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熟悉的眼神

争华在小家的写作常常是通宵达旦，他写作的很顺利，他写的那个女主人公水，一个身患绝症而仍然顽强生活，顽强写作的姑娘，这是琼丽的化身。他写的很投入，几乎到了与人物同呼吸共命运的地步了。他和书中的女主人公进行着心灵的对话，进行着思想的交流，进行着关于生命、爱情等命题的探讨。

那个男主人公鱼，似乎就是他自己的化身，他把自己的全部情感倾诉在了这个男主公的身上，借助男主人公鱼的言谈举止抒发他自己对已经生活在另一个星球上的琼丽刻骨铭心的爱恋和思念。

他准备打破传统小说的结构模式，完全用梦境和心灵对话的形式来演绎故事、展开情节、刻画人物，从而打乱了时间的时序，思绪随着男女主人公的感情波动而波动，起伏而起伏。这种写作模式在争华看来貌似意识流的写作手法，但是又别于意识流的写法，是自己独创的一种写作方法。

由于白天上班无精打采，没有时间睡觉，夜晚又连续写作，夜不成寐，使他黑瘦了许多，眼睛也熬出了血丝。这部长篇小说他已经写作了一半了，他准备早日写完这部长篇小说，以了却自己一桩压在心底的夙愿。

然而，由于连续地开夜车写作，他终于病倒了。他得了重感冒，没法上班，也没法上课。

没见争华去上课，于琼很着急打电话到厂里询问他的情况，欧阳告诉她，王处病了，请了几天病假。

争华病好了以后上班后，欧阳告诉他说：“处长，化肥厂档案室的一个女同志给你打来电话询问你怎么没去上课，我说你病了在家休息。”

“谢谢你欧阳，我知道啦。”争华点点头说。他知道是姐于琼打来的电话。于是，他给于琼回了个电话，并告诉姐他的重感冒已经好了，让她不要挂心，他已经没有什么事啦，他今天已经上班了。争华又在电话里问姐星期六和星期天都上的什么课？姐告诉他说上的历史和文书学，抽天晚上她把笔记拿给他看。

争华在渴望中等待了姐于琼好几天晚上，希望她到自己的小家去给他送笔记，结果，一连几天他都没有等到于琼。

忙于写作，他把这件事情给放下了，不再渴望姐去给他送笔记了，也许姐有别的事情脱不开身。他晚上还是在小家继续写作他的长篇小说。

有一天晚上，他正在家里伏案写作，突然有人敲门，他一阵激动，感觉是姐于琼来给他送笔记啦，于是，他赶紧起身去开门，结果令他失望的是，门外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他疑惑地问：“小姑娘，你找谁啊？”

“你是争华叔叔吧？”

争华点点头。

“我妈妈让我上来给你送课堂笔记来了。”

“你是于姐的女儿娜娜吧？”

“是啊争华叔叔，我是赵娜。”

争华是第一次见于琼的女儿赵娜，眼前的赵娜，高高的个头，长得很像她妈妈于琼，但他又感觉很像另一个女人。特别是她的眼神，他好像在哪见过，感觉非常的熟悉。

他注意了一下小姑娘的眼神，小姑娘也正用眼睛看着他，争华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反正就是感觉非常熟悉。

见叔叔注视自己，小姑娘冲争华莞尔一笑。争华感觉娜娜的这种笑容他也是非常熟悉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妈妈呢？”争华问赵娜。

“我妈妈在楼下。”赵娜甜甜地说。

“她怎么不上来呢？”

“她说不上来了，让我上来给你送笔记。”

“谢谢你娜娜。”

“不谢叔叔，我走了叔叔，再见！”小姑娘又冲他莞尔一笑，开门走了。

争华坐到写字台前，掀开笔记本，里面夹着张纸条：争华小第，你要注意保重身体呀，别太拼命写作啦。姐，于琼。

望着纸条上那娟秀的字迹和那本笔记本，他的心里荡漾起了一种别样的涟漪，他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是幸福吗？还是激动？是紧张吗？还是羞涩？他说不清，真的说不清楚。

接下来，他没有写作的欲望了，呆呆地坐在写字台前，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失却了写作的欲望和激情。而且，他也没有去看姐拿给他的那本笔记，他也看不下去。

他的脑海中一直在映现着刚才于琼女儿赵娜的眼神和笑容，内心被一种异样的感觉占满了，他极力回忆着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和笑容……他终于回忆起来了，那是在新兵连的时候，他初次见到大辫子姑娘方琼丽的时候，他看到的方琼丽的眼神和笑容是和赵娜的是一模一样的。

又过去了一个星期，又到了上课的时间，吃完午饭休息的时候，争华跟姐于琼又坐在公园小河边的椅子上聊天。

争华先问于琼：“琼姐，你女儿娜娜长大挺可爱的。”

