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军集结

谦和二十一年，十月二十八日

云州

蛮族的军队已经围困云州三日有余了。原本云州的粮食足够坚守月余了，奈何丰收季节，大量的粮食收获后还没来得及运往城内。眼看着满族人一点点地将粮食运走，岳希木沉不住气了。他虽然平时不拘小节，下巴上总是有着长短不齐的小胡子。但是他为人却很吝啬，很小气哦，自己的东西绝不会让给别人的。

因为以前自己也是蛮族的缘故，总是吃不上东西。饿惯了，好不容易现在有了安居的地方，每顿都能吃饱还有余粮。所以他看着这些人来抢他的粮食，他心里的怒火便可想而知了。要不是看着城外的人太多，就算抢也根本抢不过，他早带着队伍赤膊上阵和人打架去了。

“娘的，抢老子粮食！还没有那个孙子敢从老子嘴里抢吃的呢。”岳希木气得拿着马鞭就在城头来回的走。

“将军，援军到了。”一名传令官赶到。

“是哪个娃子第一个来的？”岳希木回头看向传令官，辽阳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来得无论是聂烽煜和阳鸿都好说，来的若是宫羽，自己该如何待之？他现在已经不是大将军而是反贼了，自己和他走的太近岂不是要得罪朝廷。虽然这些人里面宫羽是最会抢粮食的。

“三支队伍分别打着阳字聂字和宫字大旗。”

“哈，娘的，这三人何时穿起一条裤子了。”岳希木万万没想到这三人回忆起来的。“走，快快随我出城迎接。”

“将军，我们现在可是被人家围着呢，怎么出啊？”传令官为难了。

“也是，派人告诉那几个娃子，城里岳某人备了好酒，想喝的就给老子赶快滚进城里来。老子惦记着粮食呢，没空理他们。嗯，就这样写，原话告诉他们。”岳希木随口骂了几句，就让传令官下去了。而他自己已经开始琢磨如何抢粮食了。

阳鸿看着岳希木写来的信，无奈地笑笑：“你们看，这个老东西又开始摆架子了。我们辛辛苦苦远道而来，这家伙连接都不接的。”

“他想接也得出得来啊，他那点骑兵他自己宝贝着呢，才舍不得浪费在咱哥几个身上。”宜向无所谓地喝口酒，终于被放出来了。虽然打不成宫羽了，但这打蛮族人可是比打宫羽有趣多了，所以也就没有过多地埋怨阳鸿他们。

“喂，你看他们两个，真佩服啊。”宫羽给阳鸿和宜向递个眼色，指指在沙盘上激烈讨论的聂烽煜和阳涯。

“别管他们了，幸好烽煜在这里，不然这阳涯恐怕要拖着我干这种事了。让我打仗可以，鼓捣这些东西可受不了。”阳鸿一脸恶寒，想想就知道以前被阳涯折磨得够呛。随后笑了起来。

“嗯？阳鸿，你平时老是板着个脸的，今日也会笑啊。”宜向好奇地看着老朋友。

“嗯嗯，我也听阳涯讲过你，说你在家里有个外号叫铁板烧。几乎永远是严肃的表情，从来没见你笑过。”宫羽想起阳涯以前给他们讲过自己的这个哥哥。

“铁板烧？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啊，是叔叔们取笑我的。不过我也是很少笑了。但今日也就不跟你们见外了。”阳鸿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毕竟新添了个儿子嘛。

宫羽突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问道：“你最近不是又生了儿子么？”

“你打算干什么？”阳鸿还没开口，宜向抢先了。

“我有个女儿啊，不如嫁给你儿子吧。”宫羽不好意思地笑笑。这种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但是他的夫人生前是阳夫人的好姐妹，所以遗愿之一就是把女儿嫁到阳家。同时也是给宫羽找了个很好的外援。

“不行，他儿子是我女儿的，你女儿什么东西啊。”宜向一听火了，这感情跟我抢女婿来了，真被你宫羽抢了我老婆还不骂死我。

宫羽也火了：“你女儿什么东西，我女儿嫁给阳家是门当户对，你个小小的偏将军，也敢跟我争！”

“切，你让阳鸿说说，到底要哪个？”宜向转向阳鸿。

阳鸿本来是很严肃的人，结果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也渐渐地脸色变了，汗哗哗地往下流。这时一听两人的矛头都对准了自己，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连都憋红了。半天，才干笑两声：“这个，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决定吧。就先这么定着，等孩子们长大了自己看吧。”

