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最后次送货

不知不觉就到了周末了，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被风吹的感觉真的很好，虽然对他们会不会放过我心里一点都没有底，但是我还是真心希望我可以获得自由的。

实在不希望再和他们混下去了，迟早要出事的。

这次我也不想知道什么了，只想早点结束，早点和他们脱离关系。不过我还惦记着一个人——小六。这次我特地买了很多好吃的给小六的。不知道他还记得我么。

…………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来了…………

这次更是轻车熟路，路上我很淡定，面无表情，只是那个瘦子也没有和我多说话，我也懒的说话！不过他照常搜了我的身。胖叔还是那样的胖，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

………………又上路了，这次会是我最后次么？

一路上照常，这次也没有交警查了，我只顾睡觉了，一觉醒来就到那个破山了……吃过了饭，我问了胖叔，“是不是做完这次我就可以不去了啊？”

胖叔看了我说：“这个我不知道，我也做不了主。”我失望的看了他一眼。

“辉叔，小六在哪里啊？我又给他带了点吃的，不知道上次给他的吃的有没有吃完啊？”我问道。

“哦，你小子还真有心啊！你自己去问他吧，他在后面车库吧！”辉叔笑着说道。

“谢谢辉叔。”我高兴的说道。

跑到后面的车库，果然小六还在那里洗车子，我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小六你好啊，我又来了！”我笑着说道。我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我看着他，小六转过身也看着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和我说话了。

“你好。”小六面无表情的回答道，转过身又继续工作了。

他竟然和我说话了，我心里很是高兴，我连忙和他说：“这可能是我最后次来了，我带了点东西给你，我想也许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上次给你的东西你吃完了吗？”

小六停了一下，好像愣住了，过了会说了句，“恩吃完了！”

我笑眯眯的说：“怎么样啊？还好吃吧？”

“恩，蛮好吃的。”小六的心好像被我打开了，不再那么沉闷了，不过他依然在工作着。

于是我说：“我听辉叔说了，你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身边，是辉叔照顾你的吧，其实我也很小就没有父母在我身边了，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他们了，所以我想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

说到这里，小六转过身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会，他关掉了冲水的机器，停下了工作，用肥皂洗了洗手，然后说：“走吧，我们去那边聊！”（哈哈，心里暗喜，小六终于被我说通了，果然哥哥还是有点说服力的，我想也许是我拨懂了他心中多年以来冰封的那根弦吧）

小六带我去上次和他差点打架的山头，找了个大石头坐了下来。我马上打开了吃的，和他分享了起来。

“这个是蛋黄派，来尝尝，。”然他洗过了手，但是还能看出那是一个沧桑而有力的手，还带有一丝丝黑色的油迹。他接过后看了看，然后吃了起来，我看他笑了起来。“好吃么？”小六边吃边点点头。

“小六你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啊？”

小六说：“不知道，大概有十几年了吧！”

“我的天啊，你每天就做这些事情么？”

“什么事情？”说着小六一口吞下了第三个蛋黄派！

“洗车子啊？你不会就洗车了十几年的车子吧？”

小六嚼着蛋黄派，吞下了喉咙，看着我说了句——“打架！”

我咽了口口水，“你不会是专业打手吧？”我上下打量着小六，确实这小子比我肌肉多，比我壮，其实我自认为我算比较能打的了，怎么说我也是从小打到大的，被打的也不少了，看着眼前的小六，哎，真是小巫见大巫啊！

小六说：“不知道，打架的时候辉哥会带着我们去的。”

“去哪里打架啊？打什么人啊？”

“我不知道，每次都是坐车子的，我坐在后面车厢，不知道是哪里。而且……”小六低下了头接着说：“而且我不识字，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们也没有和我说过，打完了就会送我们回来。”

“天啊，他把你当什么啊？那他带你去打架的位置是哪里啊？比如说KTV啊，马路啊，人家啊，公司啊，还是什么啊？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啊……”

“没有，我不知道，基本都是晚上，有很多人在唱歌，还有在饭店，还有一些人在马路上走路……”

“我汗……，我告诉你唱歌那里叫KTV，你们打的那些人长什么样？辉哥有没有和你说为什么打他们啊？”

“没有，我们下车了，就直接去打了。”

“那你们拿什么打啊？”

“棍子，还有钢筋，有时候用刀……”小六面无表情的说着，丝毫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感觉和吃饭一样平常！

“那你们每次都打赢么？”我带着异样的表情好奇的问道。

小六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我，“把他们老大打倒就行了。”

“那你有没有被打的很厉害的啊什么的？你懂我的意思么？”我用手比划着……

小六看着我，然后将衣服掀了起来，我的妈呀，背上好多很深很长的伤疤。

我惊呆了，这种场景只有在电视电影里面看过，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活生生的人会坐在我旁边，我真的吓坏了。我看着他的背发着呆。

我说：“这些都是刀疤么？”

他点了点头，继续吃着东西。

我咽了口口水，我问他：“疼么？”

小六看着我，嘴里嚼着吃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么？”

“还真看不出来啊？你小子也有点幽默细胞啊？”

“当时也没有感觉怎么样，打完了感觉很疼，每次打完架，我回去就会想起我的父母，晚上就会梦到他们。”

