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痴迷于口袋书

刘宝子说完，四姨真出现了，与她一道出现的还有王菲菲。四姨扯开嗓门说你放学不回家去哪了？刘宝子说你一定和林子鸽在一起，我还不信，今天我是眼见为实了。我心里暗骂刘宝子，这不是人的东西，真能搬弄是非！林子鸽见刘宝子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看，更低垂下了头。好不容易走到她家门口，她急忙打开了大门，闪身进了院子。

我没搭理四姨的问话，快步抢到他们前头走。到了四姨家，书包还没放下，她又开始数落我了。她说天奇，你比他们都大，按理说不是小时候耽误也应该上高中了。可是再大你也是个孩子，可不能早熟处对象啊。你要是上那条道就别指望着有大出息了。

我说我和谁处对象了？四姨说没处对象你怎么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你们刚才上哪了？我能和她说我们去做什么了么？不能！她这长舌妇，还不把商老师的丑事宣扬得满城风雨。商老师再不好，毕竟教过我，我不能出卖她。再有就是说出实话来，对张晓北也不好。所以对于四姨的问话，我选择了沉默。

四姨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说话从来不顾及场合，她就当着那么多的学生面，数落我个没完没了。王菲菲也用好奇的眼光在看着我，这让我觉得很扎眼。我最怕她在我爸妈面前胡说八道，所以我决定找个机会和王菲菲说出实话，以免她误会了我，一状告到我爸妈那，我可就遭殃了。

好不容易等到别的学生都去了寝室，只剩下了我和王菲菲，我就把今天晚上和张晓北、林子鸽一起看到的场景和她说了一遍。她听得张大了嘴巴，说商老师往后还怎么做人啊？那脸上还不留疤啊？还有就是她这个样子还怎么上班啊？其实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看来我们要换班主任了。

这学期也没几天了，要到寒假了。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有新班主任来顶替她，可是她这阶段班是一定不能上了。其实她语文课讲得不错，一想到她会离开我们，不管她怎么挖空心思从我们身上整过钱，对她，我们都有一丝不舍。

我叮嘱王菲菲千万别把这件事和四姨说，王菲菲点头答应了。我问她那个刘宝子还纠缠她不？她说消停多了，但是偶尔也逗她几句。我心里骂道：这死皮赖脸的主儿！

写完了作业，时间还早，我掏出了租的那本口袋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我还以为是一本纯粹的武侠小说，看了才知道书中有一多半是言情的。这种小说看了也上瘾，尤其是关乎情感片断的描写，让我回味再三，品味再三。尤其是这一段，我读了好几遍，也意犹未尽。书中写主人公独孤鸿和欧阳燕的初见，就很让人动情。

书中写道：“当独孤鸿看到冰清玉洁的欧阳燕，他睁大了眼睛，不由得也惊艳开来。早忘了自家和欧阳家世代为敌。他使用上乘轻功没个三招武式就用玉箫轻而易举地点了欧阳燕的穴位，使她动弹不得。欧阳燕身穿一袭白衣，她迎风而站，衣袂飘飘。更显得飘逸脱俗。她对独孤鸿怒目而视，一副不屑的神情。这刺痛了独孤鸿的神经，他慢悠悠地吹起了莫愁曲，如泣如诉的音律让欧阳燕也为之动容。一曲吹罢，他起身来到欧阳燕的身边，旁若无人地欣赏着她那张俏脸。他就像在欣赏一件宝物一样目不转睛且肆无忌惮。欧阳燕骂道：无赖！他则一不做二不休，贴近欧阳燕身前蜻蜓点水般地吻了欧阳燕的唇。欧阳燕羞红了脸，但穴位被她点着，懊恼不堪却也无可奈何。欧阳燕咬牙切齿地说会把他这轻薄之徒碎尸万段！独孤鸿说她遇到了他这多情痞子，算她倒霉。”

我一口气看完了这本小书，结局很令人满意。独孤鸿终于抱得美人归，和欧阳燕双宿双飞。我真想书中的独孤鸿就是我，而那欧阳燕就是林子鸽。虽然我和林子鸽之间一直什么事都没发生，没有像四姨她们所说的什么在处对象。但我确实对她的好感，我想有一天能和她一起读完大学，一起走过青春时代。那该多好！

这天夜里，我睡得很晚。还梦到了林子鸽。我梦到在一片海滩上，我和他手拉手跑着，我们在追逐着浪花。我们都考上了大学，她心甘情愿地做了我的女朋友，她和我在一起欢笑着，嬉戏着。在海风轻柔的夜晚，我轻轻地吻了她，吻了她的眼睛，她的小鼻子，还有她的面颊。她是那么乖顺，那么温柔。我们在一起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还不快起来！”简直是河东狮子吼，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四姨了。她就那么粗的嗓门，真是不知道她这样的悍妇四姨夫怎么受得了。我刚想穿衣服，可是却发现我的裤头里粘糊糊的，我从去年开始就已经遗精了。奶奶说我要长大了，男孩子开始发育了都这样。可是每次遗精我还是会不好意思，还是会难为情。我进入了青春期了么？我的喉结开始凸出，说话声音也变粗了。再有就是我的唇部上面已经有了一圈黑色的小绒毛，刘宝子说我要长胡子了。

我今年十六岁了，要是在农村，十九、二十岁的男孩都说得媳妇了。所以我能原谅自己的想入非非。真不害羞！我骂了自己几句，赶忙穿好衣服下了床。

四姨却没有立刻离开，她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你们商老师把事安排得怎么样了？人家可是等着要房租呢。”其实她租的房子都是和她一个教会的姊妹的。人家要是知道这种情况是不会要多少钱的，她这样逼着商老师要钱，没准想自己揣腰包呢。四姨居然是基督徒！这很让人意外，她那种女人神会喜悦她么？奶奶信上帝很多年了，一向谨守律例典章。奶奶常和我说要爱人如己，那是神要求于人必须遵守的诫命。刚开始我和王菲菲在一个姓梁的女人家刚住了两天就让她给挖她家来了。她通过教会找到了奶奶和王菲菲的妈妈，奶奶说都是教会的姊妹，是不会有差错的。所以我们就在她家住了下来，可是时间久了，她便暴露出了她的本性。她是时常聚会做礼拜，可是我觉得她是在利用教会而已。利用教会里的人帮她做饭，做家务。最紧要的是帮她招生，这就是她信仰基督教的真实目的。

有时我真希望有上帝存在，那样日光底下就没有可隐藏的事了。一切都明朗化，张晓北的爸妈不会离婚，商老师也不会和王校长私通，她也就没有今天的可怜下场了。

对了，昨天校长看见了我和张晓北，他会不会想到他和商老师东窗事发和我们有关？要是那样，我们的麻烦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