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空遇见海

我们都怀揣着梦想在这个城市的彼端飞行，然后停留在那个属于我们的年代……

---花兮

花兮是个悲催的孩子，她生在抗战时期，好不容易等到解放了，却又跟不上时代了，花兮现在就读的大学是九城最好的。

宁夏的七月是个阴天，花瓣落在地上盖住了来往的昆虫，“花兮，成绩出来了”一个声音急促的喊道，接着，便见一个带着眼镜的女孩从走廊处跑了出来，她是花兮的死党：非羽。“怎么样？你过关没？”花兮迎了上去，跟不上脚步的长发扬了起来，随后又落到她的肩上，“嗯，刚刚及格”非羽兴奋着，她的成绩一向就不好，直到老师给她下达了最后命令，就是如果她再挂科，就不能在学校里读书了，这无疑是对非羽这个从乡村来的女孩一个打击，最后，她只能找花兮帮她补了，因为花兮是班上最好的学生。“太好了，今晚我们去庆祝吧！”“嗯”

淡蓝的灯光打在花兮的脸上显得黯然失色，“花兮，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非羽显得有些胆怯，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因为庆祝都要来这里啊！”“可是”“好了，你慢慢就会适应的，我先去厕所”花兮拍了拍非羽的肩，然后走向厕所。

天花板的颜色是淡蓝的，这是与其它酒吧不同的原因，因此它也叫‘天空’花兮进入厕所，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在她生长的那个年代，早已流行起了大烟，也就是现在的毒品，不过她没有染上吸毒，她只是抽一点普通的烟，女士烟。花兮倚在窗前，嘴里吐出的烟雾在她头上形成了一朵云，灰色的，然后那朵云又随着窗外的风飘了出去，“咳咳”一旁的厕所里传来阵阵咳嗽声，花兮回过神来，掐灭了手中的烟，然后再把烟头扔出窗外，因为她在大家眼里是个好学生，所以她必须要保持自己的形象；随着一阵水声，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有着橘红色爆炸头的女人，女人浓抹的妆使花兮觉得厌恶，因为当时她们那个年代，也只有地主婆才会这样。“小妹妹，多大了？”女人走过来搭话，“19”花兮有点吞吐，“哦，还是学生吗？”“嗯”“不要怕，我不会把你在这的事告诉你们老师的”“嗯”花兮第一次对人感到惧怕，而且还是个女人，“好了，小妹妹，你还没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女人拿出一根烟在花兮眼前晃了晃，“花兮”“不错啊，你叫我孙二娘就可以了”女人吸了口烟，听到这个名字时，花兮突然想到了水浒里那个卖人肉包子蒙汗酒的孙二娘，“好了，小姑娘，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这一会儿还有人”孙二娘灭了烟头，“嗯”花兮应声着，就像被俘虏的小兽。

花兮跟着孙二娘来到吧台，“怎么，今天也是威士忌吗？”吧台的酒保半笑着朝孙二娘说道，“嗯，再来一杯蓝色天空”“好勒”酒保爽快的应答道，“那个，我不喝酒的”花兮胆怯的说道，“没关系，小妹妹，迟早都会喝的，今天二娘就教你喝吧！”孙二娘毫不客气的把手搭在花兮那光着胳膊的肩上。酒吧里有座舞池，舞池的光很混乱，花兮喜欢那种小格调的酒吧，所以她很少来这种大酒吧，“好了，小妹妹，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孙二娘瞅见一个身穿西装的人说道，“嗯”花兮就这样看着她走过去，她看着孙二娘开始和那个男人搭讪，她那暴露在外的体姿紧贴在男人身上，伴随着音乐还不停的扭动，不一会儿，男人便要了杯红酒，然后搂着她的腰离开了。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花兮才回过神来，她也突然想起了非羽，然后便开始在这酒吧搜索了起来。

天空的蓝折射过的彩光变得奇特，人群的吵杂掩盖了一阵怒吼声；包箱内，“妈的，说好了今天把货全交给我的，怎么只有三分之一”一个男人拍着桌子，脸上带着嚣张的怒气，他的对面，是一黑发男生，男生的衣着是这时最潮的混搭风，他的桌旁是几包白色的东西，“如果我把货全部交给你了，你还会放我走吗？”男生看着桌上的东西，不削一顾，“好，顾惜年，算你狠，你给我记着”男人用手指着他，随后带着人把一旁的钱拿走了；顾惜年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然后走向门外，一切都是那么从容，就像做过很多次似的。

夜下流萤的光在老旧的路灯下毫不显眼，甚至没有人注意过它们。花兮扶着半醉的非羽在路上摇晃着走，她没想到第一次带这小妮子来酒吧她就那么熟练的掌握了喝酒，要知道，喝酒对她花兮来说，可是个难学的‘技术活’不过现在的人都说，不会喝酒的女人嫁不到好老公，她倒对嫁人这件事没什么担心，而是担心自己身旁这个进城务学的农民工子女会不会被自己带坏，“花兮，再来一杯”非羽突的蹭了下，这一蹭，可把花兮那瘦小的体格给蹭的摇摇欲坠了，她好不容易立足了重心，然后再让非羽重新靠到自己肩上，要知道，她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朋友弃而不顾的，就这样，两人在路灯下拖拉着长影渐行渐远，直到黎明将近……

