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那一首诉说‘爱’的诗。

这话一出，其他几位监考官都有些疑惑起来。

虽然学校默许每科都给老师几个挂科名额，但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吧，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对文学向来一丝不苟的张老师突然会刁难一名学生，不过也没多说，毕竟他们只是负责监考，主考官还是张红莲。

而对林炎而言，这已经不算是刁难了。

这根本就是羞辱！

林炎心中憋着一腔怒火，自己还是个学生，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如果他真这么走下去，以后就别想再抬起头来，这老女人，简直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压下那股怒气，林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主考官，虽然您说不是我的老师，但总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吧！为人师表，就凭主观意向，不给考生一丝机会，难道这就是为师之道？心胸狭隘，一人独断，难道这就是教人子弟？昌黎先生曾说过：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按您刚才话的意思，那这句话是否可以改成：师者，所以独断、专横、不屑也呢！”

盯着张红莲，林炎一口气把心中的郁闷之气全都说了出来，说完这些，他觉得轻松多了，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至少自己不会懦弱。

林炎的话一出，顿时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全班同学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林炎。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这么对张老师说话，几位监考老师也事后反应过来，当即个个都涨红着脸，就要起身教训这个不尊师重道的小子。

还没等监考老师发作，张红莲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她脸上不见丝毫气恼，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林炎，好像刚才的话不是说的她一样。

过了一会，就在全班同学以为她要发怒的时，张红莲只是放下手中的纸笔，把自己坐端正，一脸正色的看着林炎，然后道：“好，既然你觉得不公平，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就以上次那题《如果爱》为题，作一首现代诗，诗要是你原创的，如果你能让我满意，那么我收回刚才的话，如果不能……”

“如何？”林炎皱眉道。

“那么也请你收回刚才的话，然后自己走。”

张红莲脸色平静，像是认定林炎不可能完成一样。

又是这题？

在场的学生心里都是一惊，心想果然还是张教授厉害，不卑不亢的打脸，打脸一次不算，还要再打一次，你不是要出题吗，那好，我给你出，还是那题，作一首现代诗！

诗哪有那么好作的，林炎那小子恐怕连怎么押韵都不会吧，更何况，就算你作出来了，好不好，取决权还在张教授手里啊，她要说不满意，你能怎么办。

看来这次林炎是栽定了！

林炎不知道同学们怎么想，但他自己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别看他刚才说话多正，面对那么多人的，林火火同学心里压力可是很大的，不过现在好了，不就是诗么，这还难不倒我。

刚刚在进来考试之前，林炎就已经在网上查了，随着这个世界背景的改变，许多有名的现代诗，他一首都没搜到，而且网上连那些名家作者都没有，而是换成了一批他都不认识的，从没看过的一些作品。

那么现在好办了...

“好了，你可以开始了。”李红莲伸出手示意道。

林炎一边回忆心中的那首诗，一边道：“我可以把这题延伸吗？”

“延伸？”张红莲皱了皱眉。

一首诗是有着它的局限存在，如果是很小的范围，那么这首诗作出不难，表达的意境也比较浅显，而如果把这个局限延伸，那么表达的意思就越多、越复杂。

就好比在池塘和江河里钓鱼，池塘小，但鱼比较集中，容易钓上来，江河大，鱼虽多，但很难钓上来，有时候往往耗费一天，都没半点收获。

张红莲觉得这个家伙有些自大，但也不打破：“你想要怎么延伸就怎么延伸，我只劝你量力而行，如果你非要坚持，那我也不说什么，但有一点，不能偏题。”

“好！”林炎点头，然后闭上眼。

看到林炎的举动，周围的同学也都小声的议论纷纷。

“还真是装，就他还能做出现代诗？”

“绣花枕头，看等下他怎么收场！”

“也不一定，说不定当初他说的两句变成了四句呢。”

“你妹，别逗我笑，他要是敢念出那四句，我名字倒着写。”

这些人的嘲笑与讽刺，林炎两耳不闻，他在找那份情绪，脑海里有许多的东西闪过。

他还没谈过恋爱，不太明白爱是什么，或许是父母小时候把他抱在怀里那份温暖，或许是苏婵总是让他学习的絮絮叨叨，又或许是官青青一次又一次的帮他补习功课......

爱，到底是什么？

如果爱...

我如果爱！

豁然的，林炎慢慢的睁开双眼，声音里充斥着感染力。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张红莲原本漫不经心的翻着资料，她不认为林炎能作出什么诗来，只不过徒增笑柄罢了，可忽然的，她怔住了，停下手上的动作。

这诗......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在场的同学原本一脸嘲笑，准备看林炎怎么出丑，但等林炎一开口，蓦然的，他们也都楞了...

“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严。”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为什么你们没有丝毫包容，却在那轻言爱？

为什么你们要摆出那副丑恶的嘴脸，要附加在这个世间最美妙的词上。

你们没有去深深地了解它，又怎么要去玷污它？我不答应，我要让你们明白，这个词有多么的深意。

因为它，就在我的生活中...

林炎吸一口气，然后声音变得高昂。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语言。”

每一句诗念出来，都如同一阵清风，温暖人的心田，他们仿佛见证了两个人比肩站立，风雨同舟的爱情。

在那两个人的世界里，没有语言，只有心灵的契合和无言的会意。

张红莲听得痴了！

几位监考老师也都惊讶着嘴，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