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

我是白烁胤的女人，我原是从匈奴嫁来和亲的对象，理应受到至高无上的荣誉，可是在进宫门的一瞬间，我便理解了，王只是不愿意让他最宝贝的女儿过来受罪，所以让我这个不受宠的公主嫁过来。

我异常的冷，看见白烁胤的时候，他着贡品柔缎，勾勒轻妆，一头黑发，未绾为系披散在身后，秀气如女子的叶眉，朱唇轻抿，似笑非笑。

我愣在了原地，他对着我笑，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能嫁过来，是王施舍的幸运。

他朝我伸出手：“欢迎来到玖月，我的公主。”

目光睎望他伸过来的手，白晢，肤如凝脂，清澈不含一丝污渍的瞳孔，我颤抖着身躯，一点一点将手放在他的手心，意味着，我的一生，将全权交付给面前这个男人，一丝不存。

不久后。

我被封为淑妃，那日，他亲自过来淑湘殿，为我卸妆，为我松发，看着镜子中，倒影他的身影，烛光在我的眼眸中跳动不安，心中小鹿乱撞，我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好害怕这一刻的到来，却又期待。

丰唇贴在我的耳边，轻咬我的耳垂，我的身体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我从未经过人事，所以我也不懂，这一夜，会如此的痛。

这一夜，他压在我的身上，轻轻吻着我，从额头，到嘴角，到胸口……

温柔的撩动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我侧身，嘴角止不住的笑，我覆上他的眉头，抚平他紧皱的眉角。

“不要乱动，小心我。”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吸吮，我涨红了脸，把脸埋进被褥。

我听见他，传来低低的笑声。

“乔书，我爱你——”

心，从未悸动过的心，跳了，它真的跳了，为他而跳，律动的如此规律。

若我当日宁死不愿嫁来，是不是，现在贪婪享受你的爱的人就不会是我了？

我一直想问他，可是，终是问不出口。

在后宫，他原有很多的妃子，三宫六院的女人，我竟然要与她们一同分享他。

可是，在我顾虑的时候，他竟然遣散了妃子，独独剩下，宁妃与其它几个刚进宫不久的妃子。

当时伺候我的丫鬟，阿如，曾经一度吃惊，把我夸的只应天上有，地上无。

我在宫里过的很舒适，没有人来打搅我，但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玖月得到匈奴的帮助，一步一步强大，白烁胤来我这里的次数也逐渐减少，其实，我明知他娶我，说爱我，只是幌子罢了，只是想利用我罢了，只是我做梦而已。

“娘娘，您最近饭也不吃，这生病了，怎么能不叫太医来呢？”

“宁妃大概生病了把，太医都在那里，我不想让陛下烦扰，算了吧——”

“算了？怎么能算了呢？！”阿如落泪：“娘娘，您还怀孕了呢，陛下都不来看看。”

我不语，只是一味的笑，我知道，他不愿看到任何女人怀孕，他只愿看到，玖月更加昌盛。

“陛下嫁到——”

快要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来了，黄袍在身，放肆狂虐的笑，似乎看不到我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阿如知趣了退了下去。

白烁胤抱紧我，轻声道：“爱妃这是怎么了？”

“臣妾……”我刚想说话，白烁胤修长的手指点上我的朱唇，魅惑一笑：“爱妃就不用说话勒，身子这般弱，怎能不叫太医来呢？”

“我……”我又还没说完，白烁胤传了太医进来帮我把脉。

在太医诊断结束的时候，我以为我能听见我所想的那句话。

可是，太医却道：“娘娘只是偶感风寒，身体羸弱，陛下莫担心。”

我愣了，我明明已经怀孕了……

“陛下，常太医为臣妾把过脉，臣妾已经……”我还没说完，白烁胤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道：“爱妃，太医说的都是真的，你只是偶感风寒。”

我明白他的话，所以我很清楚的喝下那碗药。

你要我死，我又怎敢不死？可是，这个孩子，清清楚楚的是你的名字，为何，你不愿意承认？

泪，决堤在河岸，汹涌到，我自己都不相信那还是我。

“娘娘，匈奴来信了，说是先王驾崩了……”

当我还沉寂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阿如一句话，在夏夜，我的手心，却出了冷汗。

我笑：“阿如，本宫现在好开心，那个让我嫁过来受苦的男人终于死了，那个因为我娘是婢女的父亲，终于死了，本宫现在多开心啊，你看见了么？本宫在笑啊……”

“娘娘……”阿如哭了。

我双手撑在桌面，看到铜镜里的自己，曾经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女人，曾经可以在幽幽暗夜发光的墨发，在时光蹉跎中，褶皱万从，一丝一丝在残损的墨发，犹秋叶落叶，在萧损，在死去。

落泪成珠：“白烁胤，我有多恨你，就如我有多爱你——”

之后的之后。

我一天一天的被藏隐，终于消失在后宫之中。

你对外说，我难产而死，其实知道的，只有我自己，阿如和你罢了。

我被你藏在密室中，无人知晓的密室。

就连你最爱的江水蓝也不曾知道，你以为我失去了记忆，我并没有。

你把我安排在江水蓝身边，赐名小书，只不过是掩藏不该有的事实。

我对江水蓝，很忠心，这是真的。

我看到她拒绝你的时候，笑的多开心，她爱的不是你啊，为何……要这样沉迷？

你一直没有对她承认。

是你亲手，杀了我。

你第二次杀了我，白烁胤，爱你至深，只愿白首不离，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常常对自己说。

什么狗屁爱情，本就是和亲而已，他怎么会对自己动心？

可是……

若人生只如初见，你仍是旷世明主，我仍是绝代佳人，互不相欠的江山美人。

可是……

若我自己不曾爱过你，你仍是那个善良君王，我仍是我的卑贱公主，互不相侵的绝代美画。

可是……

我只想，宛在君旁侧，轻轻对你说，那句缠绵悱恻的情话，我只想，我们的孩子出世，你为他取名，我只想，你能看见我三分之二的芳心，那里写满你的名字。

我还想……

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多到自己觉得贪婪。

烁胤，可不可以这样叫你？

烁胤，可不可以在让我爱你一次。

一次就好。

乔书只想和你白烁胤，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