“什么叫先这么定着？”宜向和宫羽互相看看，同时问到。

“就是说你们两家先答应着，到时候哪个愿意哪个好了，都愿意就比一比，都不愿意就更简单了。”

“哥，这个话可不像你说出来的。当心嫂子锤你。”阳涯突然无比阴险地拍了拍阳鸿的胳膊。

“好，我就不信我女儿会输给她的女儿。”宜向冷哼一声，站到了一边。

“宫羽啊，你女儿叫什么？”聂烽煜随口问道。

宫羽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决定意味着什么，被这么一问，“你问哪个女儿？”

阳鸿正喝水呢，立马卡住了，“这不是这么说的，你有几个女儿啊？”

“两个，大的叫宫晴，小的叫宫凝。”宫羽也反应过来了。“我给大的订婚。”

“哦，好了闲话到此。”聂烽煜咳嗽两声，把众人的集中力吸引过来。“蛮族显然是防备了援军了，刚才探马来报，我们刚到，左右两翼已经有蛮族骑兵的痕迹了。他们是想先把我们吃掉，再慢慢地打云州。到时候我们的左右后翼会同时受到猛烈攻击，那么这里，我们的正前方也会有队伍佯攻，但却是最脆弱的。现在蛮族大军是想吃掉我们，所以他最怕我们跑掉了，那么通向云州方向的敌军会是最为薄弱的。我们需要打开一条通道，去和岳希木会合。”

“你怎么知道蛮族正面的大军就会薄弱呢？”阳鸿问道，他不太相信聂烽煜这个人，没有十足的理由，他是不会听的。

“蛮族是想偷袭我军，所以不会想和我们正面对抗的，让出锋面是最明智的选择，没有人会选择最难打的正面开始袭击。”

“那也不代表正面的蛮族军队就会少啊。”阳鸿还是不放心。

“就算不会少，但我们冲前面的敌人是居高临下打，而对付其它的方向的敌人却没这种优势。如果非要选一种，我们也要选对我军最为有利的。”

“我还是不放心，你说服不了我听你的。”阳鸿想了一会儿，还是担心。

“哥，从蛮族的角度出发，我们刚到，这个位置是与云州成掎角之势的，而且要高出蛮族大军的营地，双方可以互相支援。所以他们想把我们吃掉，但是他们现在还不敢下这个决心，毕竟我们有五十多万人。可是如果我们选错误的方向，那么蛮族就会下定决心吃掉我们，到时候就真的很难打了。假如我们打云州方向的话，我想敌人不但不会阻拦，反而会放我们过去和岳希木会合。因为我们的位置，现在打下去蛮族是会吃大亏的，所以他们接受的极限就是把我们赶出这片高低。这就是地势的优势了。”阳涯听聂烽煜解释半天也没说清楚，抢过话头。

“既然你说我们这里的位置对蛮族构成了威胁，那么为什么要让开呢？现在直接杀下去不是最有利么？”宜向也不解了。

阳鸿这下听明白了，看看一样发呆的宫羽，心里冷哼：我都明白了，你们两个白痴还惦记我儿子呢。于是得意洋洋地说，“你看看你们自己的部署，一路赶来，还有力气打仗么？”

“这个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这里不适合决战，如果现在打起来，那么决战就开始了，可这里是平原啊，我们的队伍毕竟挡不住蛮族的铁骑。所以只有等蛮族完成包围圈，我们再开始打。”聂烽煜看阳鸿理解错了，立马纠正。他并没有注意到阳鸿通红的脸。

“你怎么了？喝醉了？”宜向看看阳鸿，他一直觉得这个老朋友今天不正常啊。

“没事。”阳鸿出帐去了。

“阳涯，你觉没觉得你哥今天很反常啊。”聂烽煜也有些疑虑地问阳涯。

阳涯靠近聂烽煜，小声地说，“他就这样啦，平时是个很冷漠的人，但是现在呢，宫羽和宜向抢他儿子，他是很开心的，但是我嫂子可不是一般的野蛮，所以呢，他的心底很矛盾的。偏偏现在又要打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绞，他就成这个样子了。”

“没想到，以严肃闻名天下的阳家大帅也是个性情中人呢。”聂烽煜点了点头。

“嗯。我哥哥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呢。”阳涯随口答道。

“其实你心里是很喜欢很依赖这个哥哥的吧？”聂烽煜看着帐篷的一角，看似无意地问到。

“”阳涯愣了一下，“快去休息吧，晚上有苦战了。”

“你也去休息吧。”聂烽煜点点头，转身回到了沙盘前。

大营的周围，蛮族的骑兵开始了秘密地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