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天价

“不是本王的孩子，为什么要保住？”烨执墨的话，透着丝丝凉气，根本不在乎这话给人带来的震撼。

两个家仆木楞的跪着，脑海中不断徘徊着王爷刚才说的话。莫非王妃敢背着王爷偷汉子？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啊！

“你们把小主子接到哪儿去了？”烨执墨朝前迈步，鞋子上绣的蟠龙，张牙舞爪非常精巧。

两个家仆猛然一颤，说话也断断续续，“奴……奴才不知。”

夜冥望着家仆的背影，有些无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烨执墨冷冷一笑，迅速极快的握上那名家仆的脖子，一百八十度扭转，咔嚓一声响，所有人能够清楚的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夜冥早就见识过王爷杀人的样子，已经司空见惯，非常淡定，连眉毛都挑没动一下。

另外那名家仆手指苍白的握紧，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下场，鼻涕泪水流了一大地，“小郡……小主子在……在醉风楼。”

听到答案，烨执墨脸色一凛，这就是舒若清所说的，想让他痛苦吗？醉风楼是皇城有名的青楼，那里何等污秽，是人只要有脑子，就能想出来。

烨执墨轻轻一拂袖袍，拉开房门，道：“给他留个全尸。”

家仆本以为能够保全一条性命，听到这话，脚底心发凉。

“王爷饶命啊，奴才只是听从王妃的话办事，一切跟奴才无关啊！”

对于家仆的哭喊，烨执墨一句也没听进去。一句和你无关，就能撇清这件事情吗？所有害过狸儿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他的人，怎么能让别人染指？

夜冥拔出剑，步步逼近家仆。家仆踉跄的摔在地上，不断磕头，“夜守卫，您饶过奴才吧，求求您饶过奴才。”

也许跟着墨王久了，夜冥对于家仆的求饶，一丝不为所动。一刀下去，利索的割过他的脖子，仅仅一条细痕，家仆便直直倒了下去。

夜冥走到家仆身边，探了探鼻息，确定他死后，才起身走向舒若清。拖着她的身子，往囚室走。

黑暗的角落里，挤着十多名少女。两名家仆把金狸儿卖给老鸨之后，拿了钱就走人。

那两名家仆，金狸儿在墨王府里见过，是舒若清的奴才。那么这次想害她的人，是舒若清没错了。金狸儿本想抓住两个家仆，回去跟舒若清算账。一听见满屋子的哭泣声，金狸儿便按耐住性子，既然装昏。

老鸨知道金狸儿中了迷药，但没有因为这样，而放松警惕，仍是拿了条绳子绑住她。

妓院里买卖人口，屡见不鲜。但这种事情，早在皇伯伯登基的时候，就下了令，不得逼良为娼。看见房间里囚禁的少女，金狸儿心中一口闷气涌出。这些人太目无王法了，若是不制止，不知以后会有多少良家妇女会陷入这深潭。

反正找舒若清报仇，不急于一时半会。但如果再让少女在这里呆一晚上，没准就会失去清白之身。

“王公子您慢点，好货全给您留着呐。”房外传来一声上了年纪的女人声音。

角落里卷缩着的女子，全部努力往墙角挤，一个劲的想藏住自己。

金狸儿认得这道声音，这位中年妇女，便是这家妓院的老鸨。

“好货？上次你给我看的，哪个不是丑八怪。这次再不让我满意，小心我拆了你醉风楼的招牌。”

老鸨贴笑，讨好道：“上次那几个胡姬，不是伺候得您很舒服吗？”

“你还敢说？那几个胡姬不知道伺候过了多少人，你还敢送到我房间里来。我的喜好，老鸨你会不清楚吗？”

这位姓王的公子，乃皇城商户的儿子，出名的二世祖。整日花天酒地，把妓院当成自己的家，是醉风楼的常客。出手很大方，不过这个人有点怪癖，最喜好那种没被人玩过的少女。

门嘎吱一响，金狸儿的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便看见两人进来。

男子身上穿金戴银，奢华的衣装，很符合妓院的糜烂气氛。

老鸨笑容僵硬片刻，心里骂道，和那几个胡姬玩的时候，不是见你非常兴奋。这会，就学会鸡蛋里挑骨头了。

“王公子瞧瞧，这些全是新买来的姑娘，您看上哪个，等会我就给您送过去。”老鸨推着王公子往这边过来。

金狸儿闭上眼，免得被人发现。

那群少女全是清醒的，怕的全身发抖。唯有金狸儿一个人昏迷着，倒在地上。

王公子第一眼就看见金狸儿，由于房间里的灯火太过昏暗，没看清楚。直到走近两步，到了金狸儿跟前，他才看清楚金狸儿的样貌。这一眼，惊为天人，哈哈笑出声。

用力拍了拍老鸨的肩膀，“这个丫头漂亮，今晚我就要她了，银子不是问题，等会送到我房里去。”

