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诡异夜行

第052章诡异夜行

雷乐坐在宽敞的石阶上，顺手在吴超的上衣口袋里翻出一只雪茄叼在嘴里，双手又在他身上找着打火机。九妹会意的从裤袋里掏出火柴递过去，蹲下身，点火。看着她手里的火柴炙热而又感伤，燃烬时，雪茄仍未点燃。她又划着一支，这次他配合的点烟。

黄昏昏黄，所有人的脸上都不曾落下阳光的沐浴。吴超起身走去一边，黑鬼继续搀扶。雷乐起身走去院门口，看着来时的路，崎岖而狭长。阮玲担心他会不辞而别，拉着蹲下的九妹一道出门，站在他左右，目光凝视着他的眉宇，只要他稍有异动，必将出手。

“不必这么紧张，我在看风向。”雷乐淡淡地说道。

“风向？”九妹疑惑道。

阮玲看着远处林子里的浓雾渐浓稠，身边掠过的冷风没规律的偏移、席卷着落了一地的枯叶。暗忖他的心想之事，走上前，张开双臂，用身体感受着袭来的风。

弹指烟灰，雷乐褪下身上的西装披在阮玲身上。九妹感到一丝凉意，抚着冰冷地手臂，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他回身要关心她，可身上的衣服仅剩单薄的衬衫不足以御寒，叼着雪茄，走回院子里。

“还摆造型呢，都走了。”九妹取笑的说道。

阮玲回身忿忿不舒的瞪了九妹一眼。

恰是雷乐拿了两个盛满热水的杯子，正要递给九妹一杯，阮玲毫不客气的上前伸手索要。他顿了顿，拿起另一支杯子抿了口热水，然后放到她手里。

阮玲嘟着小嘴，鄙夷的目光看他，他不理，转身回去。九妹得意的扬起下颚，她故作暧昧的嗅着他唇瓣碰过的杯边。

“非要争是吗！”

“他，我也有份的。”阮玲不服输扬眉。

“看来‘霸王’身边只能有一个‘虞姬’相伴，决斗吧！”九妹站在台阶上俯视她。

“乐哥叫大家进来，有事说。”一个兄弟出院唤道。

“好、知道了。”阮玲应了声，抬头看着九妹：“别得意，等离开这儿再说。”

“哼。”

院子里，兄弟们荷枪实弹的伫立。雷乐坐在椅子上，指间那根雪茄还在殷殷的燃烧着。唇瓣间含着的烟雾，轻轻地舒了出去，吞吐着。地上一包包的东西要阮玲留神，九妹拉着她，站在吴超旁边。

“乱世开启的年代注定了每个人坎坷的人生，我既然做了你们的老大、男人，我有责任和义务让你们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现在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兄弟，”九妹和阮玲脸色难看的盯着他，他挑眉道：“你俩除外。”

众人哄笑。

“乐少，你有什么打算吗？”吴超问道。

“今晚风信偏东南，晚风会把林子里的瘴气吹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是个契机，大家到时准备下，逆风从后山走。”

阮玲推算着五行风数，不谋而合的掐指停下，正是雷乐所说的那个时间。九妹侧头看着她手指的纳音停下，眉梢一翘，眨着眼。

“他怎么会懂风信？他究竟还有什么事瞒着我。”阮玲暗忖道。

“怎么了？”

“没什么。”阮玲不自然的回道。

九妹善察言观色，看阮玲的面相好似多了重迷糊的盲色，不由得视线锁定在雷乐的身上，分辨着他方才的话中是否出现了什么隐含的寓意，回想着。所有人遵照计划各自找地方休息，黑鬼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兄弟们在收拾屋子里还能用的逃亡物品。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溜走。倚靠着床框休息的九妹望见了窗外的漆黑，未留神站在黑暗中的雷乐抽着指间半只雪茄。看了看腕表，推了把一直未合眼的阮玲。厅堂里打盹的兄弟们在黑鬼各个叫醒后，纷纷拿上行囊迟缓的站到院子里。

不知道吴超从哪里找来几盏灯笼，逐个点燃，光亮凝聚，陋室一片光明。看着光亮，九妹扶着阮玲再次站到院子里，而此刻的雷乐，却是一脸凝重，仿佛在光亮中看到了什么，在冥想。

“黑暗的世界已经笼罩了很久，不知道日本人什么时候走？”阮玲幽幽道。

“我想这个世界还会变得更加黑暗。灯，亮了。我们的路，不再坎坷。我坚信，只要天黑……黑黑黑黑黑……天最黑的时候，我们就能看到曙光的来临。日本人！……听着，不论今晚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大家都要好好活着，看着日本人滚出我们的地盘。”

