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心灵涤荡 懊悔诀别

“至善天祖，我本小辈，无资格请求前辈施以援手。只是现如今天下遭劫，苍生逢难，前辈身为武学始祖，难道于此无动于衷吗？前辈可知，逍遥剑圣前辈为了惩恶扬善，被那可恶的落日残忍的杀害了，前辈难道就熟视无睹吗？而且前辈的两位高徒玉不凡、龙城无极，皆死于落日之手，此仇此恨又要如何清算？”我虔诚的跪拜于前，不卑不亢的言辞终于使得隐去的至善天祖再次现身。

“你说的果然不错，我那两位徒儿，还有剑圣，都因她而死。可我也知道，落日是抚养你长大的义母，如今你妄图至她于死地，是否谓之不孝？”至善天祖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同一副神情，好似什么事情都无法将其打动。

我清楚至善天祖是故意想刁难于我，可我亦决不能轻言放弃。我正视着至善天祖的双眼对答：“至善天祖，落日是我义母不假，我是她义子也不假。只是如今风云变幻，天下动荡，落日是天下百姓的敌人，是平安祥和的破坏者，我是泣龙子，承担着千千万万人的希望。此时此刻，我只好放下义子之身份，担起救世的重责，纵是不孝，却不能负天下之大望，不知至善天祖是否赞同。”

至善天祖的脸上终于显出了一份笑颜，说道：“不愧是泣龙子，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大师兄泣龙真尊的风采。不过，我纵是想帮你，也无能为力，此时我若出关，几十年的功夫便毁于一旦，你还是另谋他境吧。”

“等等，至善天祖，我有一个想法，想必天祖已然读到了吧。”我赶忙言道。至善天祖望向了我的双目，读出了我心中想说的言语。“你想要把落日引到此处，然后让我出手消灭她。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此地乃是至善仙境，至纯至善，岂能被杀戮与鲜血玷污？此事万万不可。”至善天祖捋了捋发白的长须，摇了摇头。

“至善天祖，渺远星的和平被落日所破坏，若是在这崇尚和平的仙境之地将其处决，岂不再合适不过？不是更能体现出仙境乃是维护平安和平的圣地？”我继续不停地以言语争取着这唯一的机会。

至善天祖终于点了点头，言道：“好，此事我便应了，你们若能将她带来此地，我便帮了这忙。”我与冬蝶一同连拜了三拜，游龙真尊则是微笑着挥了挥手，至善天祖再次隐没在了空气之中。

“泣龙子啊，这事你做的漂亮，只是你要以什么方法骗得落日来到此地？必要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再无其他选择了。”待我们出了仙境，游龙真尊便问我下一步的打算。我则紧锁着眉头，许久才言道：“这一次恐怕要赌一赌了，我很怕赌输，却更怕赌赢……”“泣龙子，你……”游龙真尊好像听出了些什么，却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冬蝶已与我心灵相通，她明白我此时心情的复杂与矛盾，只是静静地靠在我身边，默默地支持着我。

今时的渺远星，已经一夜之间由富庶的王国城邦，变为了残垣断壁、尸横遍野的野战场。嗜血成性的落日，她的双手已经沾染了不可胜数的邪恶与残忍，她的罪行已然罄竹难书，而那上古神剑——龙衡剑，此时竟也沦为了屠杀之利器。剑是不分善恶的，它的善恶决定于它的主人。入良善之手，则为正义之剑；入邪恶之流，便堕落为嗜血之鬼。落日的血色脚步，已然蔓延到了太极宫东门外……

“大胆逆贼，休要如此张狂！”凤上翎与圣子休双骑英勇而上，身后则是王宫中最精锐的万人金甲，他们誓要为了保卫王宫而不惜肝脑涂地。

“就凭你们这些垃圾便想阻拦我？”落日将手中神剑一挥，一阵飓风伴着扬沙呼啸而来，陆上之金甲被疾如闪电的砂石击穿，奔腾的骏马被飓风吹断了四肢，扑倒在地，马上的战将则纷纷掉落马下，被漫天黄沙活活的掩埋了。

“义母，孩儿求义母手下留情，只要义母愿意放过无辜的生灵，我甘愿受义母任何责罚。”待狂沙掠过，只剩下我一人跪倒在落日面前，苦苦哀求。

“你……你怎么？”落日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她不知为何顽固不化的我竟会在此时跪地受降。

“义母，我知道您这么做不是出自您的真心，在我的心中您一直是一个善良慈爱的母亲，不要再被仇恨所蛊惑了，孩儿愿意奉养您一生。”我无比真挚恳切的言辞，竟真的触动了落日冰冷的内心，她停住了脚步……

“哈哈，你这个呆瓜，没想到你也有跪地求饶的这一天啊，真好玩！”侍梦突然间出现在了王宫东门的城墙之上，懒散得笑看我与落日。

“不知死活的丫头。”落日闻听此言突然升起了怒火，一剑挥了过去，剑气将城墙劈开了巨大的裂缝。可是轻功高强的侍梦自然不在意，只轻松一跃，便躲了过去，并随即将右手一展，将几粒石子丢了过去，落日只得狼狈得挡下了这一击，愤怒的看着那惹人恼怒的侍梦。