“那你身上有纹身么？”我看着小六的身上，找着纹身。

他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想纹，不好看！”

“你知道你这样打架不好吗？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么？”

小六嘴里塞了块旺旺仙贝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用右手抹了一下脸，我被雷到了……

“那你除了在这里洗车，还有就是去打架就没有别的事情了么？”

“有！”

“是什么啊？”我非常好奇的看着小六，等待着回答。

“不可以告诉你，辉哥说的……”小六淡淡的说出这么几个字。

我瞬间被打到了谷底，“额，那你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吧！你是怎么被他带来这里的呢？”

说到这里，小六没有吃下去了，他低着头，双手握拳，半天不说话。

“没有关系，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不勉强你。”（我虚伪的说了句，其实很想知道）

“那时候我很小，也许只有六七岁吧，那是个夏天的晚上，我在家里，妈妈在给我扇扇子，后来村里好像着火了，爸爸妈妈去救火了，然后我一个人在家里哭。后来好像有人进来把我抱走了，听辉叔说，那个人是人贩子，想把我卖掉，被他发现了，于是他救了我，后来我就在这里了。”

“那为什么他不送你回家呢？”

“我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他更不知道，他说他发现我的时候是在高速公路上，然后就收留了我……”

“我靠，他说什么你都信啊？”

小六转过头马上问我：“什么意思？”

我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到了，说：“诶，也没有什么意思啊，你别这么严肃啊，我也是猜的，反正我告诉你，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小六看着我，“那你是好人吗？”

我站起来说：“我当然是好人了啊？我是被他们逼的，我被骗的，我才不想和他们一起呢，哎，这个说来话长，先别说我了，我反正做完这次我就不想干了，我现在是担心你啊，成为他们的利用工具啊，哎真是可怜啊。”

“那么他给你发工资么？就是发钱么？”

小六说：“给，但是我没有地方用，就还给辉哥了，他就说他帮我保存了。”

“哎，你个大笨蛋啊，你相信我，以后给你钱你都要了，以前的钱能要过来都要过来，不过你现在去要的话他肯定怀疑的，而且还不一定给你呢。他一定会问你要干什么的。如果你说是我说的话，他一定会怀疑的，我们今天的谈话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啊，小六，我相信你，把你当哥们才和你说真心话的，我不想看着你这么风华正茂的年纪被他们利用被他们欺骗啊，我是在救你啊。”

“你不会想一辈子都在这个破山里待这边，你不想找你的父母了么？”说到这里，小六好像又被我说动了！

小六低下了头说：“辉哥说我父母都死了。”

“我的天啊，他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吗？他不是在路上救了你吗？他这会怎么又知道你父母死了啊？你相信吗？”

“他说是想卖我的那个人说的。”

我又拍了拍头，叹了口气。“六啊，不能他说什么你都信啊，你宁愿相信你父母死了都不相信他们还在么？也许他们找了你十几年呢？也许……”

“真的吗？真的有可能？我的父母真的可能没有死吗？”

“你干什么啊？别激动啊，小声点，吓我一跳。”小六刚才突然兴奋的抓住了我问道。

“先放开手啊。”小六马上放开了手。

“对不起啊，我刚才太激动了。”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在这里待这么久，说话还挺斯文，还挺识相啊，不过力气真是蛮大的，和我有的一拼啊！”（其实心想，人家都出来混这么多年了，都拿刀的，我顶多拿笤帚的，我哪里打的过他啊，想着又吞了口口水）

（不过我心里这时候又多了一个疑惑，为什么小六在这里住这么多年，说话这样呢？没有读过书，不认字，整天和这些人在一起打打杀杀的，真是奇怪啊，不过我没有继续想下去了）

“当然了啊，当年你那么小，他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啊。对了，那么小你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啊？”

小六说：“不是的，我的记忆也很模糊，我刚说的爸爸妈妈陪我，村里着火，被别人抓走，都是我在梦里梦到的。”

“啊？什么？搞半天那些都是你梦见的啊？”

“是的，不过我经常做那个梦，经常梦到我的父母，还有当时起火的场景，可我看不清我父母和那个抱走我的人的脸，但是我的记忆里又确实有这些场景，我没有骗你，你要相信我啊！”说着小六又抓住了我的衣服。这次我没有让他成功，我避开了。

“别别别，你别激动啊，我相信你啊，我把你当好朋友，我能不相信你么？不过你也要相信我啊。”

“信信信，我信你，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我的父母。”小六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我看着他纯真的眼神，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啊！

“那当然，只要你相信我，我想一定可以帮你找到你爸爸妈妈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要告诉我这里的事情，把辉哥不让你告诉别人的事情全部的，统统的，完完整整的都告诉我，这样我才可以帮助你的啊。”

说到这里，小六又开始有点疑惑了，他又低下了头。看他犹豫了，我又说道：“小六啊，你要想清楚啊，那些人都不是好人啊，他们在害你，骗你，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我相信你……”

“太好了，说吧……”

“小六啊，小六？”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辉哥的声音响起了，我当时那个气啊，那个恨啊，真想一脚踹死他。

我回过头一看，辉哥和胖叔走了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