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离去

鬼医从药箱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拍入白莺霜嘴中，黑馒头见鬼医手上的丹药，猛地抬首问道：“九转还魂丹？鬼医伯伯，霜儿情况如何了！”

“她经脉才刚有所愈合，如今被她轻轻一催动内力，断了部分经脉，我给她服下九转还魂丹再用金针先保住未断和几个危险的筋脉，她现在绝对不能受到任何一丝的碰撞，否则筋脉尽断而亡！”

黑馒头顿时身体一抖，心里自责万分，若不是他不肯认她就不会发生这事儿了！

“你们是发生何事啦？！我再三叮嘱过莫要让她催动任何一丝内力，她的身子已经经受不住一点一滴伤害，你是做了何事呀！”鬼医低声骂道，他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现在又回去鬼门关了，气得他直跳脚，挥手叫他出去：“去去去！别在这儿妨碍老夫，没有我的同意不许进来扰我！小凌！草稚！给我看好他，别给他进来这房间一步！”

鬼医生气起来，救人的手也会用来杀人，白莺霜可是他五天五夜花了许多珍贵药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白莺霜有引起他兴趣的体质，本想等她伤愈后问问，可现在这研究对象正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还不能生气吗？！

翻开牛皮针套，一根根金针在夜明珠的光下金光闪闪，指间捏着几根金针快速扎入，鬼医皱皱额上开始滴着汗水，只要稍微扎偏一些，白莺霜就一命呜呼。

微弱的呼吸时有时无，鬼医怎么说也年事已高，终于在第十天的时候，鬼医这幅老骨头终于是撑不住，说来奇怪，这十天的治疗，表面上看并没有任何进展，但是惊奇地发现白莺霜的经脉正不停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鬼医曾经尝试以内力连接白莺霜身上的金针，结果却被她体内突然而来的一股强劲的内力弹回去，因此想用内功疗伤法也没门儿。

这十天不是针灸就是药疗，这次他还打算给她做药浴，整间房间都弥漫着浓浓的药味，鬼医终于喊来黑馒头，才刚叫人喊，人已经站在面前了。

鬼医看给他找工作的家伙就来火，没好气的把白莺霜的情况讲述一次……

“跟老夫方才所说的一样，她的经脉有愈合趋向，可是这并不是托老夫的福。”

黑馒头疑惑地看着他，鬼医继续道：“她拥有世上所有人都羡慕不已的自我修复能力。”

“自我修复？”

“这种能力均是天生，因此在天下千百万百姓中只有那么三两个人拥有，但自我修复能力始终都是有限的，当人死亡的时候就无法再自我修复，但是外面的人却将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吹捧成不死之身，很快就成了一种不可能的传言，无人相信。”

“她何时醒来？”

鬼医冷哼一笑：“哼！多亏你，在筋脉未痊愈她都不会醒！”

黑馒头不语，走到床边，仍戴着黑手套的手扫过白莺霜跌下来的刘海，轻轻地，温柔地，像触碰着一件易碎品。

铁面具下温柔溢出，眼部两洞虽然都被白纱挡住，但那温柔却挡不住地传给沉睡着安静的人儿。

在身后的鬼医老眼瞪得大大的，惊讶地望着黑馒头的动作，鬼医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一直都以为他是个没心的家伙此时不断散着温柔的他可是从来未曾见过。

“身体……还是如此冰冷。”黑馒头突然开口道，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对白莺霜说，缓缓抬起手脱去一边的手套，露出玉白的肌肤，纤长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欲想温暖她的冰冷。

深夜，黑馒头在鬼医强劲的劝说下黑馒头才离开房间，小凌坐在床边靠着不知不觉睡着了，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点着。

床上沉睡的人儿，忽的一头青丝染成一片银白，额上八瓣朱纹慢慢浮出，两眼下出现了久违似妖纹的朱纹，突然安静的人儿周身散着一股煞气，双眼突然睁开，鲜红的妖瞳在黑夜中妖丽诡异。

摆在剑架上安分的红莲与阴阳双绝像是共鸣般同样散发着煞气与灵气，从剑架上悬浮起来，寻着白莺霜的气息来到她身边，三把剑悬浮半空，白莺霜坐起身离开大床，捏起一银针快速扎进小凌的后颈的哑门穴，小凌大眼一睁，最后喊了声“霜儿姐姐”，身体一侧倒于地上，白莺霜面无表情地飘然离去。

赤着脚走出房间，一身轻薄白衣，一头银发，妖娆倾城的脸孔，身后跟着三把悬浮半空散发着诡异淡光的剑，巡逻的弟子惊得发不出声音都以为遇鬼了，在他们喊叫前，白莺霜瞬间飘至他们的身后，被她一个手刀劈晕。一路上不知劈晕了多少人才走出九曲十八弯的魔域城。