“呆瓜，你怎么这么傻，认了她这么一个母老虎做义母，你看她好凶的。”侍梦再一次的挑衅，已经让落日忍无可忍，那充满杀气的双眼再次睁了起来，执剑便追了过去。侍梦见落日真的发怒了，不由得一个寒颤，继而撒腿便跑。我依旧在原地未动，双眼已经满含着泪水，躲在一旁的冬蝶急忙跑来了我的身边，慢慢扶起了我。

“你追不上我的，哈哈！”侍梦一边向西疾奔一边戏耍着落日，弄得落日已经心浮气躁，只想着把侍梦追到碎尸万段。很快，落日便被引到了湖面的上方……

“落日，你的死期已至！”游龙真尊突然从天而降，落日抬头看时，身体已经被强大的力量重压了下去，连同重力的作用，落日已被游龙真尊强行压入了湖中。“梦迦！”游龙真尊那最后代表着胜利的两个字脱口而出，他们二人一同消失在了湖中。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有什么诡计？”落日糊里糊涂的来到了一个她从未涉足的世外之境，心中难免有些瑟缩。“泣龙子果然把你带来了，既来之则安之，你是跑不掉了的。”至善天祖在落日的面前若隐若现，使得落日有些疑惑。但是落日听到了至善天祖的言语，便明白了刚刚我表现的一切都是在欺骗她，这样的打击远远大过了她深陷圈套的本身，内心冰冷的落日竟掉落了一滴泪。

“你这个故弄玄虚的老家伙，看我把你碎尸万段！”落日的心再次坚硬了起来，那被鲜血尽染的龙衡剑，颜色已然变得纯黑，十足气力的一挥，那能量足足有八万宇宙之力。

只听得一声巨响，整个仙境都在剧烈的摇晃，空气的温度已然摩擦出了火花，空气的剧烈震动，许久过后，才可以看的清眼前的事物。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家伙，不过如此。”落日放声大笑，继续用龙衡剑肆意地劈砍着仙境的水晶之殿。“雕虫小技，也想伤我。”至善天祖又自无形之体显出了真身，双掌向前一推，只是无形的一掌，落日已然丢落了手中的龙衡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至善天祖，手下留情！”我急匆匆地奔来了仙境，正好接住了被至善天祖重伤的落日，我望着那满身鲜血的冰冷面孔，却想起了旧日慈爱的义母。“对不起，义母，我欺骗了您，我真的不愿这样，只是我……”我眼泪不住的掉落在了落日的衣襟之上，落日的眼泪也已湿润了眼眶。“孩子，我从来就没有对你说过以前的事情，今日再不说便没有机会了……我从小被血龙杀手所收养，就好像是你我之间的关系，只是我不辨黑白，一直跟随着他做着任何他吩咐我做的事情。后来他叫我学艺于雾郁水，而事实却是他想接近雾郁水并企图得到她，最终他没能得偿心愿，便叫我将我的师父雾郁水毒死了。这是我悔恨终生的一件事，雾郁水是这一生对我真心真意的恩师，可是我却……孩子，你知道吗，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便从你纯洁无瑕的目光中看到了我一直找寻的那一份善良，就好像是我恩师雾郁水的目光一般。而我收养你也是因为此，我不愿你接触到世上的恩怨纠葛，所以一直将你封闭在王宫之中，也不许你义父与你说太多事情……可是，我这一生已经许给了血龙杀手，许给了魔音教，我已经无路可退……孩子，对不起……其实，我真的很想做一个负责任的好母亲……”落日的双眼最终闭上了，一身的阴邪之气也随之荡然无存，好似这仙境真的可以洗涤人的内心。落日的身躯与灵魂一同随之化作了纯洁无暇的水晶，雕刻在了这仙境之中。

我静静地跪在这仙境之中，很久很久，好似有很多的话要对义母言说，好似还有很多的回忆在脑海中回荡。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一句话，便让她甘心赴死？她的心中一直都没有忘记我是她的义子，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每一次，她明明可以将我置于死地，却一时心软手下留情。她绝不是人们所看到的那样冷酷无情，可是我却和其他人一样，一直把她当作邪恶不堪的魔鬼来看待。我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她都不忍心出手伤我，我怎么能忍心将她埋于黄土？看来至善天祖说得不错，我是不孝，我是彻头彻尾的不孝子，我自认自己是英雄，是救世主，却连自己的亲人都拯救不了。

“寒晔哥哥，义母她现在心中已经没有了仇恨，没有了牵挂，肉体与灵魂都可以在这仙境之中得以永生，你又何必伤心难过呢？”冬蝶见我如此黯然失落，便陪我一同，耐心地劝慰着我。“玉儿，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若不是你，我不知道要如何支撑到今天。”我终于在冬蝶的言语之中，找到了坚强下去的理由，我会时时记住今日的痛，今日的悔，永不再让它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