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舞台剧的高潮

苏理澈在昏暗不被光线笼罩的地方拉来大门，空气里还回荡着江雯墨的歌声，温和、痴缠，把空气都变得暧昧。苏理澈却觉得格外寒冷，特别是门外的风挤过缝隙吹过她身体的时候，也许别人感觉不到什么，可是她却冷得颤抖。

秦西原本因为看到刚刚那一幕，心里纠结地像堆乱麻、极不舒服。心里不知道把江雯墨骂了多少遍，可是站在二楼朝大门口望时，隐约之间看到门开了，苏理澈在开门，顿时慌了。赶忙推了推身边的男生，“快去，苏理澈好像要走!”

男生搪推了几秒钟，终于勉强点点头，可是来不及了，门已经大开，苏理澈正朝外走。

没办法的时候，他就抚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隔着二楼和一楼弥漫着香甜的红酒味道和糕点味道的气体、觥筹交错的人群朝苏理澈喊：“苏理澈！”

所有流通的气体仿佛忽然之间戛然而止，“苏理澈”这三个字被他胸前别着的微型话筒无限扩大。

音乐停止了，舞台上的江雯墨和范西桐同时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二楼走廊栏杆边缘的他，所有的人也同样看着。

有反复出现的几秒让人觉得尴尬，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时间仿佛都停住了一般。

苏理澈回过头来，寻着声音来源望过去。

不去看，也许她可以就这样安静离开；不去看，也许她没有比刚刚更尴尬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可结果是，她看了。

站在二楼走廊上扶着栏杆朝下望的人，第一个一眼看去便认出来的人是秦西，一袭红装的她如她预料般的那样耀眼、迷惑、娇媚，有着夕阳迷惘的甜美，跟好多九零后女孩子一样，她们自傲、追求时尚和个性，可是还或多或少保留着一点耐人寻味的复杂感。

接着，是她身边的男孩，一身潮装，黑色马夹，白色T恤，头上的街舞帽歪斜着遮住了半个额头和左耳鬓发，灿黄而且极富层感的刘海下露出一只银色耀眼的耳坠，项链、手链……什么都不缺。

苏理澈能在一瞬间看出他是个怎样的人，外表透露性格和生活方式，可是看不清帽沿下隐藏在阴暗里的双眼，不清楚目光是怎样，自己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嘴角再弥漫起笑意，笑容来得很艰难，眼里没有探究也没有好奇，现在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笑麽，是为了让所有人在看她的时候并不能发现她的尴尬。

回过头去，继续朝门外走。

秦西慌忙捏了一下那男孩的胳膊。

“我喜欢你，苏理澈！”

脚步停下，不敢回头。

“苏理澈，我喜欢你。”

声音不是很大，可是因为有话筒作用的缘故，那几个字穿透了整个大厅。

歌声停止，音乐停止，江雯墨抬头看着楼上的男孩，表情是惊讶，范西桐的手指“砰”得一下在琴键上按出重低音，仿佛是给那男孩突如其来类似于表白的话语多加了些滑稽的尾音。

她的背后，传出翻天覆地、能够覆盖整个生命的吁声和惊呼声，原来这样的场景才是这台滑稽可笑的舞台剧的gao潮，给她这个小丑安排了一个相当出彩的情结，但是，她真想闭着眼睛当这是一场梦，不愿意看到，不愿意听到，那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梦靡。

事实上那男孩并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并没有想到在自己的话说出去的那一刹那，他和苏理澈都同时成为了这个大厅这个晚会现在最受人注目的中心。

他有些后悔了，可是说出去的话要怎么收回，看着楼下大厅所有人惊讶、诧异和欢喜的表情，现在的他只能够硬着头皮，顾不上脸色有多苍白，还是继续撑下去。

重新卷起的议论声将人的思维淹没，但是声音还是太小，因为这出舞台剧还没有结束，谁都不愿去中断。/继续看，继续看，看看这两人还有什么出彩的表演吧，真让人好奇！

苏理澈没有回头，打开的大门被几个多事的学生关上了，她听到她们在她耳边反复说，“不要走，不要走！”

