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疑心初起

“中尉，这儿还有一个活的。”烟雾散去后，一个被毛巾蒙着脸的黑人被手下的士兵拖过来，不过他显然被楼道里残酷的场景吓得不轻，跪在地上时全身都在打哆嗦。

这个人正是总统卫队的指挥官伯纳德恩突亚哈加，这位指挥官除了反应神速之外还是个思维敏捷的家伙。他在手下遭受催/泪弹攻击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撞开了厕所的门，找到湿毛巾并用它捂住了口鼻——在总统卫队成立的时候，每位成员都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但是这帮乌合之众到了生死关头，能指望他们脱离内心的恐惧并回忆起训练内容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他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被迫使用上帝视角观察过楼道中整个场景的解轩，又怎么会让这条杂鱼漏网？

所以当第三颗催/泪弹直接被扔进那间狭小的厕所的时候，这位埋头躲在里面的指挥官大人就很光棍的跑出来表示投降了。

“触发一个支线任务。”

“任务目标：处决总统卫队指挥官伯纳德恩突亚哈加。”

“任务介绍：伯纳德恩突亚哈加是一个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如果此时饶他一命，会造成无穷的后患。”

“任务奖惩：完成任务获得额外奖励，若放弃任务，后续试炼难度将会提高一倍。”

“备注：系统会帮助宿主解决一切可能存在的后顾之忧，例如同伴对宿主处决行为的质疑等。”

杀了有奖励还不会出现不好的连锁反应，不杀有惩罚，在接下来会遭遇双倍的难度，连笨蛋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没有什么迟疑，解轩朝着这个家伙的脑门就开了一枪。上帝视角再次出现，使解轩的视角跟随着这颗子弹从枪口缓缓飞了出去。

旋转着的尖头弹钻进了坚硬的头盖骨，并在巨大压力的挤压下变成了一团铁蘑菇，改变了形状的子弹在能量的推动下形成了空腔效应，继续向前翻滚着，将脑组织搅成了一团浆糊，最后从后脑撞出，留下一个巨大的射出孔，溅射的血液和脑浆四处喷洒，甚至还有一些飞到了解轩的脸上和嘴里。

面前这个在这条时间线的未来即将作恶多端的刽子手轰然倒下，失去了大脑中枢的指挥的四肢轻微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与此同时，一颗圆滚滚的美式钢珠手雷从黑人的尸身下滚了出来，让那些想要质疑长官为什么一言不发直接开枪杀人的士兵们都闭上了嘴，这就是系统的“解决一切可能存在的后顾之忧”。

解轩伸手抹了一下脸，吐了几口唾沫，想要驱除脸上和口中的恶心液体，突然，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随之感到了一阵困惑。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平时别说是杀人放火，就连去医院打针都是咬牙切齿人心慌慌，虽然后来曾经当过几秒钟的英雄，亲手杀死了一个作恶多端的罪犯，但遗留下来的心理阴影在接受了一个多月的心理辅导之后也没有能够彻底消除，可见他心理素质的差劲程度。

但自从进入到这场精神试炼的场景之后，他就变了，变成了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血腥屠夫：篡改长官任务时，心中那一股滔天的杀意；面对民兵封堵时，内心那一抹轻微的不屑；分配突袭目标时，脑中那一种出奇的镇定；决定使用毒气时，理所当然的残忍和坚决。

面对楼道里一幕幕恐怖的场景和混杂着的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他毫无反应。甚至就在刚才，他近距离杀死了一个人，但不论自己残忍的处决行为还是死者的那些恶心的脑浆和血液，都没能给他带来一丝情绪的波动，只感觉像是坐在电脑前，面对着显示屏里逼真的画面，轻轻点了一下鼠标这样简单随意。

可能是有一些游戏的成分在内，毕竟每个人在玩电脑游戏的时候都可能会化身成为一个杀人狂魔，但在这样一个与现实世界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虚拟空间里，恐怕没有人可以把发生在这里的杀戮当成一个游戏来对待。

现实中的自己与试炼中的自己，天与地的差别，让想到这里的解轩彻底的迷茫了。

“完成支线任务：处决总统卫队指挥官伯纳德恩突亚哈加。”

“获得任务奖励：获得技能‘杀伐果断’。”

“奖励技能介绍：杀伐果断，被动技能，不可升级，拥有此技能者对敌人绝不手下留情，做任何选择时都不会心慈手软，总会第一时间清除针对自己的所有威胁，任何其他情绪都不会对技能拥有者造成任何干扰。”

