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圣血清源

夜色褪去，阳光穿透血色雾气，道道红光洒在辛迪斯城上，风景十分凄凉，海德叹道：“这里已是一座空城，将来不会有人再来了。”玛丽安醒来后，在马背上躁动起来，海德深情地看她一眼，心知她早非本人，但不忍抛弃，望天苦叹一声，猛蹬一下，天露飞速奔跑。

跑了将近一天，回到村子，贝莎听到天露的嘶鸣声，老早奔出木屋，远远叫道：“大哥哥回来了。”杰尔也从木屋中走出，见他身上到处伤痕，料想昨夜经历了一场苦战，又见玛丽安瞪着血红的眼睛，叹道：“冤孽！”

海德将玛丽安抱进木屋中，贝莎胆战心惊地站在角落里，杰尔道：“如果大人坚持要救玛丽安，据老朽所看，只有一个办法。”海德忙问道：“什么办法？”杰尔沉思片刻，道：“吸血鬼者乃是因为血液被恶魔污染，以大人神圣高贵的血统，以血清源，说不定可以见效，但是大人会因此而虚弱。”

海德道：“只要能救玛丽安，别说是我的血，就算要我的命，我都义不容辞。”杰尔怔怔地看他片刻，取来尖刀在他的手腕动脉上轻轻划了一下，登时鲜血流了一碗，即刻又取来药物和棉布替他止血。

杰尔将满碗鲜血给玛丽安喂下，果见她性情平稳下来，眼中血色减淡，两颗凸出的尖牙也有所缩短。而海德放了一碗血，加上昨夜血战，感到十分虚弱，躺在床铺上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贝莎端着香浓的咖啡过来，海德一饮而下，问道：“玛丽安情况怎么样了？”贝莎道：“比昨晚好了许多，但是每当饥渴的时候，又开始躁动，杰尔爷爷喂了她一些清水。”海德浑身酸痛，勉强爬起身，走到厅中，见玛丽安正被两条沉重的铁链拴在柱子上，整个人已经消瘦许多。海德的心如同刀绞一般，道：“玛丽安，即便流光我的血，我都要救回你。”玛丽安却龇着牙朝他，道：“血，血，我要吸血。”海德凄苦一笑，将手腕递在她嘴边，忍着被她吸血的剧痛，顿觉头脑昏沉。杰尔见状，忽然劈手打来，玛丽安吃痛，放开海德，瞪着他。

杰尔扶住海德，道：“大人这样只会助长她吸血的本性。”海德道：“你不是说我的血可以清除她体内的被恶魔污染的血液吗？”杰尔道：“确实如此，但需要慢慢喂予她喝，还要间断灌她清水。吸血鬼对鲜血十分贪婪，大人这样做，不但没有效果，反而会损耗自己。”杰尔边说着边将他的伤口包扎好，道：“大人，请放心将她交给老朽，老朽会精心调理的。”

海德吃力地点了点头，只得回屋休息，一躺就是三天，贝莎细心照料着他。三天后，海德恢复些许精神，身上的伤口也逐渐愈合，便到屋外小林子活动一下筋骨。贝莎跟在身后，道：“大哥哥，这几天瘦了许多，肤色没有以前那样的健康了。”海德叹道：“玛丽安变成这样，我心里很痛苦，加上全身的伤，不瘦才怪。”

贝莎眨巴着眼睛，道：“我多么希望大哥哥还能像以前那样英姿勃发。”海德将她抱起，笑道：“你放心，我会慢慢好起来的。”贝莎在他脸上轻轻一吻，嗯了一声。

一连过去几个月，玛丽安的状况虽然有些好转，但每天或多或少都要吸血，海德不得不每天放血，纵然有美食佳肴在面前，可他一想到玛丽安，便没了胃口，由此身体愈加虚弱，精神也随之消沉。这可把杰尔急坏了，他查阅许多古籍，里面记载着拯救吸血鬼的内容只有这么多。

这一日，海德照常来到林子里散步，挥动手中惊刃，但使不上劲。忽然从林子外快步奔来一队人马，马上的人年纪都比较大，个个身穿宽大的教袍，一看便知是上帝的信徒，他们见到海德，齐齐下马，跪地伏拜。

海德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此何干？”为首的教徒正是哈德良四世，道：“我是罗马大教堂的教皇，他们都是罗马大教堂的长老，听闻圣童大人单身匹马剿灭辛迪斯城的吸血恶魔，拯救了附近的百姓，所以前来伏拜。”海德点了点头，道：“除此之外，没别的事了。”

哈德良四世顿时痛哭道：“圣童大人是上帝之子，拥有着强大的法力，不能丢下我们这些虔诚的子民啊，我们此刻正需要大人为全天下上帝的子民祝福。”海德道：“你们都先起来，有事慢慢说。”

