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的第一次

静看着她认真专注地削着水果皮，然后切成小块拿来给他吃，王柏臣心中涌现出的淡然安宁的幸福感，并没有因为她刚才的淡漠而消失。知道她是这样的脾气，便不会因为这些而产生隔阂。她留下来，又何尝是因为她自己？

“你也吃。”王柏臣吃了好几块，忍不住说。

夏暖兮也跟着吃了一块，这样你一块我一块，将一个大大的苹果吃得只剩下果核，夏暖兮露出笑脸，“还要什么，都跟我说。”

王柏臣郑重应声，“好。”

去洗手间拧了干净毛巾出来给他擦脸和手，夏暖兮才觉察到，在一起这么久了，这些事情从来都是他为她做的。帮他擦脸和手，还是她的第一次。见她停住，王柏臣忍不住问：“暖兮，怎么了？”

“没事。”她笑笑，帮他收拾整理完，扶他好好躺着睡下，带了点命令的语气，“阿臣，睡觉了。”

王柏臣闭上了眸子，感觉到她注视着他的眸子，感觉到她缓缓伸过手来握住他的手，心头升起安宁踏实的感觉，然后因为确实累了，真的就渐渐的睡着了。

夏暖兮睡到隔壁床上，时时警醒着怕王柏臣有什么需要，结果这一晚，他一直睡得很踏实，一下都没有醒来，她熬了大半夜终于熬不住了，看到窗外渐渐升起淡淡的晨光，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多了，她也不知怎么的，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王柏臣已经坐在隔壁的病床上看书了。夏暖兮有点赧然，昨晚还义正言辞说要留下来照顾他，结果这会儿睡得猪一样，看样子，他连早餐都吃过了。赶忙起身，因为怕他有需要所以并没有脱衣服就睡的，这会儿衣服也不用穿，直接就起来了，“你洗漱过了？吃过早餐了？”

“并没有，这会儿才七点过，你再睡会儿吧。”王柏臣勾起唇角，示意她坐到他身旁，“平时都起得早，这会儿也睡不着。”

夏暖兮还以为自己睡了好久，原来不过是不到两个小时。依然是起身帮他洗漱擦脸，然后才出去叫了小六，请他帮忙送早餐。

至于换衣服和去洗手间这样的事情，真的只有小六和李首长做得到。夏暖兮平时还不觉得王柏臣有多重，但是他半边身子压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确实完全承受不起他的重量。不敢逞能免得出意外让他伤上加伤，夏暖兮见他和小六进了卫生间，拿起电话跟蔡莉请了个假，将工作换了一下。

蔡莉很亲热地说：“没事，你平时加班也够辛苦了，这点小事算什么？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以前挺孤傲的，这亲热让夏暖兮有点缓不过劲儿来，夏暖兮才想起，蔡莉是从她在酒店的厕所被撞见和社长在一起，才对夏暖兮的态度开始改观的。夏暖兮就是一直奇怪，为什么蔡莉会突然对她好，认同她在工作上的所有决定，有好事的时候，也特意关照夏暖兮。

夏暖兮无奈地笑，她那天晚上没有戴眼镜，根本就没有看清蔡莉和社长在一起的事情，要不是后来和王柏臣再一次撞见他们在一起，王柏臣回忆说在酒店厕所遇见的人也是社长，夏暖兮也根本不会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

再进一步深层地想……夏暖兮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社长和蔡莉故意做那么多事情，比如社长故意专门提出提拔夏暖兮，社里领导专门各种表演夏暖兮，都是他们故意做出的手段，让人觉得是夏暖兮和社长有什么，这样就没人怀疑到蔡莉的头上了。

说不定上次夏暖兮能得到去军区的名额，并不是孟嘉译的功劳，也不是因为看重夏暖兮的工作能力，极有可能只是社长和蔡莉收买人心的手段。

想想真是头疼……真是太多巧合的意外了。

不过好歹能请假还算是好事，夏暖兮停止了胡思乱想，正收起手机往病房里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也走过来，医生带着口罩，看不清脸，夏暖兮只当她是来帮王柏臣检查的医生，缓了缓脚步将她先让进去。

王柏臣正和小六从卫生间出来，刚往床上躺，医生径直走向王柏臣，以扑的架势冲过去，手里似乎还握着什么凶器。小六是王柏臣一手带的，对王柏臣一向忠心耿耿毫无二心，见来者不善，本能地护着王柏臣，眼疾手快抓住那医生的手反扭在背后，“干什么的？哪里混进来的？”

