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离开天山

早上是依旧熬得香滑的糯米粥，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粥水，飘飘洒洒地溢着香气十足的甜蜜。

带着满足的气息解决了早餐，影的手艺真的好得没话说。微微皱了下鼻子，她嘴角上扬眯起眼笑看对面少年俩的互动；倒是影先不好意思地拍开光覆在他额前的手，嗔怪地扫了眼光尔后对着她气道：“笑什么笑！坏娃娃。”起身收拾了碗筷径直往屋后走去，样子娇羞得像个小媳妇。

光无谓地耸耸肩，他只是习惯性地帮影扫去额前的碎发而已，为什么影会这种反应？倒是面前的娃娃笑得阴谋阳谋，问题出在哪了？看光略有所思的表情，她笑得更是没心没肺……

吃饱喝足的她在屋前伸长手臂打个哈欠，标准的懒腰姿势。早晨阳光数不清的光点挥挥洒洒地降落，无形中给她镀上了层金边。她偏头再是傻里傻气般地笑，之前对光和影之间感情的认知让她时不时地抛几个不明视线给他们，神经大条的光自然不知道什么、倒是影受不了她奇怪兮兮的不明视线总是逃避；呃…千年后貌似有个词、叫什么“腐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总之，她就是觉得他们两在一起很养眼很舒服。

习惯了地脱掉脚下碍事的白绣鞋，一股脑地光着脚丫踢开层层涟漪；她喜欢这样、就这样舒服的早晨戏水。可是——她突然无由得想起：光和影的生活，是否会因为多了一个她而变了样呢？她转头，不大的木屋在满眼绿色的周遭很是显眼，天山这里……一直是他们俩的对么？她移开视线，远处的林子层叠着神秘的气息；她吸吸鼻子，总觉得什么在呼唤她过去般……

“你说什么？”光像听到什么，眉头微敛地问她。“我想出去。”深吸口气，她再次重复自己的话语。“不行！”中气十足的吼声，影的浅蓝眸满是严肃地拒绝。“娃娃，这里不好么？”光略带探究的眼神有些难过，他不想娃娃离开。她轻轻摇头，不是的；天山很好，好到她一开始真的想在这永久地呆着；可是因为光影的生活；因为那不知名的呼唤…“不要！我不许…”执拗地瘪嘴，影撒娇地揽住她的腰身，脑袋拼命地晃动：“不要——娃娃不要走。”光深蓝的眸底不期然有了丝冷静，他看着她：“为什么？”

“奇怪的呼唤。”她偏头想了想，那种感觉、仿佛用线牵着她的心脏般，不跟着线走不行。光明了似的点头，深蓝眸忽的蒙上不舍，他知道她会走的了。“什么时候？”光再问，他需要准备。“明天。”她看了看执着不肯她走的影，决然道。

“光！你就这样让娃娃走么！”不满地、不信任地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委屈；他不要娃娃离开。“走吧，聊聊。”光挥手身后的两人，径直走向反侧；直直地通向林子的另一方迷雾；那是当初她醒来的地方？！

“这里？为什么？”她不解地发问，此时已到那颗银白的大树旁了。周遭的雪白，让她有片刻的恍惚出神。“影、我们都知道娃娃会离开的。”在当初发现她的时候就该知道的。影咬着下唇，右手紧握她的手不肯松开。她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孤疑地抬眼看着光。倚着大树，光沉思片刻后道：“外界说天山，是神的遗址。可是他们哪里会知道，天山不过是天宠一时兴起留给尘世的迷茫罢了；天山最里侧的银树，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是真正的神遗。娃娃、你是影在这个地方发现的；也就是说你是通过银树来到这里的……”她侧头见影的下唇咬得死紧，有些担忧地抬手阻止影咬唇的自虐；尔后继续听光说话。

“还有另一个说法。通过银树来到这里的人，天山只是她的摇篮…也就是说她是会离开这里的。”长叹一口气，光别过头看头顶不见苍茫的银白。“你们出去过？”她疑惑地开口，对光知道这么多有些孤疑。“我和光、在娃娃没来之前是从外边的世界来的…娃娃你知道的，光影有特殊的技能；也正因为如此，我和哥哥才能在最初的九死一生到后来的自由出入…不是不能出去只是不想出去…”她点点头，算是做应，然后呢？

静默了一会，影像是释怀了般地松手，嘴角拉扯下苦笑道：“其实我和光，除了共用心脏和特殊技能外还有件事是娃娃不知道的……”哈？她不解地偏头看光。默契地苦笑，光移开视线看着浅蓝眸一摸一样的五官道：“我和影、在天山生活了百年了。十五岁的时候，天宠说只要我们能进天山、就可以逃脱外界的虚伪和黑暗；因为我们的技能，是为此存在的……”“连同在外边吃尽苦头最初的十五年，我和光……”浅蓝眸多了释怀恢复了顽皮继续道：“也就是说……我和光、都是一百一十五岁的大叔啦啦啦~”她有些讶然，看眼前两个长相谪仙气质非凡棱角有致的“少年”，低垂下头；顺着颈部滑下的栗色发丝掠过脸颊……一百一十五岁么？

“好老。”良久，她抬头对上两双蓝眸吐字清晰地道。“啊啊啊…坏娃娃你说什么呢？！有本事再说一次看我不把你的影子吊起来折磨！”被光圈住腰身，影张牙舞爪地挥舞双手作势打她；她吐吐舌头大方做个鬼脸：什么一百一十五岁嘛，明明看起来只是十八、九岁的少年、连脾气都这么幼稚大龄怪叔叔……

算是知晓了一切的她，和释怀了她就要离开的光和影。月上梢头的夜色下，少年们的身影被拉得修长；注视着屋前自顾站着的少女。少女的栗色长发纠着银白的发带顺风飞扬，娇小的身子在皎洁的月色下像落尘的仙子般、干净地耀眼……明日娃娃就要走了么…

“娃娃…要好好照顾自己…世俗险恶你干净单纯得像出生的婴儿，所以，记得万事留个心眼。这个、是光制造出的特殊光线；只要你打开盖子我们就能找到你、就算是忘了回来的路我们也会去接你的；这个，是我熬了很久的粥，记得在外头吃好喝好；这些银子要藏好，等银子花光了咱就回来知道不？！就当是出去转转花花钱也行……”她好笑地看着影头回啰嗦得这么有深度有理智的像个送儿离家的慈母般。接光递过来的包袱沉甸甸地载着满满的暖意；不自觉嘴角上扬地看着他们笑。

双肩突兀被梏住，被齐齐拉进少年们的怀里；一人一颗脑袋埋于她的颈间，好听的声音异口同声地低语道：“娃娃…你是我们的娃娃…”不知被抱了多久，她朝少年们挥挥手；右肩的包袱压得她啜不过气却还是笑得像个孩子般。她回头朝木屋前的他们挥手，她不肯让光和影往前再送一步；远远地看见深蓝眸的光微微启口，不由得一颤。她知道、光在说：“累了就回来。”

深深吸了口气后呼出，大踏步地往前；不远，是林子神秘诱人的层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