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盛世光.眷恋之人

苏理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间一分一秒又仿佛过得很快。

手机打开时，才发现已经没有电，想给江家打个电话回去，记不得电话号码只能作罢！

上海冬季的夜照样来得很快，不多时窗外半空中便大雾弥漫，日光一点点微弱下去，由灰白逐渐转入幽蓝。一眼望过去，所有的视线其实都会被高大的建筑物遮挡，可是脚下模模糊糊的灯光璀璨的夜景还是会铺天盖地地铺满整片大地。

天空的幽蓝因为有灯光的映衬才变得更深远。

苏理澈最讨厌这种感觉，无论你朝哪个方向看，只要你身在这样的繁世中，这样繁喧急管的城市里，那你抬头第一个感觉，绝对不是寥阔、悠远的夜空，而是感觉会将你整个生命完全压在底下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没有选择这个世界的机会，只能被动地作为这个世界运行的一个微零部件。

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是在形形**的角色中被动地充当别人的棋子，然后在整个利用或者被利用的过程中，要麽往上攀爬，要麽堕入深渊！

电视里播放着几年以前就拍出来的电视剧《奋斗》，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电视剧无论被重复播多少次，它仍然是电视界的里程碑，在苏理澈眼里已经不能够用电视剧来形容，那是对这个世界的写照、是对青春的赞歌，不娇柔做作，也不浮夸*奢。

李宥在她身后的厨房里做着饭，李Lu是他在街球界出名以后的外号，从此以后认识他的人倒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叫李宥的。偶尔也会抬起头，目光穿过吧台落在背靠沙发上只露出一个歪斜的脑袋的苏理澈，柔软的黑色长发在吊灯明灭不清的照耀下闪烁着暧昧的光芒。这样的触觉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脑海里仿佛出现过的画面，只是这样安静温暖的一间公寓，不需要太大，不要太奢侈，一盏柔和的灯，她就坐在那里，看着女生喜欢看的偶像剧，等待着香气袭人的晚餐。

他的世界里，没有繁世纷乱，没有纸醉金迷，没有娇柔做作，没有浓妆艳抹、性感撩人的其他女生，没有帅气俊朗、随时都有可能会将她带离自己身边的其他男生。

那时候，他为自己这样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很可笑，他起伏不定、热闹非凡的人生到这里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可是，从来还没有想像过这样单纯、简单、平静的生活。

可是现在，他忽然发现，原来这样的日子、这样的触觉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脑海里仿佛出现过的画面，只是这样安静温暖的一间公寓，不需要太大，不要太奢侈，一盏柔和的灯，她就坐在那里，看着女生喜欢看的偶像剧，等待着香气袭人的晚餐。/他的世界里，没有繁世纷乱，没有纸醉金迷，没有娇柔做作，没有浓妆艳抹、性感撩人的其他女生，没有帅气俊朗、随时都有可能会将她带离自己身边的其他男生。

那时候，他为自己这样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很可笑，他起伏不定、热闹非凡的人生到这里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可是，从来还没有想像过这样单纯、简单、平静的生活。

可是现在，他忽然发现，原来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场景，已经在他脑海深处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没有一分钟、没一秒钟不是抱着这样的期望的。

脖子酸疼了，她就将头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到眼睛发涨、太阳穴镇痛。

“澈，能不能帮我拿下眼药水？”他站在吧台后面揉着溅上异物的眼眶。他还是习惯这样叫她，一个习惯重复了两年多，要改好像真的很难！

苏理澈也不回头，木纳地问道：“在哪里？”

“在我房间……”

苏理澈觉得是这间了，就走进去，可是打开门那一刹那，她怔住了。

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胸腔上猛烈撞击了一下，眼前的所有东西都是模糊不清的，她像一个坐过场、头脑晕眩的昏睡者，呆滞地站在已经不属于她、而且陌生又仿佛在梦中见过的地方。唯一的清醒，就是明白自己，迷路了。

李宥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怎么了？”

“没，滴眼液在哪里？”她慌忙问道。

他朝大略的方向指了指，“好像在电脑桌上面。”

苏理澈在电脑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蓝色半透明的滴眼液回头递给李宥，“诺。”

“哦。”接过瓶子的李宥不知道是因为眼睛刺痛的原因还是装作出的无能为力，总之导致苏理澈最后又没能忍得下去，干脆从他手中抽出滴眼液，因为身高原因，不得不抬脚站在电脑桌前的单人椅。低下头去，瓶口朝下，用左手捧住他的右脸颊。/李宥的皮肤永远都比其他男生的干净、柔滑和细腻，什么装点都不需要，哪怕近距离看着、哪怕伸手抚摸，那种令人震憾的坏坏的帅气感和摄人的骄纵气质都会让人不由自主。

一滴清凉的水珠划过半空滴入他的瞳孔内，睫毛被打湿了，显得更诱.惑也更可怜。

他的年纪其实比苏理澈小两个多月，骄纵、霸气、猖狂和一种略微幼稚、纯粹的性格在他身上总是能得到格外沉静的一种另类表现，但他这种人就是会让你有一种怒不可遏的压迫感和小小的迷恋。

那是对普通大众女生而言！

苏理澈松开手，目光离开他的脸，因为不由自主放在墙壁上而挪不开视线。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居高临下的苏理澈在看他房间的墙壁和床前额外多出来的一些漂亮、透明、层次感分明的珠帘。

