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惊雷雨夜的梦魇（2）

她就那样抬头直视那扇小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凝聚力，那么认真，那么肃穆。

透过小窗口，看得见外面下起了大雨，淅淅沥沥从屋檐上汇聚成长长的水流垂直而下，被风一吹，像断了线的珠子吹进了小窗，成了四散的水沫子飘了进来。

而她就蜷缩在小窗口墙下的角落里，与外界不过是一墙之隔，那么近的距离，隔的却是万远之里。

“轰！”雷声惊至，伴着闪电在小窗口肆意张狂。她被这声惊雷吓的小身子颤了一颤，更加靠拢角落里蜷缩着，双手紧紧环抱双膝，黑亮的眸子仍然紧紧地盯着小窗，虽然害怕，却仍然固执。

“轰隆隆！”又一道响雷震彻天际，伴着那劈下的闪电在外界狂傲横行，似要连那扇小窗那么狭窄的空隙都要吞并一般，散发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强大力量。

她害怕了，真的恐慌了。刚刚才失去娘亲的她就像一只弱小的羔羊，哪怕她再坚强，她会因痛失娘亲而无依无靠显得凄凉。

生父当着她的面亲手杀了她娘亲，让她成了孤苦的孩子，生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样更残忍无情，更悲哀和绝望？

“啊……”她封住双耳，悲痛地叫了起来，才刚开口人言的她嗓音还很浑哑，她却是不管不顾拼命地撕声裂肺叫喊，似要把积压在心中的绝望一并喊出来。

“娘亲……”喊累了，她匍匐在地，浑哑不清地嘤咛着。

雷声一道接着一道从小窗外劈下，小窗口饱受摧残地被劈下一个缺口，伴有墙砖碎沫砸在她身上，她惊恐地大喊一声，又往身后退无可退的角落一缩。泪已经湿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清澄的眸光里剩下的是一片恐惧，那是独自面对黑暗里的孤独和承受这孤独下雷呜电闪的惧怕。

她虽有强大的内心，可在这一世里，她也只是一个才五岁大弱小的孩子。

孤独、惧怕、悲哀、绝望冲刺着幼小的她，并将她重生属于上一世强大的心灵也逐步瓦解。

那一夜里，她就一直承受着那种锥心巨痛的绝望和恐惧，在没人看的见的地方，独自疯狂地渡过。也许有一双眼睛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注视她，但这在以后的岁月里，她用尽年幼时一腔的恨意对那个人痛彻心寒，也正因为如此无情地磨练她，让她对那个人的心才封闭了万重之远。

但也自那一夜，每逢雷鸣大作便成了她挥不不去，斩之不绝的梦魇。

“唔……”苍斓痛苦地发出声，强大如九千岁的她，都忍不住发出这一声，可想而知，被痛苦折磨的到了何种境地。

就仿似回到了十三年前被关在的那个屋子里，任凭狂风暴雨大作，雷声闪电烘鸣，而她唯有独自承受着。

外面的闪电还在劈下，雷鸣还在轰响，狂风暴雨还在肆意大作，苍斓咬紧牙关，逼迫自己一已承受。她九千岁的威名名扬九苍，天下要她命的人不计其数，而她这个每逢雷鸣暴雨就发作的死穴，可是谁也不得而知的存在，包括她最信任的风南城在内。

一夜雷雨声不断，苍斓也一夜无眠地痛苦承受，直至天边露出一丝曙光时，外间的雷雨才渐渐地平息下来，苍斓疲惫的一身虚脱，终于安稳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被狂风暴雨洗刷摧残一夜后的临枫渡在翌日终于放晴了，太阳像平时一样从地平线上跳了出来，金灿灿的，像一轮圆盘。

“斓儿，斓儿快开门。”一道带着许些兴奋清朗的男子声音在门外响起，并伴着不停的敲门声。

苍斓眼皮沉重的睁了睁，不予理睬地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