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妖娆劫之验明正身

验明正身

月朗星稀，夜风，漫无目的的幽抚着寂静萧条的人间大地，到处都带着夜间独特的丝丝凉意。

偌大的玉苍山庄依旧庄严，掩在夜幕中，却丝毫没能掩住那份华贵。

听说玉苍山庄富可敌国。

听说玉苍山庄名满天下。

听说玉苍山庄神秘莫测。

听说玉苍山庄人才辈出。

听说玉苍山庄千年不朽

听说，听说，听说，听无数的人说。

江湖中，人人口中的玉苍山庄是个传奇，是个不可亵渎与侵犯的圣地。

钟羽沫静静的坐在屋檐上，因为坐得太久，气血不畅，双腿有些麻酥，稍稍动弹，就似被电击般，很是难受，只能麻木的坐在，夜风阵阵袭来，微有些凉意，随意的拢了拢鬓边滑落的发丝，紧了紧外衫，一双水眸隔着檐壁紧紧盯着下面忙碌穿梭的婢女。

身上一暖，抚了抚身上还带着余温的紫色锦袍，还有着熟悉的幽香气息。下意识的侧头看先风印寒辰，他已转过首，月光下的侧脸有些看不出情绪，只是紧紧抿着唇，并不语。

沫儿，你眼中可有我？沫儿，你眼中可有我？沫儿，你眼中可有我?

早晨那柔情的话语一遍遍冲击在她脑中。

钟羽沫咬了咬下唇，嘴唇蠕动了一下，终未说什么，悄悄收回目光，看着下面忙碌的人，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少庄主。”一阵整齐的问候声拉回神游的思绪，钟羽沫凝眸，看向人群为首中的人。

琉璃灯很亮，足够让人看清。

看清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看清那张曾经对自己温柔含笑的脸。

回忆的片段一点一点划过脑际，蓦然回首，原来，回忆中，满满的全是天绫，不知不觉，已经渗入到她生活的全部。

初见面时那仿若天使般洁白的男孩，坚定的说着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樱花树下，那笑着给她梦的少年，一生一世，永不弃，永不离。父亲葬礼上，那紧呡唇角倔强坚强到令人心疼的面容，紧握着她的手，承诺自己一定会好好地。议会上，那运筹帷幄的商业巨子，转过首，宠溺的摸着自己的发顶感慨，原来小沫长大了。山顶星空下，相互依偎的两人，畅想美好的未来，回忆往昔相处的快乐时光……

钟羽沫忽然很想哭，只为刚刚那一瞬的往昔记忆，那刻心的颤动。

“少主，一切妥当。”一着水蓝色婢女服的女婢上前，样貌颇是伶俐，也不过豆蔻年华，却有着一股子不符合年龄的精炼稳重，低首示意。

“恩。”玉炎之微微额首，“水怜留下，其他人都撤了吧。”说罢顾自跨进们廊。

下人们都安安静静的退了下去，就留了着水蓝色衣裳的婢女。

钟羽沫扯了扯风印寒辰的衣摆，小心翼翼的挪了挪位置。

趴在檐上，轻轻掀开瓦片，露出一截小小的缝，埋下脑袋，凑着缝口，虽小，却也能看清。

下面迷蒙一片，偌大的方形青木檀水池，四周嵌着水玉玛瑙，极是珍贵，冬暖夏凉，平常人家若得一小块都要当传家宝似地恨不得代代相传，现在却被当成了装饰，嵌在了浴池中，若是有人有这个本事偷到了玉苍山庄，光挖走这些水玉玛瑙，怕也是一辈子荣华富贵了，水雾袅袅中，四面由精致的屏风围着，依稀搭着一些衣饰，墙角的鼎上幽幽燃着香料，淡淡的青烟与水雾混在一起，仿若仙境。

玉苍山庄真不愧是被冠上富可敌国的帽子，小小的一个浴池，便是这样极尽的奢侈华贵，如此财富，没有一点掩饰，比起元末明初江南巨富沈万三，比起春秋末期的陶朱公，比起战国时期阳翟大商人吕不韦，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风沁王朝的君王都没什么防备的么。

水怜恭恭敬敬的上前，纤长的手指熟练的解着玉炎之的衣饰，慢慢褪下外袍搁在一旁的软架上。

钟羽沫大大的眼透过檐缝看得是一眨不眨，身旁的风印寒辰抿了抿唇角，不由蹙起双眉，虽知道原因，但但心中不免有些难受，一个姑娘家的，半夜三更爬人家浴房房顶，眼巴巴的看着人家更衣洗浴，就算是兄妹也该顾忌一下，何况还是未确定关系的陌生人，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替她看。

当衣服一件一件褪去，钟羽沫的心不由一紧，指甲已锲入掌中，紧咬樱唇，表情愈发凝重。

当衣服褪至腰间，手下意识的揪住衣摆，睁着酸涩的眼，定定的看着，却在看清的一瞬间，一颗悬着的心狠狠被抛到底。

“没有——没有——”钟羽沫不可置信的摇头，身子彷若置入冰窖之中，一直冷到心底，为什么？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却又将她狠狠推入绝望的深渊。

那属于天绫的印记，他没有，没有——

天绫腰际的疤痕，他没有，为了帮她拾风筝，从樱花树上坠下，腰际撞在尖锐的玻璃上，十岁的他，从此以后，腰际多了一条狭长丑陋的长疤。他却不以为意，还笑吟吟的安慰着自责的自己。

“天绫！”心中千遍万遍叫着，回的却是那空洞的虚无和那浓浓的思念。

明明熟悉的容颜与自己近在咫尺，却偏偏不是你，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连容貌神态都能相似如斯。

“走吧——”风印寒辰轻声开口，看到钟羽沫瞬间垮下的脸，失望之色毫没掩饰，原来他不是上官天绫，而是名扬天下的玉苍山庄少庄主玉炎之！错了，错了，他错了！错的彻底！错的离谱！

轻轻叹了口气，环住钟羽沫的纤腰，提气向外掠去，悄无声息，不惊动一草一木。

“我们去喝酒，好不好？”钟羽沫在风印寒辰怀中动了动动身子，仰起小脸，看着身侧快速划过的景物，伸手搂紧了他的腰身，轻轻开口，古人不是说过么，一醉解千愁！

“好”

“不醉不归！”

“好”

“你请客！”

“好”

埋首风印寒辰环中，竟咯咯的笑出了声。

老天啊！你戏弄我还不够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