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尘往事

不出所料，当数学老师兰序国走进教室的时候，手上也是拿着一沓试卷。

“同学们，还是老规矩，考试！”

然而，这一次，哀嚎声少了许多。

因为兰序国在课堂上有点严肃，不像郑霞那般好说话，所以大家都有点怕他。

试卷发下来，拿在手里，苏澈沉默良久。

尼玛，选择题才十二个，每道题五分，就算全对，也才六十分，与及格线相差三十分！

更要命的是，填空题和解答题他看都看不懂，什么集合函数，什么sin、cos，更别说答题了。

“冷静！冷静！系统是万能的，肯定可以找到方法！”

一阵慌乱之后，苏澈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先靠运气，把选择题搞定了再说！”

还是老方法，趁着兰序国坐在讲台上批阅试卷不注意的时候，苏澈当机立断，速战速决地抓阄，将十二道选择题全部搞定。

这一幕同样落入了陈莉的眼睛里。

如果说苏澈在英语考试上抓阄还情有可原，毕竟他英语烂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连她这个英语小公主也辅导不起来的英语废柴，但其他科目乃是苏澈的强项，尤其是数学，拿满分就跟平时吃饭捉筷子一样简单。

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数学天才，竟会沦落到抓阄答题的境地。

抓阄猜题不应该是那些差生所特有的答题方式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苏澈的身上？苏澈这是什么套路？完全看不懂啊！

陈莉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抑或她还在做梦。

“你又抓阄？”

陈莉有点抓狂，低声道。

“嗯！”

苏澈的回应很是淡定。

“你确定这样也行？”

陈莉仍然难以置信。

“碰碰运气吧！”

苏澈笑了笑。

“……”

陈莉终于无言以对了。

这个时候，兰序国突然抬起头来，犀利的目光投向他们这边，吓得陈莉赶紧缩了回去。

幸亏兰序国看在苏澈的面子上，并没有过来察看。

苏澈很开心地继续抓阄。

两三分钟之后，十二道选择题全部搞定。

接下来的填空题和解答题，苏澈咬着笔头，愣神发憷。

有人说，高三是一个人这辈子的巅峰，尤其是文科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看看晚上的月亮就能算出明天的太阳高度，无论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三教九流，虽然不太精通，但都懂得一些。

这话还真是说得没毛病。

苏澈现在深有体会。

就眼前的数学考试而言，想当年，他何曾会被一个小小的函数所难倒。

可是……

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选择题可以靠运气，但解答题必须靠实力，可苏澈脑海里根本没有这些知识点，无处下手。

怎么办呢？

“冷静！要相信系统是万能的！”

苏澈再次仔细地察看系统信息，琢磨起了如何利用系统来解决眼前的难题。

很多人都觉得数学很难，因为在一定程度上，数学是一门考究个人综合能力的学科，记忆、理解、逻辑、想象、细心缺一不可。

相同的，如果想解答一道数学题，需要答题者记住一个个诸如定律、真理的知识点，细心地理解透彻题意，运用逻辑和想象将知识点套入，最后得出答案。

理解、逻辑、想象这些属于智商范畴，苏澈自问能够过关，但问题就出在“记忆”这一层上面。

不是说苏澈的记忆力不行，而是他早就忘了高中数学的知识点。

这就像“点构成线、线构成面”一样，现在连“点”都没有，怎么可能构成线面呢？

所以，尽快将知识点补回来，才是往后一段时间的关键。

死记硬背住知识点的用处不是很大，得靠悟性把他们全都吃透才行。

苏澈暗自分析了一番，终于得出了结论。

“提升智商和灵商，抓紧最后这点儿时间，把高中三年所有科目的知识点全都恶补回来，大不了晚上加会儿班！”

苏澈一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佯作冥思苦想，一边在心里沉思琢磨。

突然，苏澈将笔一丢。

行，就这么办！

陈莉吓了一跳，偷眼打量着苏澈。

虽然苏澈已经制定了计划，但眼前正在考试，他又不敢把数学书拿出来发翻看。

更重要的是，收卷之后，如果兰序国见他这次考试除了选择题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留了空白，该会怎么看他。

估计苏澈得要和兰序国在办公室里单独聊会儿天了。

不过，苏澈也并非等闲之辈，他业已想好了应对的言语，就说自己这段时间感觉压力有点大，所以精神有点恍惚。

反正经历了昨晚的事情，班主任吴军勇知道他压力山大，也会对他网开一面。

将所有可能全都默默地推演了一遍，苏澈终于心安理得地在草稿纸上画起了抽象派的作品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已到了十二点十分。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

