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悲戚的遗憾.

正当艾斯贝霍惊讶之时，想到这可能也是阿玛雅所创造的幻象，艾斯贝霍稍微镇定下来，可是，身边之人启唇一张一合的说完话后，艾斯贝霍再度愕然的不知该说什么。

“我的名字，葛兰修，大家都称我为，葛兰修伯爵，也是这座宅邸的最初的主人”男子从他身边走向不远处的窗前俯瞰楼下的花园，那平淡不带一丝起伏的口吻，以及举手投足间所带着的一种绅士的气质，艾斯贝霍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过去，能够被妖精所爱的男子，一定不会很简单，但令艾斯贝霍没有预料到的是，他竟然只是这样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就感觉到这位葛兰修伯爵年轻但有一种熟悉的温煦味道。

也许是意识到艾斯贝霍的目光，葛兰修转过身看向他和伏在艾斯贝霍双腿上哭泣的妖精，眼神中的温和以及伤感的忧郁被隐忍所努力的掩盖，他抬眼认真的看着艾斯贝霍：“我只有最后的一个请求，那个人告诉我，你一定能够做到，所以我想拜托你~”。

艾斯贝霍愣愣的看着他，只是，说拜托之类的，艾斯贝霍多少有了心理准备。

“阿咧，您的手臂已经无法动弹了呢！您也真是倔强，塞塔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了这句话，您是赢不了塞塔的，放弃吧！”此刻，正在大厅中的两人，凡迦明显在长时间的交战中体力开始有些不支，面对没有任何知觉的塞塔，凡迦的呼吸声逐渐的加重，回响在空洞的大厅中，面对着塞塔这种除了执行命令就完全没有人的特征的人偶，凡迦虽不说是第一次遇见，但这次是真的遇到棘手的麻烦了。

塞塔伸手取下第三颗钻石仍在地上，然后抬脚逼近了凡迦，皮靴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此刻在凡迦听来就宛如自己的神经在做倒计时一般，凡迦捂住完全硬化的手臂拖着疲惫的身体向身后退去。

“但是，塞塔不得不这样说，您的毅力真的让塞塔佩服，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塞塔使用三颗钻石，第一次？啊，这个词似乎有点问题，第一次？好像不是第一次，但是为什么塞塔会忘记了呢？塞塔想过了，这不是第一次，那一天……塞塔，被破坏掉了，可是，为什么塞塔现在还好好的？”突然停下脚的塞塔偏侧着头自我碎碎念着，凡迦看着他突然变得奇怪的样子这才趁机喘口气：“真是一个怪物”。

塞塔抬起手翻转着打量着，突然像一个出了故障的机器人一般脖子开始左右的扭动起来，就想要坏掉一般，凡迦疑惑的蹙紧眉头警惕的盯着少年，塞塔却刹那间恢复了常态抬眼看向凡迦：“塞塔想起来了，那个人偶师，破坏了塞塔，将塞塔改造成了这种人偶一样的东西，为什么？主人……，被污染了~”

听见塞塔的自言自语，凡迦猛然收紧瞳孔：“被污染了？难道说是，那些家伙吗？”说着，凡迦咬紧臼齿，脑袋中出现了七爱和华曼德•嘉的身影，将自己大哥的魅污染的刑。

“喂，硬家伙，说得清楚点，被污染了，是什么意思？”

塞塔眨眨眼看向凡迦，凡迦双目露出犀利而冷凛的白光，就连声音骤然间也变得如同深渊一般的黑暗低沉，塞塔弯曲着僵硬的手指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瞬间硬化：“被污染了，被污染了，必须赶快去主人的身边，你必须死在这里~，碍事的人，必须被排除干净”。

重复着这句话的塞塔似乎处于混乱的状态，对面的凡迦收紧双瞳微微的垂下眼帘，眼神淡漠得和池水一般透明，冷风带过他侧脸的发丝却激不起一丝的波澜，他握紧手中的武器柄霎时抬眼，冷冽白光的双眸中倒映着塞塔浑身散发着死亡之气的身影，只见他微微的扬起嘴角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说的不错，碍事的人，全部都要清除干净，就像……杀掉臭虫一样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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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这一切吧！”葛兰修语气平稳坚定的开口，与其说是请求，艾斯贝霍明白，这应该说是愿望吧！可是，伏在自己双腿上的妖精……，她的悲伤没有完结的意思，她应该非常希望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主人在一起，就算，是作为灵体的主人。

“我是断罪者，我只能够对作出某件事的刑所犯罪过进行断罪，而刑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我也不得而知”艾斯贝霍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疑问压制了回去没有说出口，这种事就算问了，他也清楚无法改变什么，与其徒增明知后果的烦恼，还是什么也别问对大家都好，这也是作为断罪者的他唯一能够选择的方式。

