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球场竞技

早上起来就阳光明媚，奶奶说过十月里还有小阳春，这话真不假。周身沐浴着阳光，暖暖的。让我感受不到这是在秋天。背着书包走在上学的路上，我心情出奇地好。

原来一直是走大路来着的，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了陈子鸽的家在我上学必经过的胡同，我就对那条小路很向往。走进那条胡同，走过林子鸽家门前，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我霎时有点失落。尽管这失落没有来由，也平添了我少许惆怅。

进得教室，同学们都在上早自习。我扫向林子鸽的座位，她正在做习题，对我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丝毫察觉。我有点懊恼自己想入非非了。

我坐到座位上翻出了英语课本，想再温习一遍课文，这时数学老师吕修平走了进来。他是一个新毕业的大学生，和学生打成一片，没有了为人师者的高高在上，我们都很喜欢他。他夹着一沓卷子，我们昨天小测了，两个班级二百来号人，他这么快就批出了分数使我对他又敬慕了几分。他让数学课代表发卷子，自己站在讲台上环视着我们。我心里有点紧张，昨天考试的时候我发挥得一直都是不错，我想我可以打到满分，最后那道加试题化简求值我都做上了。这是我们开学以来第一次数学测试，我很想让老师和同学都认识我，因为我一直都很优异的数学成绩。

正在我心如鹿撞时，数学卷子发到了我手上，很大很红的一个一百二十分！我拿卷子的手甚至因激动而有些发抖了。我同桌张晓北很羡慕地看向我，从他的眼神里让我觉得自己真应该骄傲一回，于是我坐直了身板，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表情很严肃，却仍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卷子发完了，吕老师开始讲话了。他说这次考试其实是学年组八个班级进行联考，打满分的全学年只有六个！各班均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数不及格。他带的七年三班和四班每班各有一个满分者。我这时心里更为激动了，那就说明我们一年三班只有我数学打了满分！

数学老师又说：“初一数学大多以计算为主，计算不准确是这次考试同学们分数不高的主要原因。另外计算时候运算规则不明了，去绝对值和去括号不知道变号题才做得一塌糊涂。希望同学们以后一定要注意。只有大量做习题才能熟能生巧。”

他说完了开始公布分数，吕老师为人就是厚道，他只念了及格人的分数，没有给任何一位同学难堪。当他念到我的名字时顿了顿说：“别看宇天奇是农村孩子，基础没有你们城里孩子好，但是人家上课认真听讲，课后勤奋作题才有这样的成绩。来，宇天奇！你站起来，让同学们认识你一下！”我人还没站起来脸就红了。我似乎感到同学们向我投来的各种复杂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赞赏也有不屑。想到这，我羞怯了。这时吕老师率先鼓起了掌，要我再接再厉。那掌声让我有点诚惶诚恐。我只是点头，然后便坐下了。

全班同学数学成绩过百分的总共十人，其中有班长孙胜男。她打了一百零八分，失利在加试题。至于王菲菲和我同桌张晓北连格都没及。林子鸽也只打到八十五分，我注意到一堂课她都把头埋得很低，没有看向任何人。她是要强的，对这样的分数我看出她在羞愧在自责。其实我可以帮她提高成绩，但是男女生一起研究问题还不让同学给哄死啊，还是别瞎想了。

那一上午我都很兴奋，每节课上得也很认真。原定的英语课改上了体育课，班主任说是英语老师临时有事下午再上。没上英语课，我心里反倒轻松了许多。

第四节课铃声一响，我们就奔向了操场站队，体育老师说下周要进行全校篮球赛，各班都要挑选几名运动员。我在小学时候就特别爱好打篮球，因为我们学校的校长篮球打得就特别好，所以也很注重学生的体育课上得是不是有质量。我一直都是前锋，每扣一个三米篮，心里那高兴劲就别提了。当体育老师问到我会不会打篮球时，我很响亮地说会！老师看了看我，说你的身高倒很适合打前锋。老师在四十多名男同学中挑选出了两个队，讲一下规则就要我们较量一番。他当裁判，女同学远远地站到场地外观看。

那场比赛我发挥得淋漓尽致，运球、防守、投篮尽显英雄本色。我们合力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并且赢得了阵阵欢呼和喝彩声。班长孙胜男喊得最卖力气，她甚至喊出了我的名字，要我加油。我知道全班同学都在看我们打球，其中也包括林子鸽。我就打得越发神勇，及至最后连体育老师都对我刮目相看。体育老师姓关，长得很敦实。虽说是个矮个子，但是听说他身手敏捷，不比学校的其他几个高个子老师逊色几分。他会柔道，在市里体育局组织的比赛中，上台没几下就把对手撂倒。还获得了二等奖。比赛结束后，关老师挑选出了我们班级的十几名队员，其中自然包括我。关老师告诉我们这些队员这一周早晨早点起来要出去跑几圈，活动一下筋骨，也算是大赛之前的热身。

下课的铃声响后，同学们都蜂拥而出走向学校大门口。我也觉得有些饿了，也急急地向外走去。这时我听见有名女同学叫我，回头一看是班长孙胜男。她跑到我面前说真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不但数学学得好，还会打球。虽然很反感她的做作和专横，但毕竟都坐在一个教室里读书，我谦逊地笑了笑，和她并肩向大门外走去。

我是想走小路顺胡同回去的，但是孙胜男说走大路吧，我们一道。正在我在路口略作迟疑的时候，林子鸽从我身边走过去，她径直走进了通往她家的胡同，像不认识我似的，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我只好和孙胜男一起走大路了。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一会问我小学时候在哪个乡读书；一会又问我从几岁开始打篮球；最后问我是怎么做上那道加试题的。我心不在焉地机械化地回答着她的问题，心里却想着林子鸽为什么会装作不认识我了呢？她居然连一句话都不和我说！那么高傲！亏我心里还老想着她。是啊，我为什么会老想起她呢？一直以来我心里头只会惦记着爸妈和奶奶，怎么会装下别人呢？我甩了下头发，告诉自己管她谁是林子鸽，她是她，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