“哎呀，疼死我了！你们搞什么啊！”娇滴滴地一声呼喊。

小六马上松开了手，医生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伸手摘下了口罩，撅着唇，差点要哭出来。

小六一下子慌神了，“许医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啊，我看你手里拿着东西，以为……”

许诺生气地跺脚，“爷爷让我来看看阿臣，这是爷爷给阿臣带的东西。”

说着将东西掏出来，是个盒子装着的野山参。她揉着手腕，嗔怪道：“阿臣你这带的什么兵啊，也不管管。”

这事儿也算不上小六的不是，况且小六也道歉了。王柏臣简单地说：“小六，给客人倒茶。”

转头来对许诺说：“替我谢谢许爷爷。”

许昌海虽然不是王柏臣的直属领导，但是一向都很疼爱王柏臣，平时的照拂也蛮多，这情，得领。

许诺这个时候才破涕为笑，直接上前走到王柏臣床边，伸手去掀被子，“我瞧瞧，伤哪儿了。”

晕，许诺一向不拿自己当外人。王柏臣赶忙捂住被子，他伤的是大腿根部的位置，怎么能给她看？见到夏暖兮还站在一边，王柏臣挥手招呼夏暖兮，“暖兮，过来给你介绍个朋友。这是许诺，许诺，这是我妻子暖兮。”

这才阻住许诺的手。夏暖兮上前，跟许诺打招呼，“许诺，你好。”

这就是许可的妹妹，许医生的二女儿许诺了。夏暖兮见她比许可的模样还要漂亮三分，只是不同的是许可喜欢闹脾气，许诺看上去更落落大方好相处一些。不过印象中许诺应该是喜欢王柏臣的，许家对王柏臣的关照似乎也挺多……

夏暖兮有点分神，许诺抓着她的手摇了摇，“暖兮。”

许诺是个小孩子性子，打了招呼后又去闹王柏臣。王柏臣有点无奈，“暖兮坐过来。”

将夏暖兮让到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伸手大掌握住夏暖兮的小手，摸到她的指尖冰凉，不由问道：“会冷吗？”

她昨夜和衣而睡，早晨起床可也就那副样子，没有添衣服。

“还好。太阳出来了，我这会儿挺好的。”夏暖兮轻声说。

许诺有点委屈，“阿臣，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王柏臣真没有认真听，许诺说话又快又急，刚才连珠炮似的好一通说，他本身精神就不太好，听得有点头疼，他说：“许诺，谢谢你来看我，也替我谢谢许爷爷念着我。对了，我受伤的事情，先别跟我家里讲。”

怕一说了待会儿两边的老人担心，全部都跑过来，最怕的还是父亲那些下属，肯定探病的会将病房围满。王柏臣最怕的就是官场上那些阿谀奉承卑颜屈膝的画面了。

“怎么办？我都跟我姐姐说了。那我去给她和爷爷打个电话，让他们一定守口如瓶！”许诺说做就做，真的掏出电话就打，倒是一刻都不耽搁。

王柏臣低声问夏暖兮，“你的工作没有关系吗？要不要小六送你回去？”

“我跟蔡主编说了要调休几天，没有关系的。有一些简单的事情，我偷个空在这边也能完成。”夏暖兮示意他不用担心。

王柏臣的唇角一点点勾起来，他很喜欢有她在身边陪着，加之许诺在，他真的有点头疼，要是夏暖兮在这边，他就好对待许诺多了。

许诺放下电话，喜滋滋地走过来，“阿臣，我都跟爷爷和姐姐说过了，爷爷安排我说，这两天将我抽调过来照顾你。”

许诺是军医，和王柏臣不在同一个军区，想来他这边好久了。

夏暖兮低头，刚才许诺在电话里的话，她隐约都听见了，哪里是许爷爷安排许诺过来的，明明是许诺在电话里撒娇求许爷爷允许她过来照顾王柏臣。

王柏臣和许家的态度很密切，夏暖兮不知道王柏臣会怎样说。

“我这边小六李天都在，其他医生也都在，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王柏臣握着夏暖兮的手，“何况暖兮也在我身边，许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

许诺脸上神情一下子就变了，“喂，本小姐可是好心才过来照顾你啊，不要瞧不起我的医术和照顾人的能力。”

“不敢。只是……许诺，我这会儿有点累了，想和暖兮稍微休息一会儿，你有什么需要出门找小六。”王柏臣说着，伸手让夏暖兮坐到他身边让出来的床位边，夏暖兮有点迟疑，想了想还是坐了过去，王柏臣扯出笑容，“许诺，麻烦你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