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能干的于哲

一行人骑马赶路。奈何七月流火，别说他们一直策马狂奔，就是只是坐着，都能汗流浃背了。又到了差不多正午时间，对于吃惯了三顿饭的陈娇几人来说，一天两顿饭不怎么干事还行，像这样本就极耗体力的赶路活计，到此时就有些饿极了。奈何此处离驿站还有些距离，此刻真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了。

“吁~~~”骑马走到一片小山坡下，陈娇停住了马。

举目望去，整个山坡都是绿油油的一片，微风吹过，山坡上的树林叶子沙沙作响，夹杂着蝉鸣鸟叫声，让人浮躁的心也静下来。“岁月静好。”陈娇喃喃道。

陈娇几人利落下马。将马拴在草坡上的树上，方便马儿吃草。几人席地而坐，拿出在太原补上的干粮，准备开动。

于哲自成一边，与三人不敢靠得太近，却明显发现霍去病跟木红还好，陈娇就有些食欲不振。不说什么，拿起随身携带的弓箭，就往密林深处走去。

陈娇三人面面相觑，但是此刻都累得跟狗一样，谁也没有精力去猜于哲到底是干嘛。何况，也没兴趣知道。

不一会儿，就听见密林里传出鸟的悲鸣，大群的鸟叫此起彼伏。而于哲则手里拎满东西走过来。近了才看清楚居然有一只野兔，一只野山鸡，还有叫不出名字的一只什么鸟。还好现在没有动物保护组织，要不然……陈娇看于哲一眼，不厚道的想到。

霍去病一看这些，立马兴奋起来。大叫道：“有肉吃喽。”

兴高采烈地追着于哲往不远处的小河边走去。

其实陈娇本是个最不爱吃白食的，总觉得吃人家嘴短，但是因为实在太累，这具身体还是不能很好的适应长时间的马上颠簸。想起从长安往太原的一路上三步一歇的状况，陈娇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很。要不他们也不会走了快要二十天才走到太原城。还是需要锻炼啊。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另一方面，陈娇对厨艺只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食谱啥的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但是真要动手，她就是以菜鸟。就不去添乱了，何况，谁也没逼着于哲去啊。再说了，不是还有去病么？陈娇这样想着，也就不再纠结。

一会儿功夫，于哲跟去病就带着收拾好的兔子跟山鸡回来了。霍去病大叫：“大哥，河里居然有鱼！咱们今天有口福啦。”陈娇看着霍去病依然稚嫩的脸庞，看着他因为兴奋而神采飞扬的眉眼，不由有点红了眼睛。要是在现代，十岁的孩子在干什么？可是去病……想到这里，陈娇竟险些落下泪来。

霍去病本来说完话就看着于哲生火烤肉了。于哲动作熟练，一边转动手中的木棍儿，一边给鸡肉兔肉鱼肉上抹着他随身带着的各种调料，不一会儿，就有香气弥漫开来。

“大哥，你看于大哥多能干！以后咱们都不用老是啃那硬邦邦的干粮啦。”说着就转过头来看向陈娇。

却不防看到一张滴泪的脸。霍去病大惊：“大哥你咋啦？身体不舒服么？木红大哥，你咋也不吭声呢？”于哲也是一脸的担忧。

木红心里直叫冤枉，自己刚才就在小声的劝着了好不好？难道都得跟你似的大喊出声才成？？

陈娇慌忙擦掉眼泪，笑着说道：“没事啦。只是想起咱们从长安到太原的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我跟木红还好说，可是霍霍在长身体，我却什么都做不好。大哥对不起你。”

霍去病听说是因为这个，松一口气，笑着说：“咳！我还以为你不舒服呢。原来是因为这个。这有什么？我将来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岂能连这点苦都吃不得？而且跟着大哥我很是开心呢！大哥讲的很多道理我都从来没听过，长了很多见识。何况大哥从来吃的跟我一样啊！能跟大哥同甘共苦我很是开心，真的！”

陈娇被霍去病逗乐了，笑着说道：“好啦好啦。知道你厉害。”

几人说笑间，于哲已经将肉都烤好了，将肉用宽大洗净的树叶包好，先递给陈娇。陈娇一愣，冲他一笑，接过后，说道：“谢谢。”于哲就笑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永远云淡风轻的笑容，而是略带腼腆，看的陈娇三人惊奇不已。