“是啊，从小到大一直很乖，很懂事。”于琼自豪地点点头：“学习也挺努力的，在班里是学习委员，学习成绩是数一数二的。”

“那天晚上你让她上楼给我送笔记本的时候，我是第一次见她。”争华说：“有一点，我感觉挺奇怪的……”

见争华说了半截话，于琼就问：“你感觉我女儿挺奇怪的？哪里奇怪呢？”

“我感觉她的眼神和笑容很熟悉，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女孩……”争华说，他的眼睛望着水面，若有所思。

“怎么，我女儿的眼神和笑容很像你认识的一个女孩？”于琼感到很好奇。

争华点点头。

“这个女孩是谁呢？”于琼问。

“是我当兵的时候在部队认识的一个女孩，就是死去十几年的方琼丽。”争华迟疑了一下说：“当我看见你女儿的时候，我就感觉她的眼神和笑容非常像方琼丽的眼神和笑容。”

“是吗？……”于琼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争华看了于琼一眼点点头，然后想了一下说：“我当时直视你女儿的眼神的时候，她没有回避，我当时就蓦然有一种邂逅重逢的感觉，我看见你女儿的眼神里也分明有一种惊喜……”

于琼低头陷入了一阵沉思中。

争华感觉莫名其妙，她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于琼：“怎么了姐？”争华轻声问。

“哦，没怎么。”于琼抬起头来望着争华，然后把目光移到水面上，然后缓缓地说：“这让我想起了我女儿小时候的一件奇怪的事情，我记得娜娜五六岁的时候，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妈妈，我前世的名字叫方琼丽……”

“琼姐这是真的吗？”争华停留这话，惊愕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他有点相信自己的耳朵。

“争华，这是真的。”于琼郑重其事地说：“你刚才说起来方琼丽这个名字后，我突然就想起来这件事了。”

“琼姐，好好回忆一下，你女儿小的时候还跟你说过她前世的什么事了吗？”争华好奇地问。

“当时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被我骂了，我说小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前世来生的？我当时感觉是小孩子说胡话，就没当真，女儿看了我一眼生气的样子，就低下了头没再说什么。”于琼说。

“后来你女儿没再说这件事吗？”争华感兴趣地问。

“她跟她爸爸也说起过一次她前世叫方琼丽这件事。她爸当时也没当回事，我跟他说起这件事来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女儿也曾经跟他说过这件事情。”于琼说。

“琼姐，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你女儿小的时候还跟你什么这方面的事情没有？”

“她说了很多这方面的事情，有时候是专门说给我听的，有时候是自己在自言自语说的。”

“你能回忆起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内容吗？”

“让我好好想想。”于琼点点头说，她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来说：“她好跟我说过，她妈妈姓茹，是中学老师；她爸爸叫方刚毅，是开飞机的，牺牲了；她还有个弟弟叫方琼刚，一个双胞胎妹妹小时候被送到了姥姥家，叫方琼莉……”

争华愕然地睁大眼睛，听于琼说着……

“对了争华，她还提到过你呢。”于琼说。

“提到过我？她怎么说我的？”争华的脸上现出了兴奋的表情。

“有一次，她突然跟我说，妈妈，我前世的时候认识一个当兵的，他叫王争华，我很喜欢他，可是直到我死我也没说我喜欢他，他也没说喜欢我。”于琼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争华一眼。

争华被这句话感动了，他感觉自己的眼帘湿润了：“琼姐，你女儿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实的。我知道她非常喜欢我，我也非常喜欢她，可是我是当兵的，部队有纪律，不能在驻地谈恋爱。”

“我现在非常后悔的就是，在琼丽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勇气当着她的面说一声：'我爱你。’每当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都非常地自责，非常地后悔。”争华痛苦地说。

“争华，这样说来，我女儿娜娜小时候说的这些胡话都是真的啊？”于琼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琼姐，娜娜说的都是真的，是千真万确的。”争华郑重地点点头，眼里含满了眼泪。

“争华，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世上哪有这样的事情啊？”于琼的眼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琼姐，这种事情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发生的，报纸上已经很多次报道过这种事情啦。”争华平静地说，他的眼里流露出了复杂的感情。

“我总感觉这是小孩子说胡话的，不是真的，真的争华，我不信这是真的。世界上哪有这种事情啊？”于琼摇着头说。

“琼姐，假如你刚才跟我说的话是真实的话，那我相信这件事情也是真实的，也就是说，你的女儿娜娜就是方琼丽的再生体。”争华说。

“你不是说方琼丽在另一个星球上复生了，而且还坐着超光速飞船来看过你，而且还采集了你的精子，20年后，你们的爱情结晶就在另一颗星球上诞生了嘛。”于琼说。

“是啊，我很疑惑，在另一个星球上的方琼丽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来看我，采种是真真切切的事情。”争华疑惑地说：“你女儿赵娜是方琼丽的再生体也无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