“好，一定。”吴超应道。

“我的记忆力很好的，你们说过了就要算的。要是谁敢当龟孙子，我一定不会轻饶他！”雷乐指着院子里的一众兄弟和身旁的两个女人，严肃而非正经的说道。

兄弟们脸上满是笑意，雷乐更是弹掉指间那剩下的雪茄上前拥抱了所有人，像在做最后的告别一样。

“时间不早了，错过了风信，恐怕我们要挨过明天晚上才能走。”阮玲提示道。

雷乐微微侧头：“知道了。”

“喵。”一瘸一拐的小黑猫从厅堂里走出，冲着阮玲的背影凄婉的叫了声。

“差点忘了带上你。”阮玲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小黑猫，捋顺着它的皮毛说道。

“出发！”雷乐看了眼，嘴角一扬，披上大衣前行。

夜深人静的冬月天。传说中，雪天使会悄然降临人间，降下代表祥瑞的雪花庇佑苍生在未来的一年中瑞雪呈祥。虽然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但在密林上方，团团云朵行织布云，好似在等待着初雪降临的那声风吼，吹下那些藏在云朵上的雪花。

一路上，雷乐肩负伤痛，牵着同样受了重伤的阮玲，举步维艰的行走在这山路上。九妹照顾着吴超，黑鬼前头探路，一众兄弟身肩各有重负，两人一组，握着枝条趟着夜路。

“如果我们走出这片林子，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雷乐消磨着时间，问着身旁走得极慢的阮玲。

“我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输液，然后再买些药丸，”阮玲打着寒战停下脚步，掏出口袋里的药盒，空空如也：“都吃完了，我现在可是拼小命陪你夜行。”

雷乐褪去身上的大衣披在阮玲身上，半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可是你的脊背上有伤，我会压疼你的。”

“无妨，我知你的轻重。没事儿，大胆放心的爬山来。”雷乐坚持道。

九妹在队伍中看到雷乐和阮玲的郎情妾意，一时乱了方寸。本口口声声说不会破坏他的幸福，做不到的忍不住想走过去破坏。又见身旁搀扶着的吴超，他的眼神中温和的像一湾池水，平静地毫无半点波澜。

“心痛了？”

“不要你管。”九妹继续搀扶吴超前行。

跋山涉水的一路迢迢，依照记忆中的印象，队伍来到了距离乱葬岗不远的一处山坳。穿过溪水涧，雷乐背着阮玲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那块偌大的磐石，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了那日和柳生惠美子曾在这里大战日本武士的情形。

树影婆娑，屹立在半山腰上的古槐树上架着一盏探照灯。黑鬼前头探路撞见，立时警觉地叫兄弟们躲闪到树丛中。九妹指示两个枪法神准的兄弟掩护雷乐，并悄悄潜到他们身旁，打断他的回忆，来着阮玲缓缓后撤。

山头上有一队士兵和武士在巡逻，雷乐看准了值守的人模样，招手叫来那队从香港调来的兄弟近前，黑鬼探到上山的路口，看见路口上的鬼子人数不多，慢慢匍匐下来，钻进树丛。

“黑鬼，你负责留下来照顾大家。”雷乐按住想要立功的黑鬼，拉着那几个从香港来的兄弟聚首：“你们几个一会看到探照灯点亮，你们就从那颗古槐树下进攻，我会站在制高点做你们的影子。大家准备白刃战，尽量不要用枪声吸引敌人。”

“是，我们这就准备。”一众兄弟悄声散开，伺机而动。

看着蜷缩在树下的九妹，雷乐脱下身上的西装给她披上身，侧身抚了把阮玲的脸蛋，拿了一支狙击枪动作灵敏的匍匐上前小路，轻身一跃，脚尖点着枯枝，双手攀上一颗大树，慢慢上爬，确定视野无阻，一脚踩在枝干上定位。

一个即将宣判他人死刑的命令从雷乐那冰冷的瞳，垂下的瞬间便开始了执行。潜伏的那队兄弟轻盈着脚步，灵敏的身手，无不让后方隐蔽的黑鬼等人咋舌。

那队兄弟悄悄潜入皇军的岗哨下，出手利落的掩住目标口鼻一刀封侯，事后拖尸首去塔楼后草草了事。古槐树上的探照灯下，一队武士正把酒言欢，一兄弟乔装走近，不漏声色的近前，每人奉送了两刀且刀刀致命。雷乐看着兄弟们的身手，正暗喜突袭很成功时，透过瞄准镜看到山口处，正有一直大队人马朝这边走来。

立时子弹上膛，看着瞄准镜，那支大队人马改变了行军方向，雷乐理智的把指头移开扳机。回身树下的兄弟们，打了个OK的手势，再看在山腰据点里简单打扫战场的那队心腹，用力飞掷一枚日本武士惯用的手里剑到那颗古槐树上，依照约定的计划，那队心腹见手里剑出现，不贪恋战利品的纷纷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