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泪长啼血2

（九）

有志怪古籍记载，传说北海底有鱼尾人身女子，长相极其美丽，歌声如天籁，是女子被残害或腰斩后，尸首丢弃在海边，海神怜悯其身世漂泊凄惨，便借海水重塑其身，容她在海中重生。后有人捕获过这种鱼尾女子，其浑身是宝，鳞片晶莹，可做成装饰，并有药用价值，最宝贵的是她的眼泪，不过至今只有一人见过。因鱼尾女子死前都已对人世间绝望至极，已不会再有感情和之前的记忆，可唯有人鱼真心留下的热泪才会化作经营的珠子，阳光下会反射五种颜色的光芒，死后百天内的人，只要尸首不腐不化，将珠子含到嘴里，便可重生。活人服下可保青春，增添百年寿命，直至死去也会毫无痛苦，命尽时犹如在睡梦中，只是永远睡过去，就再不会醒来了。

“公子，时候不早了，歇息吧。”随从在一旁打好了洗脸水，虽在外条件不比府中，但也丝毫不敢懈怠。

男子合上书籍，揉揉眼睛，“怎么样了？”

随从顿了顿，“公子是指那海妖么？还没有醒来，抓捕时几个莽夫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粗鲁，但是身上几处可见的外伤都是与网摩擦而成，应该都无大碍。”

“即能在海中生存如此之久，必然不会如此娇弱。下去吧。”

随从行礼，退出房间。

不久，随从又闯了进来，竟没有敲门，气喘吁吁。

“何时变得这么不懂规矩，门都不知道敲了么。”

“公子息怒，实在是……”随从显得有些惊慌，“那妖物醒了，挣开了绳子，打翻了木桶中的水，乱挥舞着双臂不许下人们靠近，但身上的水已渐干，瑟瑟发抖，吾等不敢妄自动粗，先来请示公子该如何。”

公子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关着所谓海妖的房间。推开门，看到她在角落蜷缩着鱼尾，双臂环抱着自己，地上还有木桶的碎片。硕大的木桶碎了一地，大大小小的残破木片，有的还刺伤了她的身体，渗出一些血，颜色比人血的猩红要深的多。看到有人进来，露出几颗小小的尖牙，怒目而视，这么害怕的她，嘴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样子不似满嘴尖牙那般骇人，只是四颗小小的尖牙，似孩童的虎牙，却又比之尖利了不知多少。

“再准备一个桶，打满水，速去速回。”公子说完，下人们相视点头去准备，唯留二人，怕这妖物发起疯来伤到公子。不久，二人抬回一个沐浴用空桶，几人陆续提来水。

公子走向她，她只是怒目视之，力气刚刚挣扎着也用了大半，公子继续向她靠近，欲将她拦腰抱起放进桶内。她怕的不止所错，一口咬在了公子的肩上，狠狠地。随从立即举剑要砍掉这妖物的头颅，却被公子赤手接下，鲜血顺着剑流淌，房内所有人皆是一惊，包括那妖物，定定的看着他，慢慢松开了口。随从回过神来，弃了手中的剑，单膝跪下“属下、属下该死。”公子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起放进桶内，水滋润着她的身体，看着她好像慢慢没有那般怕人了。

“你不会说话？”公子对着她说话，但是她也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你是不懂，还是不会发出声音？”她依然没有反应，身子基本潜进水中，手扒着木桶边缘，只露出眼睛以上，还是那样看着他，但是少了几分敌意，眼神里多了些不解。

“罢了……去那金疮药。多拿一些，顺便撒一点点倒入她那水中，看会不会伤口好的快一点。”公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上渗出的点点血迹，透了一小片衣服，似红梅开放，也不知会不会有毒，不觉却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