尽管，这样的方式在很多地方已经屡见不鲜，可是切身出现在她的生活、出现在这个她以为根本不会懂感情、只把纯粹的恋爱感放在第一位的李宥的身上，事实上还是出现了。

白色的墙壁上用大大小小数十近百张照片围成了一个漂亮大气的“心”状，那里张贴的是他和她两年来的合照；珠帘里衔着她无聊的时候照的大头贴，床头垂下来的挂饰上用相眶嵌好了她自恋时的自拍照，背后的电脑桌面是他偷偷拍下来的她的笑脸，洁白整齐的牙齿、亮眼明朗的酒窝，快乐的，欢喜的，霸道的，生气时的，责骂人的，他和她一起打篮球时的，他和她一起拼酒时的，他和她一起骑单车时的，还有拥抱的，接吻的……太多太多了。

除了模糊不清的背景，主角就只有他和她两个，好多照片她都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拍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

李宥看着她的目光由伫定到些微的迷茫，由迷茫到大雾弥漫，所有的镇静都铺展在她脸上，可是哪怕再镇定的人在面对这样的人这样不可思议的行为的时候也难免有一丝一毫的不忍和伤感。

他想伸手去抱住她，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他不想自己在她眼里的印象因为冲动分崩离析。

苏理澈走进客厅，所有的灯光仿佛都灭了，头顶只有一盏微弱的忽明忽暗的灯亮着，餐桌中间点着那些所谓浪漫的人觉得浪漫的必备元素……红蜡烛，微红的烛光静静地落在两个人的脸颊上。唯一跟别人不同的，只是那所谓的西餐变成了令人食欲大开、鲜艳斑阑的韩国料理。

苏理澈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沉静带来的暧昧感太多了，她消化不了。

只是答应他吃完这一顿晚餐，别的什么也没有，所以现在的她只能够安静地低着吃着他刚学会不久、第一次做给别人吃的东西。

他居然知道她吃的东西不能放太多辣，故意少放了辣酱；他居然知道她偏好九菜式不可以有冬菜，九种菜偏偏就少了这一种；他也知道她喜欢和海带汤，他还知道她的扮饭料里不要添加鱼子酱。

她一直以为像李宥这种只把篮球和街舞当作唯一兴趣的人是不会对其他事情上心甚至把某些事做好的，可是仿佛从她离开他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了！

他开始学做韩国料理，学着将自己住的地方装潢简约、夏天的风格；开始买舒缓、哀伤的音乐听；开始将刚点燃的烟一根一根抿灭在烟灰缸里；开始拒绝每个女生的盛情邀约；开始做很多他以前不会做的事。

他自己都没有想像到的转变。

夜色在微弱里烛光下潜行漫延，只看得到对方的身影和柔和的脸庞，苏理澈听着他轻声传来的言语，“我做的是不是很不好？”

苏理澈摇了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一直板着一张脸？”

苏理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才半年不见你，已经改变了那么多？为什么要学做韩国料理？为什么要在房间里贴满那些照片？”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后悔问了，因为这样的问话摆明已经有答案了。他若一笑至之还罢，他若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说出来，不过又多添一层烦恼。

可是李宥到底还是说了，“因为想你，因为……”

那个“爱”字在喉咙里哽咽了半天，终没能够吐出来。害怕苏理澈突然生气，害怕她真的从此不与自己联系，害怕……

“我明天就要离开上海了。”

“明天？”太快了，太快了，快得他没有办法相信。

“是，明天！”

“是因为见到我，所以明天就要离开？”

“不是，就算没有见到你明天也要走，我的假期只有这几天而已。”

他怔住，半晌又问道：“你有男朋友了？”

她抬头看着他，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沉思良久，默然地点点头。

有什么东西从喉咙处一直往下坠下去，他感觉整颗心脏都已经不堪重复。所有生活的光鲜亮丽原来在触及到关于她的事情上都变得残缺不堪。

“明天我可以去送你吗？”

苏理澈摇了摇头。

汤匙在他手里紧紧捏着，力道加重，像是需要缓解焦躁的情绪，他规律紊乱地呼吸着，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我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可以丢下四川所有人一声不吭地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冷起然？还是我？”

“我只是想，重新开始生活。”

“你厌恶以前的生活，严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生活？宁愿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受苦？”

“李宥，我不希望自己过一辈子那样的日子，我有理想，我也要去追求我的理想。我也想靠自己一个人的努力获得成功，不想永远依傍你或者冷起然的蔽护而获得别人的尊重和恐惧！”

“苏理澈，你能不能有时候不要那么倔强，也不要那么好胜！不过是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女人不就应该在男人的保护下生存吗？”

“李宥，你知不知道你的大男子主义是你最讨厌的地方？”

他吼道：“可是，你又知不知道，你最令人感到讨厌的地方就是你的自私！”

苏理澈低下头去，没再说话，一向好胜的她此时却再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为自己辩驳，因为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自私，一声不吭地离开的自私，为了自己的理想弃所有爱护她的人不闻不问的自私。

“理想”看起来挺正当的理由，其实她心里也承认，那里面有她一个的私欲。

那些饭粒和根本没有嚼碎的菜叶都忘了是怎么咽下去的，整个过程其实模模糊糊的，唯一让她清晰点的也许只是这种莫名酸楚的味道，她一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