是没一个人指认田彩霞提前知道假死的事情。”

“我猜测，田彩霞是真不知情！”小徐望向一旁的小李，“所以我觉得你的分析太主观了。你会认定田彩霞是凶手，纯粹是因为李秀英在殡仪馆工作。”

“可就算李秀英愿意配合她，殡仪馆那么多工作人员，都能配合李秀英吗？”

“这么些人里，新入职的员工占了一小半，他们能讨厌孙大芹，也能同情李秀英，可到底也只是同事，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仇，毁了自己的人生！”

最后，小徐总结了一下，“田彩霞可能猜出些什么，让李秀英去盯着，但因为孙大芹的干预……总之我觉得，这件事儿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那邻居的口供呢？”张队问，“这可是你们自己问出来的，他们亲眼看到昨天晚饭的时间点，李秀英和沈昊阳去了王军家！”

小徐争辩道：“可邻居也说了，他们经常会在饭点去王军家，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小李道：“可他们明明带了酒，却说没带。”

小徐摆了摆手，“这个能解释，因为上班期间喝酒被上级知道会惩罚呀，更何况，那邻居也看得清楚，这两口子带的是一瓶二锅头，就是再馋酒的人，也不会因为一瓶二锅头，让自己背上这样大的责任啊！”

反正让他分析，这事儿就是不合理。

“张队，你觉得呢？”小李吃了瘪，转头就问，“你觉得我和小徐的分析，哪一个是对的！”

张队笑了笑：“只是让你们分析一下罢了，你俩咋还急头白脸了？这不还有好几个人的口供没有问完嘛！是

不记得我之前是怎么教你们的了？”

“在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张队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说，“所有的答案，都只是猜测。”

小李和小徐对视一眼，没再说话了！

转头，张队就说：“走，去会会江文琴吧！”

审讯室。

江文琴一直握着自己骨折的手指，靠坐在椅子上‘哎呦、哎呦’的叫唤着。

“我要上医院，我要去看看手！好疼啊，我疼得没法录口供了！”

但坐在对面的人根本不搭理她，“你行了，我们见过多少患者，你这伤真要紧，你这会儿怕是话都说不出来了！”

“别再继续磨磨蹭蹭的了，赶紧将事情交代了，你不是以为自己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吧！”

就在江文琴翻白眼时，‘咔哒’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张队带着小李、小徐，从容地坐到江文琴对面。

“我们刚见过面，你应该没忘记我吧。”

“我奶奶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江文琴看了眼自己受伤的手，“哎呀，我这手疼得厉害，能让我去医院看看吗？顺道也能看看我奶奶，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还能跑了不成？”

“你倒是挺关心你奶奶的。”张队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不过你奶奶就……”

江文琴一怔，立刻警惕起来：“我奶奶怎么了？该不会死了吧！”

“死倒是没死。”张队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就是在听完我们转述的你们亲戚们说的话后，有点撑不住。”

他顿了顿，身体往椅子上靠了靠，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江文琴，悠悠地补了一句，“她把所有事都推到你头上了。”

“她说你是主谋，你是整件事情的策划者。张云飞的尸体就是物证，李桂英亲自指认的你，她是人证。”

“人证、物证齐全。”张队笑了笑，“所以，杀害张云飞的凶手我们已经找到了。江文琴，你怕是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