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熬狼

古十郎与木华才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的话，抬头时，神婆已经走出一里多远，二人急忙狂奔追去，但是不论他们跑得多快，神婆离他们总是越来越远，渐渐在长道尽头变成一个黑点，这下急得两人再也不敢多说话，拼命地赶路。

薄暮时分，二人奔得满头大汗，仍未见神婆身影，两人不得已停住歇息，木华抱怨道：“都怪你啦，非要在赶路的时候问话。”十郎气喘道：“我哪知道婆婆会生气，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出那么远。”木华道：“这下可好，看来今晚我们得自己找地方住了。”

想到此处，二人放慢了脚步，纵观四周，不是荒山，便是野林，渺无人烟，木华叹道：“看道路痕迹，以前是有很多客商从此经过的，若不是因为乱世，此地也不会荒芜成现在这个样子。”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山林中暮鸦归巢，群狼阵吼，令人寒毛直竖，好在明月当空，星罗引路，十郎道：“像我们这样，肯定是追不上婆婆了，不如找个容身之处，权且歇息一晚再走吧。”

又走了几里路，眼前突现一点火光，木华叫道：“是婆婆在前面等我们呢，我们快点赶过去吧。”二人加速行进，又似长途跋涉般，方才到了火光处，果真是神婆坐在原地，并已烤了两只野兔，二人一阵猛吃过后，木华问道：“婆婆为何要走那么快？”

神婆不去理会，反道：“此地叫‘狼过境’，到处是群狼，你们能平安无事地跟上来，算你们命大。”木华刷得一下脸白，道：“婆婆既然知道叫‘狼过境’，为何还要点燃火堆？这不是招狼群吗？”神婆笑道：“瞧你们吃得多香，怎么就没注意周围的变化？”

十郎与木华急忙观望四周，遍处是红眼晃动，起码有百来头狼围了过来，十郎道：“死翘翘了，那么多狼若是一起扑过来，我们准被它们吃得只剩下骨头了。”木华呸道：“不要说丧气话，狼群一时半时是不会扑过来的，它们怕火，只要我们多添点干柴，保证火堆烧一夜，到了白天，哎呀，到了白天怎么办？”木华想到白天群狼便会肆无忌惮地进攻，忍不住大叫起来。

神婆打了个哈欠，道：“婆婆要睡了，你们可要把火堆看好，不要让它灭了，不然连个觉都没得睡。”二人无奈地应了一声。

狼群在蠢蠢欲动，十郎与木华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疲惫得刚闭上眼睛，又被惊醒，二人睡也不是，不睡又困得厉害，两只眼睛左顾右盼，希望狼群早点散去，十郎问道：“木华，我们该怎么办才好？总不能老这么耗着，明天还要赶路呢。”

木华唉道：“我早说过，跟着婆婆修行是最恐怖的，不说这狼群，就是赶路也赶得我们累死累活的。”十郎道：“赶路快是为了练成婆婆所说的日行千里，这怨不得婆婆。”木华哼道：“怎么不怨她？日行千里岂是朝夕可以练就的？无论如何也得容我们有喘息的时间啊，瞧她睡得香喷喷的，我们俩却要在这干熬。”

十郎被说得也有些怨怨不平，又听木华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累，要死就一块死得了，我先睡下了。”手臂一伸，往地上一躺，急得十郎不断推弄他，但他转眼已经熟睡。

狼群不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它们时而一阵的吼声，越聚越多，已近深夜，十郎独自守着火堆，困得眼泪都流了下来，生怕自己一躺下，再也醒不来，起身围着火堆打转，这一动惹得狼群骚动起来，向火堆靠拢一圈，吓得十郎赶紧坐回原地，心道：“再靠近一点，几乎可以把人叼了去，唉，怎么办才好呢？”

深夜过后，十郎再也熬不住了，一头栽在地上，呼呼大睡，次日醒来，竟见狼群已散去，神婆愤怒地瞪着二人，道：“婆婆让你们好生看着火堆，倒是睡上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木华比十郎醒得早，此时小脸羞红，看样子已经被骂了几遍，十郎道：“我实在挺不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神婆道：“你们要睡，起码也得将婆婆叫醒之后再睡，这么多狼围着，你们也能睡得着？”十郎低着头道：“我怕叫醒婆婆，婆婆会骂我。”

神婆哼道：“反正现在狼群已散了，你们抓紧吃点东西，继续赶路。”十郎边吃边问：“木华，狼群怎么散去的？”木华道：“我早上醒来，听见婆婆在念驱兽咒，早知道驱兽咒能驱赶狼群，我也会念。”气得十郎跳起，叫道：“木华，你太不够意思，野狼肯定是野兽了，你怎么不念咒？”木华道：“说实话，我是忘了咒语怎么念了。”

十郎狠狠地咬着食物，咬得牙齿咯咯直响，木华见状，不服气道：“上次我们跟黑熊对打，你不也愣在原地半天，这次我们算是扯平了。”十郎哼道：“黑熊怎么能跟群狼比？这次比上次危险多了。”

神婆见二人看样子是要吵起来了，忙道：“都给我住嘴，现在赶路。”二人扭着头，急忙上路。

出了狼过境，已到了巴州境内，此地多是山路，而且崎岖难行，三人风餐露宿，走了数日，忽然眼前横现一条大河，河水滔滔，水汽弥漫，此河乃是从山间奔流而出，宽一里有余，沿河两边看去，俱是悬崖峭壁，无处可过。

神婆道：“要到通璧山，必须过此河，你们各自想想有什么办法通过。”十郎道：“我们可以伐木造船，乘船而过。”木华道：“那多费事，光是造只木船，就要好多天，而且我们又都不是木匠。”十郎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木华思量片刻，道：“如果我们会腾云驾雾，直接可以飞过去。”十郎嘲笑道：“每天连路都走不动，还想腾云驾雾，痴人说梦。”木华哼道：“就算不能腾云驾雾，我们也可以念避水咒，直接走过去得了。”

神婆笑道：“这个办法不错，婆婆现在各给你们一粒避阳丹，服下后，跟婆婆一起念避水咒。”于是，将取出两粒避阳丹，给他们一人一粒，但听十郎急道：“但是我根本不会念什么咒语。”神婆道：“你们先服下避阳丹再说。”

木华早已迫不及待地将丹药服下，十郎仍是犹豫不决地端详片刻，眼睛一闭，也服下避阳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