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白氏绸缎庄

话音方落，那两道身影缓缓转过身，待看清那黄衣少女的面容，白月云不由怔在当场，张了张口，却没发音，心中正是万分诧异：这黄衣少女不正是昨日纠缠自己的白衣女子吗？她怎会在此？

似乎猜到对方所想，黄衣少女甜甜一笑，“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语罢，微微偏过脑袋，对着王总管眨了眨晶亮的双眸，煞是俏皮，“王管家，莫非连你也不认识我了？”

“恕老朽眼拙。”这少女长相绝美，那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似乎会勾人，王总管自是不敢多瞧，只得垂首回复。

“白一一还记得吗？”黄衣少女没在意王管家的回答，当下跨前几步拉近与白月云的距离，微微昂首盯着对方，倒是一点也不避嫌，“三年前一一曾蒙公子之恩，如今前来回报。”语毕，福了福身，礼仪学得倒是像模像样的。

“受恩？”这厢白月云一头雾水。

“嗯。”曾经的白一一，也就是现在的尹杞裳点点头，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踱步来到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子身侧，介绍道，“这位是家父。”

出于礼貌，白月云对其微微颔首。

眼观那中年男子，虽然其稍显富态，却也有礼，见一干人等望向自己，便示意性地朝白月云等人点头示意，莞尔道：“白公子有礼了。敝人经营绸缎生意，想来与白氏绸缎庄也算同行。小女曾蒙公子搭救，为此老夫感激不尽。如若白公子有事差遣，老夫定当为你效劳。”

“您老严重了。”白月云报以一笑。

“对了，爹爹，您不是还有几笔生意没处理好么？”杞裳突然插进两人的谈话中，面上一派笑容可掬。

“哎呦，你瞧我这脑袋。”经宝贝女儿这一提醒，白父恍然大悟，“这样吧，闺女，爹先去办事，你与白公子好好叙叙旧。”话落，也不等白月云等人反应过来便急匆匆出门，却于跨出门槛之际回头，“记住，别给人家添麻烦。”这话自然是对杞裳而讲。

杞裳有些不服气地朝他吐了吐舌头，“知道了，爹。”

见白月云等人正望着自己，白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施礼道：“老夫先行告辞。”

“王总管。”

“老奴在。”

“送客。”

“是。”

待白父离去，白月云才转身正视厅中的人。

察觉到白月云略带探寻的眼神，杞裳不生气也不尴尬，只是回他一记灿烂的笑容，“白公子。”她柔声唤道。

“姑娘不必拘礼。如今你非白府下人，此等称呼还是去了吧。”

闻言，杞裳眼中冒出欣喜之色，旋即提议道，“那我便称你为……云大哥，可好？”说罢，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转啊转，颇为期待地瞅着他。

“姑娘自便。”白月云淡淡一笑，微微颔首，两人先后入座。

“云大哥，我说句不待见的话。”入座后，杞裳侧过头，看向正座上的人，语气逐渐转为沉重，“如今白氏绸缎庄是否有难？”

“哦？姑娘何出此言？”端于嘴边的茶杯稍稍一滞，白月云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下座的人。

“据我所知，白氏绸缎庄与莫归林莫大人生意上往来密切，而如今莫大人家府被抄，所有财物一律充公，而莫大人本人已被打入牢狱，那么白氏绸缎庄是否会受波及？”

屋子中沉寂了许久，才响起一记清朗的笑声，“呵呵，果然虎父无犬女。”只见白月云搁下茶杯，拍手赞道，“令尊经商有成，想来他的千金也非等闲之辈。”而后，他微微收敛了笑意，幽幽然叹了口气，“不瞒姑娘，如今白氏绸缎庄确实有难。”

“如果云大哥信的过我的话，我倒有一计。”杞裳眸光一亮，起身走向对方，于几尺外站定。

“姑娘但说无妨。”白月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杞裳心中大乐，却是故作为难地瞧了瞧四周，方低声道：“请公子屏退左右。”

闻声，白月云面色一正，宽袖一拂，一干人等会意退下。霎时间，偌大的厅内只余两人。

“姑娘可以讲了。”

杞裳微微一笑，顿正身姿，道：“据一一所知，改良后的白氏绸缎色泽鲜艳亮丽，质地甚好，但是却不为普通妇人所中意。这也就是绸缎庄近几年来生意越渐萧条的原因。”

“此话怎讲？”

“如今的女子虽然爱美，却是道德心极重。在她们看来，她们虽然喜爱鲜艳的衣衫，却仅限于欣赏。因为潜意识中她们认为这是青楼女子或是出来卖唱的不良女子的穿着，她们到底有些不屑。”

闻得此话，饶是白月云脾气再好，也不由黑了脸，当下语气转重：“青楼女子？荒唐！白氏绸缎庄从未与任何青楼有过瓜葛！”

“云大哥先别动气。”杞裳似是早料到他的反应，温言劝慰道，“一一说的话虽然不中听，却对重振白氏绸缎庄有极大的帮助。”

自制力尚强的白月云不多会儿便缓住了情绪，理智重归大脑，“你方才道普通女子不喜艳色，那便将布料染成暗色的吧。”

“此法虽行，但是，云大哥似乎忘了那些余下的百匹布了吧？”杞裳轻呷了一口茶，含笑的眸光射向白月云，“这些布匹云大哥打算怎么办？”

“那……姑娘的意思是……”白月云沉吟了片刻，终是露出了不解之色，这让杞裳心中一阵得意。

“如果云大哥不介意的话……一一建议白氏绸缎最好庄与京兆城的绯春园打交道。”

“绯春园？京兆城最大的青楼？荒谬知己！”闻言，白月云蓦地站起身，心中的怒气自然不言而喻。

“云大哥先息怒，且听一一慢慢道来。”杞裳跟着站起身，笑靥满面，声音不疾不徐，“一一猜想白公子现下最在意的事莫过于将那批货变卖出去。”

“青楼女子以身为价，穿着打扮比较于一般女子偏上等。莫大人预定的那批货质地上佳，价值不菲，一般女子自然无法酬付。若公子一味固执己见，一一恐怕货物囤积过多，最后受损的仍旧是白氏绸缎庄。”

“再者，这青楼虽是不雅之所。但是，行商之人应该本着利益为先，不应放过任何一个生利的机会。对于那些世俗看法，公子理应抛诸脑后。公子应该牢记：现下有危难的不是他人，而是白氏绸缎庄！”杞裳一针见血地点到重点。上座的白月云一直默然不语，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