苏理澈觉得可笑，可现在想走仿佛不太可能了，她被好几个人扯着，一步也跨不出去。

原本一直在后台的江允赫早已经出来了，穿着深蓝色西装、格外阳光的他站在离苏理澈不远的人群里，被错落的酒杯、被精致的糕点、被身着五颜六色的男男女女们掩隐着，苏理澈看不见他，可是他可以清清楚楚看见苏理澈！

男孩从二楼上往下跑，人来人往的走廊、楼梯，推开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他，谁都不愿移开视线。

停在苏理澈面前，微弯下腰低头看着她，喘着粗气，但呼吸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在苏理澈的理解范围内，这样滑稽的男孩应该是一个长着小胡子，衣饰潮尚而且嘻哈的人。

可是，他不太一样，他有精致、干净、年轻的一张脸，深沉地仿佛能让人陷进去的瞳孔，苏理澈这样冷静漠然的人只是直视他两秒仿佛都能被他迷惑，仿佛他可以透过她的眼神看穿她所有心思一般，真可怕！

男孩看着苏理澈慌忙移开的目光，脸上带着笑容，咧开嘴角，红润的唇显得格外诱人。他，居然跟秦西身上那种年轻、复杂、迷惘但让人沉沦的痴恋的美感有那么一点一丝的相像。

可是气质就是不一样，他是那种高傲耀眼的人，有足够的羁傲和不训；秦西却是那种混身都带着甜美和媚诱的女孩子，有太多的性格、太强的占有欲。秦西是娇美但不恶俗的玫瑰，他……是深秋凋落的枫叶，荼靡、腐华可是美好的东西一层一层烙在他的生命上，尽管破碎、尽管深沉，可是那种让人觉得遗憾的美感永恒存在下来的。/他，大略就是这样的人吧。

苏理澈微微侧过头去的时候，右耳却离他更近了，这样的距离真让她心烦意乱，有更让人心烦的，他突然揽过她肩膀，“告诉大家，从今天开始，苏理澈就是我秦落的女朋友！”

正义凛然的宣告声和满堂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充斥在她原本已经空白一片的大脑。

玩笑？认真？苏理澈已经分不清了。

她只得冷笑一声，“你觉得很好玩吗？”

声音不大，除了秦落没有人听到，他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回头定定地看着她，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似的，只有欢呼声是清晰的。

如果是两个长相普通、背景普通的人站在这里让人听上这样一段话，只会让人觉得好笑和恶心。

可是秦落不同，他是学校里服装设计系的大才子，设计的东西不断得奖，连歌声、素描、赛车、游泳、街舞、跆拳道……听传说，是无所不能。最让男生嫉妒中还羡慕的，是他有一个漂亮还娇柔的姐姐“秦西”，最让女生崇拜但却恼火的还是他有一个媚到骨子里、风情但不失矜巧的姐姐“秦西”！

撇开秦西来说，他是北安人人皆知的系草才子，完美到爆棚的人物。苏理澈再不济也听周围同学讲过，还不止一次两次。

这样全能的人苏理澈莫名其妙就认识了，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不用仔细听都可以听到周围不少女生愤愤不满的声音，用好多写手说过的话来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已经死了好几百次了；如果把她们的谩骂存起来，口水也绝对可以将她淹没。

怎么办？走吧，可是苏理澈一转身就发现秦落的手紧紧钳着自己的肩膀，一扭动就痛。她抬起头用格外愤怒的眼神看着他，虽然看不到范西桐，看不到江允赫，也看不到秦西和江雯墨，可是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那些射在她身上的光线能够将她燃烧得体无完肤。

“不打扰各位了，我们先走了。”

仍旧拥着苏理澈，一起转过身朝大门口走，这次再没有人来拦苏理澈。

路便畅通了，知道自己可以离开了，可是她的身体却变僵硬了，背后来承载的目光烧得她整个后背炙热难耐，仿佛有一条条血痕被人洒上粗盐一般，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一只只蚂蚁在上面四处攀爬，疼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