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年少.腐华人生

收拾房间的时候，翻出了放在柜子下面的礼物盒子。

一个深蓝一个米白色。

苏理澈蹲下来看着两个盒子发呆。

拿出来，又放了进去。纠结了多少次，终于关上了衣柜的门。

北京又开始一场无休无止的雪。

再过两天就是2011年了，心里不知是怎么了，一点辞旧迎新的喜悦也没有。

大概是因为孤独感，白白的空荡荡的感觉从胸腔弥漫上喉咙，话都没有力气说出来。

接到陌生电话之前她正在煮晚饭，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日历，十二月二十八号。

接着便是电话铃音响……

“喂！”

“是苏理澈吗？”

“是，你是谁？”

“晚上有空的话到东区时代一线街来。”

“有什么事吗？”

“总之你一定来就对了，而且一定要在晚上七点三十分以前赶到。”

“如果我说我没空呢？”

“不行，你一定要来。”

可是挂完电话的结果，是苏理澈仍旧悠闲自在地在客厅和厨房里进进出出，蜗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吃着饭。感觉很好，很闲。

虽然偶尔也会忍不住抬头看电视墙上的挂钟，从六点半到七点，刚刚那男子的话还在脑子里绕，久久不散。

这时候终于接到第二个电话，“苏理澈，你来没来。”

“没有。”

“你一定要来。”

“理由？”

“反正你不来就一定会后悔，秦西在这里被一群男的给困住了，走不了了。”

“那报警吧。”苏理澈慵懒地回道。

电话那头焦躁的男声忽然消失了，现在逸入苏理澈耳迹的是一道熟悉又年轻，原来应当活跃但骤然平静下来的声音，“苏理澈，是我！”

“秦落？”嘴里含着一口饭，再加上心里的忌郁，吐字不清。

“你来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和你交往？”

“理由是我猜不到的吗？”

“是。”

计程车在十字街口停下来，“小姐，这就是时代一街的街口了。”

“谢谢！”付钱，下车。

走了两步，目光一直放在左边街道店铺上，往前、再往前，不宽敞的人行街道突然出现一大片的空地，顺着长长的阶梯看上去，比其他毗邻的酒吧、KTV还要耀眼夺目的招牌挂在一栋弧形状大楼上，整栋楼都被彩灯笼罩着，全身都在闪烁。像是晚会盛宴上被精心打造出来的表演大厅的外壳。咋一看就可以让那些泛泛之辈黯然失色。

这一条街，还包括毗邻的另外两条时代二街和时代三街都是近些年开发出来的潮流街，里面酒吧、夜总会、潮品店、服装店、KTV和发廊甚至是餐厅几乎全是80后90后的年轻人，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白天、黑夜，都是那种能让你感觉到很嗨、青春、半熟、时尚的未老年华。离世俗、上层远一些，离感性和年轻近一些，颓废中更多了一份激情和傲气。

如果有人认为这里是赌场、贩毒、或是妓院之类聚集地的话，那可就错了。

苏理澈盯着大楼前“一线斗舞场”光芒耀目的几个大字发着呆，大门就像是隔着另一个世界，她现在站的地方是这个世界，而那大门内的就像是没有任何预知的另一个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可能是想证实自己心里的想法，可能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事实，尽管不知道他为什么叫她来斗舞场。可是她更清楚，知道与不知道、清楚与不清楚在她的人生根本没有什么差别，不会影响她的生活。但结果还是，她来了。

着看着她，年轻的面容，与年龄格格不入的神采，回过头去问身边的人，“她真的就是苏理澈？”

苏理澈把目光移到那人身上，发现他也在看自己，“没错，是苏理澈。”

“你就认识我？”

“嘿嘿，”男生干笑两人，削瘦的脸颊上骨骼分明，“我见过你啊，在学校的平安夜晚会上，我就是刚刚打电话给你的人，我叫……”

蓝发男子听得不耐烦，心里对他的话简直可以说是有些恶心，于是干脆打断了他，“够了，高仰，还不快进去。”目光在苏理澈脸上匆匆扫过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朝斗舞场大门走去。

“走吧，苏理澈！”那个给她打过电话并叫高仰的削瘦小子，竟和苏理澈一般高，因为和秦落关系好的缘故，可以算是秦落的跟班，帮他处理着好一部分私事，其中也就包括站在这里迎接苏理澈的到来。只是没想到在门口遇到同样来斗舞场的陆辰一伙人。

目光从已经离开很远的那个蓝发男生带领的几个男孩的一大团背影上收回来，重又放在眼前这个还没自己高的男生身上，一丁点的压力都没有，“进去，要票的，我没有票。”