哈德良四世等人俱皆起身，道：“罗马国王腓特烈一世独断专行，效仿查理曼大帝，剥夺教皇的权力，荼毒上帝的信徒，我等拜请大人到罗马大教堂主持大局，伸张上帝的权威。”海德失血过多，被阳光晒得有些头晕，道：“你们随我到杰尔叔叔的木屋，我需要休息一下。”

哈德良四世等人只得依从，扶着他回到木屋，杰尔已经备好咖啡和点心，招待诸位。

海德平躺在一把椅子上，道：“我现在很虚弱，几乎无法再去战斗，即便我去了罗马，又能如何？”哈德良四世道：“我们会以圣童的名义在教会上限制腓特烈一世的权力，倘若他依旧一意孤行，教会便可号召天下子民共同捍卫上帝的权威。”海德哂笑一阵，道：“好吧，但是我还有个条件，你们要协助杰尔叔叔治好我的爱人玛丽安。”

哈德良四世瞅一眼玛丽安，见她六神无主，神色惊恐，道：“大人尽管放心，罗马大教堂有过救赎吸血鬼还原本性的记述，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玛丽安。”海德微微点头。第二日，海德、贝莎、杰尔及玛丽安跟随着哈德良四世前往罗马，途经波兰大公国、捷克王国、巴伐利亚公国，最终到达意大利王国。

然而事情并没有哈德良四世预想得顺利，腓特烈一世听闻圣童归来，调集重兵，加强中央集权，并与各大公国、王国首脑秘密进行会谈，为了实现他一心向往的查理曼大帝时期统治，不惜一切代价。

杰尔来到罗马，听闻了许多关于教皇与腓特烈一世之间的冲突，私下里向海德劝道：“哈德良四世只是利用大人来实现他对权力的掌控，大人在这里过于危险。”海德道：“我也早已想到这点，但无论如何，哈德良四世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护上帝的权威，我身为圣童，若是视而不见，以后如何对得起上帝的子民。不过，玛丽安不适合在这里，杰尔叔叔，麻烦你带上玛丽安和贝莎找一处隐居，我留守在这里。”杰尔无奈，带着贝莎和玛丽安趁夜离开罗马，前往米兰的一处村子着落，那里有杰尔的一位老朋友。

往事一幕幕像电影胶带般浮现在海德的脑海，他苦笑一阵，提剑回到帐篷，沉沉睡去，到第二日午时，方从帐篷里走出。此时，腓特烈二世的仪仗队已经在营内等候多时，他们见到海德，纷纷躬身行礼，盛邀海德移驾王都。

副队长已经召集完部队，随着海德的一声令下，大军缓缓向王都移动，一路上皆有信徒们跪在两旁参拜圣童，祈祷上帝带给他们和平与福音。

部队开到王都，腓特烈二世出城迎接，热情相拥，搀着海德的手并肩行至大殿上，殿上已经预备了丰盛的宴席。为了给海德接风洗尘，耶路撒冷王国的所有贵族、高级官员及教派的主教莫博涵、长老均被邀请到场。席间有说有笑，仿佛忘记了海德此番前来是为了支援王国。

宴会结束后，海德在莫博涵的陪同下，前往教堂安歇，部队驻扎在城外。莫博涵道：“大人今日宴会上，为何闷闷不乐？是我等招待不周吗？”海德叹道：“如今大敌当前，众人不讨论退敌之策，却在讨论腓特烈一世之后继位的神圣罗马皇帝是谁，外患尚未清除，内忧接踵而至，叫我如何能够安心席间？”莫博涵道：“自从腓特烈一世委任其孙子为耶路撒冷国王，国内的官员为了迎合他，溜须拍马，巧言谄媚，致使堕落腐败风气蔓延，而且腓特烈二世和他爷爷一个德行，企图避开教会对他的限制，不过在耶路撒冷，我们教会的影响力远胜过国王，大人远行到此，定可无往不利，建立旷世奇功。”

海德心中暗笑：“还说别人，你自己的谄媚功夫也不低。”继而道：“我之前安排你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吗？”莫博涵笑道：“大人吩咐过的，我等岂能怠慢？早已传檄各地，招募壮丁，各处要塞也都加派人手，坚固城防。”海德嗯道：“如此甚好，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突厥人，而是穆斯林大军。”

莫博涵道：“据最新的探马来报，突厥人和穆斯林仍在厮杀，且穆斯林大军损失惨重，毕竟他们都是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乌合之众。”海德突然凝眉道：“我们的军队又有多少士兵是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莫博涵一时语塞，涨红了脸，海德转过去头去，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安歇，明天我还要到前线看看。”莫博涵诺诺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