细细挑好刺，于哲将一条鱼递给陈娇：“尝尝这个。刺都挑好了。”

霍去病嘟囔道：“咋没我的份……”

于哲笑道：“你自己动手。没看你大哥累了吗？”

陈娇不自然地笑笑，只能接过烤鱼，细细品尝。嗯，味道很不错。“很好吃。”陈娇对于哲说道。也许带着这么一个人上路也不错，至少以后的饭食都有着落了。而且，目前看来，他也没什么不好的心思。

于哲再次羞涩一笑，却也不吃，转身走到他的马旁边，从上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却小臂高的铁桶过来，去河边接了些清水，煮开后，将干粮放进里面慢慢搅开，一下子就有粥的清香弥漫开来。

霍去病大喊惊奇。陈娇也惊讶的看着于哲。功夫很好，弓箭也不差，还会烧烤食物，现在连这种方法都会用，他还有什么不会的吗？而于哲却始终一副淡然的样子，丝毫不觉得会这些有什么可炫耀的。于哲依然让陈娇先喝后，才跟木红跟霍去病一起吃起来。

饭后，几人收拾好东西，将吃剩的鱼骨等物用土掩埋好后，陈娇让木红拿出包裹里的青布铺在树荫下的草坪上，几人席地而坐，准备休息一下再上路。

霍去病问于哲：“于大哥，你怎么什么都会？都是跟谁学的啊？”

于哲笑笑，眼睛看向陈娇的方向，却不知他到底是在看陈娇还是看远方。好一会儿，才幽幽答道：“做的多了，自然就会了。”

霍去病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于大哥，你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么？你看啊，你的功夫很好，弓箭很棒，我看得出来，骑马也很好呢。虽然我小，但是也知道这些东西要想学好很是不易。而且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带着贵公子的气度，却又不同一般世家公子，你自有一份洒脱在里面，我不管啊，你不给我个满意的答案，可是不行。”

于哲听到霍去病的长篇大论，不由再一次弯了嘴角：“真的就是做得多了，就会了。小时候我经常一个人出去找吃的，自己不会做，怎么行？至于你说的什么贵家公子的气度，”于哲摇摇头，“我倒觉得你们三个才是。而我，无非就是于一些事情上不在乎罢了。”

“哦。”霍去病知道于哲说成这样是问不出什么了，也就不再纠结，却又问道：“于大哥这么俊的功夫，怎么没想过从军呢？大汉一向以军功封侯。相信于大哥若是从军的话定能得封万户侯！”

于哲手里摆弄一颗小草，淡淡说道：“人各有志罢了。”

陈娇撇撇嘴角。心想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扯上我们三个干什么。罢了，谁没点子秘密呢？既然大家都是一样的，那就且看他到底跟着我们目的何在吧。若是心怀不轨，那就莫怪我们不讲情分了。这可是你自找的……

想到这里，陈娇深深看了于哲一眼，当先跳起来：“行啦行啦。别瞎扯了。赶路吧。天黑之前得赶到驿站呢。不然，咱们可就得以天为盖以地为庐了。”转身向踏雪走去。

霍去病赶紧跟上，边走还边招呼于哲：“于大哥快点。”又低声说到：“我大哥就是现在别扭一下，他都吃了你的东西了，这说明他已经默认你的存在了。因为他老是告诫我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呢。我们一般不会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于哲亦低声道：“真的吗？你可莫要安慰我。”

“那不能！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嘀咕什么呢？去病，你快点。”陈娇其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只是懒得搭理他们，见他们竟然只顾说话，这才出言打断。

“没什么没什么。这就来拉。”去病小跑着追上陈娇。于哲也快步走到陈娇身旁，在她上马之前抢先说道：“送给你。”陈娇低头一看，只见一只可爱的草编小狗躺在于哲的手掌间。陈娇别开头：“我不喜欢这类东西。你也不用讨好我。”说完纵身上马。

于哲也不以为意，笑笑之后小心收好，也利落的上了马。

几人纵马绝尘而去。霍去病跟木红的嬉笑声逐渐被风声淹没。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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