冷风吹的她直打颤，最后，她不得不把手放在嘴边哈着气，她不明白，为什么班主任要一大早的就让她站在操场上等她，还说自己一会儿回来，结果等了半个钟头还不见她。花兮正在默默抱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那就是她的班主任：贺莲，那是个高个子的女人，脖颈处的凹颧骨高耸着，骨子里就散发着尖酸刻薄的气，两脚就像闭弄的圆规，“你过来”女人用手指着花兮，那细长的手骨就像摆一正道的花边似的，让人心生厌恶，花兮极不情愿的走过去，“这是最近要报道的学生，等会你带他到学校逛一圈，然后讲讲规矩”女人头也不低的把一张纸递给花兮，好像不把人放在眼里似的，在花兮的这个年代，所谓的资料无非就是一张纸，然后在上面‘涂涂画画的’黑色的多了就是坏学生，红色的多了，就是好学生，什么都没有的，就是一般的，“嗯”花兮接过纸，然后看着女人踩着小碎步离开了。

到了下午，太阳出来了，天气也稍微暖和了，不过也好不到那去，花兮换上夹袄便匆忙出去了，那个名叫邪一的男生提前到了，所以她要去迎接他，因为这是学校吩咐的，当然，学校的上头也吩咐过，不过她并不知道，因为她是最后接到的通知，所以那些省略过的部分，她也就不知道了。

九城也叫北城，因为它一年四季的季节也好不到那去，幸运的碰上晴天，还可以把放的已经快发霉的棉被拿出来晒。“嘿咻”花兮跑到机场，喘着气，九城的七月刮的是北风，所以显得格外冷，人们裹着厚厚的棉夹袄从校门前走过。花兮站在操场，缩着头张望着四周，凌烈的寒风然后把写有名字的横副高举，据学校说的，那个男生是从纽约回来的，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如果那所学校有华人，那它的前途可是无可限量。簌簌的北风直往脖颈钻，花兮不得不裹紧了衣襟，机场是个不大的地方，能坐上飞机的人很少，周围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花兮的脚也站得接近麻木，“你就是来接我的吗？”一个人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花兮转身，是一个黑发男孩，男孩的脸上贴着创口贴，就像刚打完架似的，“嗯”“那我们走吧！”男孩笑的很阳光，看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

回到学校，里面的人排成几列，都是在迎接男孩，贺连扭着那有点不协调的腰走向他，“你就是那个从纽约回来的吗？”女人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语气也有了很大变化，以前对学生的轻蔑变成了对上级的那种敬味的口气，“嗯”“请跟我来”女人让出一条道，“等等，我要她跟我一起去”男孩指了指花兮，在这个时代，通常第一个带路人，是最值得信任的，“好”女人看了看花兮，示意她跟上去。

学校的那棵松柏冲的很高，好像要冲破云层，到达天空的最顶端。花兮在校长室外已等了半个钟头，还没来得及暖和的手又开始冷了起来，‘吱’正当她打算往里看时，门突然打开了，这让她措手不及，以至和男孩撞了个满怀，“哦，不好意思”花兮道着歉，“没关系，你叫花兮吧！”男孩并不在乎，要知道，在花兮的年代里，大气的人是很少的，因为，这里的人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就斗得你死我活，抓住对方的一点把柄就借机‘勒索’“嗯”“我叫邪一，以后就在你们寝室旁边”“嗯”花兮点点头，这所学校唯一的好处就是男女同视，不会因为什么封建思想而反对男生和女生来往，“好了，就麻烦你带我去下寝室了”“嗯”

晚昏，太阳在落山前打着最后的一抹霞晕，学生们也数着指头过日子，期待着尽快毕业，好去外面闯荡一翻。邪一的寝室外挤满了人，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因为他是海外留学生，前面也说过了，在这个年代的留学生，可是稀有动物，“如果你有事，可以来找我”花兮起身便朝门外走去，“等一下”邪一叫住了她，“什么事？”花兮转过头，透窗的霞晕刚好打在她的头顶，形成的反光犹如五色的光圈，美丽而又神圣，“你，知道天使吗？”邪一顿了顿，他似乎把眼前的女孩看成天使了，“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花兮在课本里从来没有听过天使这个陌生的名词，或许就连这里的人，也没有谁听过天使这个名词吧！“这个给你，我并没有什么礼物”邪一拿出一本书，书的封面上有着大大的三个字《天使岛》“天使”“嗯，那不是东西，而是很漂亮的人，它们有着洁白的翅膀，像征纯洁，它们的身上，承担着人们美好的梦”邪一陷入了幻想，“嗯，谢谢”花兮接过书，微笑着离开了。

在这个流离荒陌的年代里，人们没见过天使，也不知道什么是天使，因为，他们的梦，早已不知道寄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