王公子在醉风楼，出名的挑剔。一般的美人，根本入不得他的眼。老鸨狐疑的蹲下身，抬起金狸儿的脸颊。这一看，险些懊恼死。

当初那两个家仆卖这孩子时，整张脸黑黢黢的，让人看了就倒胃口。而如今一看，这女孩脸上白一块，黑一块，显然是涂过锅底灰。当汗水流出，锅底灰就唰去了大半，露出清秀可人的小脸蛋，比起芙蓉更加秀美。

“王公子，这孩子只要出去露个脸，花魁肯定是她的。您看……这银子……”老鸨挥着手帕，谄笑着讲价钱。

王公子曾经包过好几次花魁初夜，老鸨说话也客客气气，不敢得罪他。

“我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这美人长得这么漂亮，我不会亏待老鸨你的。”说着，王公子掏出一叠银票，往老鸨怀中塞。

“这样，够不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货色，不知在床上有多么可口。王公子两眼发直，吞了吞口水。

老鸨数了数银票，竟然是从前花魁的两倍。当场笑开了花，道：“王公子先回房，等我把这孩子弄醒，打扮打扮就送过去。”

金狸儿闭着眼，听着两人的对话，险些忍不住想要当场教训他们一顿。特别是王公子的目光，就算金狸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不怀好意。

舒若清啊，舒若清！平日里你诸多挑衅也就罢了，竟胆敢把她卖到青楼妓院，当真以为她是善类吗？

“老鸨，你可得快些。”

老鸨把王公子送走，招来两个女婢，让她们提来两桶冷水。

对着金狸儿，当头倒下。水冰凉的刺骨，金狸儿打了个寒颤。动了动身后绑着的绳子，非常之紧，不用几分力，别想挣脱开。

金狸儿缓缓睁开眼，装作刚醒的模样，打量了一下四周，带着几分脆弱，颤声问：“你们是谁？我在哪儿？”

老鸨亲切的笑了笑，带着几分和蔼，帮金狸儿拂开眼前的发丝，“多美的一张脸啊，今晚真是拾到大便宜了。”刚送来，就可以为我赚钱。

老鸨抬起金狸儿的下巴，这算是她开业以来，见到最美的一张脸了。

“别怕，我是好人。”

听见这话，金狸儿嘴角抽搐，要是你是好人，天下就没恶人了。但戏还是要演下去，金狸儿颤着声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两个坏人把你绑架了，是我用银子赎了你。从今以后，你便是醉风楼的姑娘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有你的好日子过。你最好是识相点，别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肯定能把你捧红。”老鸨循循善诱。看金狸儿一身麻布衣裳，也没往千金小姐的身份猜。

老鸨这招恩威并施，用得倒是极为妥当。

金狸儿落在他们手里，自然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要是不乖乖听话，多的是苦头吃。反正以自己的身手，想要逃出区区一个妓院，还不是问题。已经到了这幅田地，还不如大闹妓院，解救出那群无辜少女。

“我明白了，我会乖乖听话。”金狸儿细声细语，表现出来的样子很腼腆。

老鸨本来已经找了两个打手，在外面候着了，听见这话，愣了片刻。再看金狸儿一副懦弱的样子，猜想她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听话就好，你两个带她去房间，好好梳妆打扮。”老鸨看向旁边的婢女，吩咐道。

两个婢女应了一声，带着金狸儿走出这间房。

金狸儿所在的地方，是醉风楼后院，这里专门关押新买来的少女。金狸儿跟从婢女，走到醉风楼前面的楼房，走上两楼。装潢十分奢华，随处可见衣装暴露的女子走过。金狸儿探头往一楼看，那里的男男女女勾肩搭背，奢糜的抱在一起。

金狸儿识得朝中不少官员，扫视了一眼，竟然发现几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臣，也在其中。

前面的一个婢女以为金狸儿东张西望，打算逃跑，冷哼一句，道：“进了醉风楼的门，你就别想出去。还是老老实实呆着比较好，醉风楼背后有人撑腰，否则也不会是皇城最大的青楼。”

金狸儿倒来了兴趣，谁敢背着皇伯伯，在民间违背他的命令？

“姐姐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金狸儿凑到她面前，好奇的望着她。

那婢女鼻孔朝天，“我怎么会知道？你有心思想这个，不如想想等会怎么应付王公子。”