兰序国突然站起身来，将凌乱的试卷合拢在一起。

望着讲台上满脸严肃的兰序国，苏澈心头微颤，开始心虚了起来。

终于要收卷了！

只听兰序国开口说道：“大家下午有时间再做做这套卷子，晚自习咱们再来讲解！”

说完，夹着那沓试卷，径直走出教室。

听了兰序国的这番话，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套试卷的题确实挺难，单凭这两节课九十分钟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苏澈不知道这些，顿时傻眼了。

卧槽，居然没收卷？！

这运气也忒好了点吧！

苏澈蓦然醒悟。

得，刚才绞尽脑汁思前顾后的一番分析，又是白搭了。

兰序国一走，相当于宣布下课，班里的同学甚至来不及收拾东西，旋风般地冲出了教室。

因为下午全校放假半天，倘若等到其他班级一起放学，连出个校门都要拥堵十几分钟，更别说去网吧占位置了。

“兄弟，强仔，吃饭去吧！”

徐雨田将试卷往课桌里胡乱一塞，回头招呼道。

“走啊！”

袁强早就饿了，当即一跃而起。

“你们先去吃着，我打个电话！”苏澈道，“田哥，手机借我用一下！”

徐雨田将手机递给苏澈，也没问他给谁打电话，也没问需要多久时间。

“那我和强仔先去，你跟着来，饭菜都给你留着！”

不得不说，两人相处得还是挺有默契的。

苏澈点了点头。

过了几分钟，教室里的人都已走光，苏澈故意磨蹭到了最后，这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苏澈摒着呼吸，静静地听着手机里呼叫的声音，心跳如雷。

“嘟！”

有人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

一个苍老而又熟悉的语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苏澈顿时有点激动了起来。

“张婆婆，是我，苏澈！”

“哦，是苏逊他家娃儿啊！”

“是是是！张婆婆，那个……”

顿了顿，苏澈匀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

“我爸妈在家吗？”

“我去给你叫他们，待会给你打回来！”

挂了电话，苏澈捏着手机，在教室里踱来走去，脸上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因为，在前世时，父母已经离世多年。

苏澈清楚地记得，2010年9月4日，李都大学新生报到的日子，苏父和苏母帮他把被子和衣物等家什送到学校，顺便也想见一下苏澈口中的女友李玲涵。

父母之命怎敢违，于是苏澈打电话将李玲涵约了出来，与二老吃个便餐。

谁知，李玲涵却十分嫌弃苏澈选的苍蝇馆子，当着苏澈父母的面，对苏澈冷嘲热讽。

更让苏澈感到心寒的是，李玲涵竟然还对他的父母颇有微词，甚至出言不逊。

原来，苏父和苏母一辈子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但因为苏澈上学，两人除了忙碌地里的农活以外，有空还会去河里打鱼，积少成多，便拿去镇上集市买卖，顺带还帮顾客破鱼刮鳞。

长年累月，苏父苏母的身上都沾染了淡淡的鱼腥味，这让李玲涵难以接受。

虽然父母没说什么，但苏澈看得出来，二老心里还是挺自卑的，觉得他们在儿子的女朋友面前丢了脸，让苏澈很没面子。

吃了午饭，李玲涵直接离开，全程没有半点好脸色。

苏澈本想带着父母在学校附近逛一圈，但苏母担心家里的猪崽没人照看，坚持要尽快回去，于是和苏父骑着摩托车，便往百里以外的老家赶去。

送走父母，回到学校，苏澈和李玲涵大吵一架。

等到了傍晚时分，苏澈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从医院里面打来的，说是他的父母出了车祸，在路上和一辆闯红灯的货车相撞。

苏澈急忙赶到医院，父母早已溘然长逝了。

在收拾遗物时，苏澈无意发现了苏父存在小灵通里尚未发出的短信。

“儿子，我和你妈都没事，你别多想，小李是个好姑娘，你们要好好的，我和你妈也就放……”

短信到此，戛然而止。

看着短信里的内容，父母生前的音容浮现脑海，苏澈的眼泪就像黄河决堤了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请假处理完父母的身后事，苏澈重回校园，李玲涵已和她班上的某个富二代走到了一起。

“苏澈，我就是故意在和你分手之前劈腿，给你戴顶绿帽子，你又能拿我怎样？”

这是李玲涵的原话。

时值此刻，苏澈终于彻底看透了李玲涵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