葛兰修微微侧过头垂下眼帘，他当然知道这种事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虽然艾斯贝霍不知道他是经过怎样的深思熟虑才对自己说出口的，但这一定需要相当大的勇气，想必，葛兰修也同样痛苦着吧！这样想着，艾斯贝霍迟疑的抬起手轻放在阿玛雅的头上，等待实现一个渺茫的约定，时间的重负会是最为艰辛的考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堆积起来的思念，又怎么会轻易的被化解，那只会更多、更大的加深执念的程度，等到突然有一天才发觉物是人非的时候，又该以多大容量去承受这，自己铸造起来的思念，普通人一定会崩溃的吧！

“我所能够为他们做的，也只剩这件事了，约定没办法实现是我最大的遗憾，至少，我不想再看见他们继续的扩大这份遗憾所带来的后果，他们都是我最为珍视的朋友，给他们带来的痛苦和艰辛我会一并肩负，只是希望，不管如何，也想让他们尽快的得到解脱，所以……”葛兰修闭上眼用着恳求的语气对艾斯贝霍说道。

“您真的不打算再见他们一面？或许，或许能够减轻他们心中的浓重思念~，这样一来……”艾斯贝霍有些急切的开口，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的激动，也许是自己心中的某处产生了共鸣吧！只是，不管怎么样，也都想要让妖精们的痛苦得到缓解。

“不行”葛兰修很果决的拒绝了，艾斯贝霍一怔，愣愣的看着他，他却无比惆怅的抬眼睨着阿玛雅的侧脸：“如果那么做的话，阿玛雅的执念将会一发不可收拾的剧增，强烈的思念说不定会在一丁点的刺激中变为怨念影响到更多无辜的人，我不能那么做！”葛兰修决绝的转过身靠在窗户上，虽然听起来很是无情，可看见他不断收紧抓住窗框的手指之时，艾斯贝霍想要再次开口的冲动被内心给压制住了，冷静下来一想，的确是这样，不知道现在他们见面的会，场面会变成什么样……

“我明白了，这是我们的职责，维护所有的平衡不被打破，以断罪者之名，神之实……为此进行断罪！”艾斯贝霍垂下眼帘的瞬间，双眸腥红之光刹那间闪现，整个房间也被赤月所吞噬，葛兰修微微弯起嘴角：“就算被无限的悲伤所吞噬，还会有深刻的回忆相伴，只是那被渲染上光鲜色彩的曾经，在没有未来的时间中、在稍纵即逝的光芒中瞬间崩碎，这份难以忘怀而谨记的遗憾，一定……会被紧紧的抱在怀中~”。

“主……人？”阿玛雅睁开眼轻轻呢喃。

葛兰修微微侧过身睨着阿玛雅，身体逐渐的透明变作萤火虫的光点飞向空中，艾斯贝霍静默的站在一旁，他的话，还未停歇的被艾斯贝霍一点点的携刻在脑袋中，将这份无法改变的遗憾紧紧抱在怀中吗？真的是只有坚强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想着，艾斯贝霍不觉叹口气。

“月牙石……在变暗，主人……消失了？”阿玛雅跪在地上双手中捧着一块月牙形状的石头惊愕的呢喃，艾斯贝霍无奈的收紧手指，在月牙石的光芒完全消失之时，阿玛雅猛然瞳孔放大，漂亮的双瞳被血红霎时满布：“啊~~~”只听她怀抱着月牙石绝望的发出凄厉的悲鸣嘶吼，就连空气和整个房屋都开始颤抖回应的发出悲戚之声，艾斯贝霍扶住墙好不容易才站稳脚。

“事情不妙了啊~”刚走到马路上的潘停下脚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废宅喃喃自语，担心的事还是没有被避免。

“主人！”塞塔偏侧过头呢喃，随即立刻转身跑开，凡迦见状用刺刀撑住身体：“怎么回事，力量……突然变得扭曲了~”。

“阿玛雅，住手，你的主人不希望你再继续下去……”艾斯贝霍急促的对她喊道，如果再继续下去，葛兰修的愿望就无法实现了，可是，因为葛兰修留下的月牙石的光芒消失这一刺激打击的阿玛雅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被无限放大的无数时间的压抑变作巨大的力量不断的溢出这座大宅向人类世界侵蚀。看着现在这种紧急情况，艾斯贝霍顾不得考虑太多只能凭着最低限度的思考最大程度的解放和制作赤月来努力的承受和吸收阿玛雅的力量……

“艾斯贝，必须要阻止他们”赶来的凡迦虽然用圣痕之力大部分的化解了塞塔的硬化之力恢复了身体，但是，看来紧急情况下的恢复还不太全面，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凡迦就连站也只能用刺刀当做权杖来使用，艾斯贝霍犹豫的看着失控的阿玛雅内心的挣扎无法言语，凡迦走上前一个站不稳便蹲下身单膝跪地的喘息着：“艾斯贝……，快……，这个赤月也……也快要撑不了多久了，你在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