“不用票，我这张脸就是通行证。”然后拉了拉苏理澈的袖子。

门口的门侍习惯性地微弯着腰笑着，“高仰，这为就是秦落的女朋友？”

苏理澈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仰着头看着头顶，留海抚过遮住了半边视野，心里还是有小小的惊讶，秦落的名气还真是不小，连斗舞场看门的都认识。所以现在，仗着秦落的面子连门槛费都不用给就可以进花销昂贵堪称销金库的斗舞场，真不知道是不是偶尔也该感谢。

“你可要看清楚了，以后苏理澈来，你可不能拦着要门票。”

“放心，我怎么敢？不想活了我？”

高仰点点头，前头领着苏理澈朝里面走去。

经过一段灰暗的走廊，揭开落地唯幕，视野一下子霍然开朗起来。

三层楼，二楼和三楼是包间，中间架空，头顶是三楼上的天花板和巨大的西式悬珠彩色呆灯。一楼中央有个宽阔的空地被忽明忽暗的彩色灯光笼罩着，那就是斗舞用的舞场。旁边是设计精致、层次感分明的客座。舞场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站在场外的苏理澈和高仰只能听到翻腾的喧嚣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果真就如同另一个没有压迫、没有舆论，只有浓郁的青春和空气里被充斥得满满的杂乱无章的暖热味道。

音乐笼罩了整个斗舞大厅，舞场里随着音乐充满热情和青春气息的年轻人看似杂乱又层次分明地跳着舞，现在耳朵里听到的美国著名歌手Jay-z的rap，有人改动了一点词，加了一些中文，在潮热的音乐里显得犹为突出。

苏理澈表情平静，绕过舞场外围的过道，跟着高仰朝二楼走去。

大概因为身处这样燥热环境的原因，心情反倒更平静。

她的着装跟这里别的女生显得格格不入，从脖子到脚都是温和的冬装，除了身材还是一眼看出来的照旧佼好，并没有可以当作是性感的地方。

同样因为燥热，温度跟外面区别太大，无论是男生女生几乎都只穿了凉爽的夏装。来来往往穿梭于她身边花枝照展的人，弄得她头晕眼花的连路都看不清。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两个男生往她身上瞟一眼，但只是一眼，会继续去勾搭别的女生而转身离去。

二楼左边都是秦落和他朋友的地方，高仰在看到秦落的身影时，高兴地冲过去撩开流苏帘子，“苏理澈，这里。”

苏理澈走过去，坐在秦落右边的沙发上。

秦落看着她笑道：“要不要把外套换下来，不热吗？”

苏理澈摇摇头，“不用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把你该说的都告诉我，说完我就走。”

秦落笑了笑，倒了一杯红酒放到苏理澈面前。

旁边坐着的几个男生足有七八个左右，七嘴八舌后稍微安静了一点，有人揽着秦落的肩问：“秦落，那就是你的女朋友？”

秦落点头。

男生伸出手去欲和苏理澈握手，“嗨，美女，认识一下，我是秦落哥们，……”

苏理澈别过头去，看着楼下斗舞场里活跃的身影发呆。

男生尴尬地笑了笑，缩回手去，“秦落，你这女朋友还是个冰山美人咯！”

秦落的笑收起来，微然不悦地看着她。

再往边上一点的男生干脆站起来走到苏理澈旁边坐下，左手搭在她肩膀上，“美女，认识一下呗！”

放在斗舞场内的视线略微放回收了一些，“对不起，你挡住我视线了。”

空气骤然致冷。苏理澈仿佛世外，杂乱无章的音乐不听，焦燥不安的谈话忽略。男生起身，坐到秦落身边。

秦落看她的眼睛往边上移动开去，和别的男生说着话。

苏理澈也不觉觉一个人安静和尴尬，反而嘴角带着，背部抵着柔软的沙发，自得其乐地倒一杯水喝起来。

高仰又问了一句：“苏理澈，要不要把外套换下来，这里很热的。”

她这才觉得这里真有点热，于是将外套脱下来递给感觉面善的高仰。

除去围脖和外套，里面就是一件单件的格子衬衫，中性的味道，可是更衬出她的明朗和冷然。

苏理澈就是那种乍一看很干净清澈像泉水一样和暖、良善、平易近人的人，但是接触久了，无论从眼神、动作还是表情都让人对她产生一种距离感，那时候的她便如浴火重生般冷傲、高贵、不可侵犯。

虽然现在还没有人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因为她的掩饰，因为无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