长长阶梯居高临下地望着被黑色的海浪拍打着潮湿的岩地，浓雾弥漫的鬼海看不见岸。脚尖轻点，白色身影飞出，像一只飞鸟飞下长长的阶梯，几下点脚就落在岩地上，岩地的凹凸不平刺痛了脚底，白莺霜只是微微皱眉便向前走去，此时码头空无一人，只有一艘不算小的船。

白莺霜似乎没看见船的样子，直直的向前走去，赤脚踏出木桥，稳稳地站在海面上，几下轻点消失于浓雾之中，浓雾中朦胧地人影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凤凰，赤红的眼瞳在人影的头顶亮起，突然敞开巨大的翅膀，仰天一声尖锐的凤鸣穿破浓雾，刺入九天……

凤鸣传遍鬼海四方，整晚不安的魔域域主，听到这一声刺耳的凤鸣，霍地从椅上站起，放凉的茶震得倒翻，书按湿了一大片。

听见声响的草稚正准备入书房一看究竟，就见魔域域主从房里冲出来，草稚第一次感受到他急慌的气息顿时一惊，立刻跟上去看看原因。

一踏入走廊，一堆弟子都倒在地上，都是被手刀劈晕或被银针刺中哑门穴晕倒，侧过头低沉声音道：“草稚。”

“是，我会处理的。”随后追来的草稚轻轻一点头。

黑影划过走廊，域主如鬼魅飘去，不远处就看到白莺霜的房门敞开，身体一颤，踏入房间只有倒地晕迷的小凌，房间只有遗留下来似有似无的昙花香轻轻扫过他的嗅觉，证明她离开已有一段时间。

两手缓缓地蜷紧，不知在想什么，好像是懊悔为何没有早点发觉留下她，还是后悔伤了她的心……

黑暗的房间只有他一人孤独地站立。

鬼海外圆月一片黑夜的夜空中格外耀眼，在鬼海边巡逻的士兵忽然看见全身幽白的人影伴着三道悬在半空诡异的光从浓雾中出现，缓缓地走在海面上，两个士兵吓得手上的火把掉在地上，火光被沙子熄灭，那双艳红的双瞳在月夜中更加诡异。两个士兵惊恐地大喊一声“鬼啊！”连滚带爬地离开海边往灯光闪亮的边城跑去。

没有一丝水滴的脚，踏上沙地，眨眼间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阵清清的昙花香。

铸剑山庄爆炸之事后，全江湖无论黑白门派都在打听白莺霜的下落，出自何意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山庄爆炸之后，柳云飞与凤楼兰都被送去同一个客栈暂时逗留，醒来听见了外面传开的消息：铸剑山庄大火不灭，部分人是逃出来，获救的庄主夫人与儿子后来平安逃出，但是去救庄主夫人的移花宫宫主白莺霜却不知所踪。

剑云阁阁主柳云飞重伤，听消息后坚持要回去找白莺霜，打伤弟子，他后来到达的姐姐柳云萱看见他的状况，耐心地劝说，谁知柳云飞竟脱去温润的外表，冰冷的气息吓了她一跳，挥开柳云萱的钳制，疯一般地冲出去，柳云萱被他一挥，头上的发髻歪了点儿，一怒之下被柳云萱毫不“怜香惜玉”地打了一顿，然后打晕送回阁。

梧桐庄庄主同样不理伤势死要回去山庄，而且情况比柳云飞更激烈，寒毒留下的内伤使他不断地吐血，凤楼兰像没有知觉似的，疯了般挥开在旁阻止他的弟子们，只是半日凤楼兰状况传回庄里，坐镇梧桐庄依然宝刀未老的凤老庄主立即快马加鞭赶来虹城的客栈，来到时刚站在房间门口，忽然某个可怜的弟子被凤楼兰打出来，被他一手接住，房间一片狼藉，他风流不羁的儿子此时在他眼里竟然是乱七八糟乱打一同的疯子，凤老庄主立即快步过去，接住他的掌，几次交手下来，凤老庄主年老的身躯还真有点吃不消凤楼兰疯狂的乱打，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转身来到凤楼兰身后，一手刀劈晕了他。

同一个客栈，两边尽头的房间，发生同一类状况，中间的房客早已逃之夭夭免得受到牵连，但这里的掌柜可是叫苦连连，整间客栈就要被他们拆了。

凤老庄主踏出房门，刚好撞见另一边尽头的柳云萱，两人均一稽首，摇摇头便走下楼梯离开，两人身后，一边扛着凤楼兰，另一边扛着柳云飞，场面何其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