耳边的提示音依然悦耳，却无法将解轩从困惑中唤醒，不知道过了多久，解轩突然发问道：“系统，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没有。”过了一阵子，系统回答道，不过声音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好听了：“我只是给主人提供了一点点的帮助，让主人可以顺利完成这次试炼。”

“你做了什么？”

“抑制住了主人的精神波动。”系统振振有词的说道：“如果我不这样做，主人在军营就会被人看出破绽。而主人从任务开始到现在的进展都一直很顺利，也证明我这么做很有必要性。”

“我要查看我的精神状态。”解轩对系统的自作主张十分不满：“不要再有下次，以后对我做任何的事，都要提前告诉我。”

“精神：∞（锁定中）”一个小蓝框显示在解轩的眼前。

解轩有些欣喜，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奇怪：“系统你既然能够抑制住我的情绪波动，又何必让我进行精神试炼？难道你只有在试炼中才能使用这种能力？那么此次试炼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面对解轩的疑问，系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系统？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么？”解轩只能又重新问了一遍。

“主人的问题，答案其实很简单。”过了一会儿，系统的声音才出现：“主人在以后的生活中会遇到很多的事情，只有见过大场面，甚至是亲手杀过人，见过血，才能拥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心境。”

“这么说也对。”联系到小说中那些主角的境遇，解轩若有所思的说道：“拥有了系统，我的未来注定是不会平凡的，以后我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对手和敌人，甚至遇到黑暗势力和国家机器也不是不可能。”

“继续进行试炼吧主人。”系统催促道：“你的队员已经把阿加特夫人接出来了。”

面前的这位黑人女性就是此次试炼需要保护的目标，她正在用口音很重的英语向解轩的队员表示感谢。

“阿加特夫人，我谨代表联合国，对朱韦纳尔·哈比亚利马纳总统的不幸遇难表示哀悼，不过此时不是缅怀和悲伤的好时候。正如您所看到的一样，整个卢旺达现在已经陷入了屠杀、战火和内乱之中，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位领袖来主持大局。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担起这份重任，让您的国家再次恢复和平呢？”

解轩这段台词是系统设计的，加上并不真诚却很煽情的表达方式，果然把这位现年四十一岁的女总理感动的泪光莹莹，她当即表示，愿意到国家电台发表演说，呼吁胡图族人停止屠杀行为。

“完成主线任务一：保护卢旺达女总理阿加特夫人。”

“触发主线任务二：护送卢旺达女总理阿加特夫人到卢旺达国家电台发表和平演说。”

“场景信息：一九九四年四月七日凌晨六点零三分，基加利，卢旺达”

“备注：卢旺达国家电台此时已落入胡图族军队的控制，属极度危险区域。”

“额外奖励：视任务完成程度和消灭敌人数量发放额外奖励。”

“发放主线任务一额外奖励：宿主以零伤亡代价消灭敌人二十五名，奖励重甲兵套装一套，仅危急时刻方可使用。”

“发现重甲兵套装，已放入储物空间。”

“储物空间现有四格，下次升级时间：未知。”

一条条信息从解轩眼前的小蓝屏上闪过，解轩默念了一声“储物空间”，果然见到一个箱子正放在里面的第一个格子上。

护送总理夫人去电台这样的任务，显然不适合自己这样的轻装小队来完成，解轩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向维和部队高层求援。

出乎意料的是，在电台中回复解轩的竟然是联合国驻卢旺达维和部队的总司令达莱尔中将本人，这位加拿大将军在认真听取了解轩的汇报之后，对比利时小队为救出阿加特夫人而全歼总统卫队的行为表示理解，当即保证会马上派出两辆装甲车协助护送阿加特夫人至国家电台。

不过在装甲车到来之前，这支比利时小队就只能靠自己了。

两辆皮卡被当做路障横在了道路的中央；被卸下的大口径机枪装上了三脚架，一左一右组成了交叉火力；皮卡油箱里的汽油被全部抽出，泼在地上变成了一道陷阱；总统卫队成员死状可怖的遗体被堆成一座尸山，警告着那些不怀好意的暴徒们；比利时小队成员两人一组，埋伏在了各个最佳防守位置。

当解轩和他手下的士兵做完这一切之后，地平线尽头也逐渐涌现着无数慢慢走来的黑人，在淡然晨曦的照耀之下，他们的人数似乎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