刚进房，满屋子的胭脂水粉的味道扑鼻而来。金狸儿跟在婢女身后，不时打量几眼房间。这里的装潢多为女子喜爱的粉色，轻纱遮挡透着几分妩媚。

两个婢女喊金狸儿坐下，金狸儿乖乖的没有一丝反抗，坐在梳妆台前。婢女沾湿了丝布，轻轻擦掉金狸儿脸上的锅底灰。

镜子中的少女，青涩的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光看两眼，就令人陶醉得不可自拔。

婢女望见金狸儿露出的脸蛋，微微吃惊，这哪些像是凡间的孩子，简直就是天仙下凡。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旁边的婢女撞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干愣着，老鸨还等在外面呐。

这幅容貌有多么震撼人心，金狸儿心底知道，任凭婢女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听婢女透露的消息，这家妓院肯定跟朝中命官有勾结，才能够天子脚下买卖人口、逼良为娼。这个人的身份地位一定不低。再看这家妓院的老鸨，那气度，也不是普通老鸨能比的。

“把这套衣服穿上。”婢女捧着一套衣服，拿到金狸儿面前，递给她。

金狸儿低头看了一眼，觉得接过来的不是衣服，而是烫手山芋。这种暴露的装束，几乎全是半透明的纱裙。脑海中突然冒出爹爹那张寒冰脸，被爹爹知道她穿了这种衣服，指不定会怎么罚自己。

天色已晚，想着爹爹还在王府里睡觉，金狸儿稍微定了定心神。只一晚上，等这晚一过，她就溜之大吉，绝不能让人认出来。

金狸儿走到屏风后面，褪去一身粗布麻衣，一件件穿上纱裙。

腰间的龙形胎记，随着年龄的增长，颜色愈加红艳。金狸儿仅看了一眼，又想起北彦国那段岁月。纵使自己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但是小主子的身份摆在那里，两人要在一起，面对的是两个国家的考验。

“磨磨蹭蹭那么久，还不快些。”婢女等得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喊道。

“穿好了。”金狸儿低着头，一副懦弱的样子，似乎谁都能够欺负。

慢慢走出屏风，婢女再次被金狸儿的容颜震撼。

好在前面化妆的时候看够了，婢女很快回神，“老鸨刚才派人来催了，我们快些走。”

路过楼梯，好几个男子投来惊艳的目光。不断打听那是哪儿来的美人，色迷迷的眼珠子看得就快瞪出来。

金狸儿很反感这种目光，索性把头低得更低，阻绝别人的眼光。

男人都有点虚荣心，在得了美人后，总想着要炫耀一番。一楼的王公子一眼认出金狸儿，暗自道，不亏是自己看中的美人，稍微一打扮，比上一届花魁美丽十倍。

好几个男子上前问价钱，全被老鸨回绝道：“王公子包下了，你们要是想，只能等明晚了。”

老鸨似乎看见银子长了小翅膀，不断飞进自己的腰包，笑容没有断过。

众位男子听见王公子的名字，尽管不甘心美人被捷足先得，但也无可奈何，谁叫王家财大气粗，银子能够砸死人。

听见这些淫秽的讨论声，全围绕着自己，金狸儿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掀了这醉风楼。

“美人，来，跟我下去见见几个兄弟。”王公子拉起金狸儿的小手，只觉得细皮嫩肉，感觉不言而喻。

金狸儿反感的想要缩回手，却被王有财紧紧拽住。

老鸨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老实点。”

金狸儿发誓，定要一把火将醉风楼烧得干干净净。金狸儿装得犹如小白兔进入狼窟，眼睛泛着点水光。

但有时候装过头了，就会出现效果。金狸儿这幅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想要捏一把。

王公子以为吓到金狸儿了，趁机抱住她的小蛮腰，往自己身上揽，“怎么了？小美人。”伸手就去擦金狸儿的脸蛋。

金狸儿向来讨厌别人的靠近，躲开他的手，自己擦了擦脸。

“没事。”这两字纯粹是牙齿缝挤出来的。

看出美人的抵触，王有财的脸色微微一变，对面好几个公子哥看着，自己怎么也不能丢脸。

在妓院里男子，懂得怜香惜玉的少之又少。老鸨在一旁看着，唯恐王公子动怒，弄花了金狸儿的脸蛋。

她们这里不就是靠着脸吃饭吗？

“刚进来的姑娘不懂事，王公子要好好担待些。”老鸨往王公子的身前挤了挤，对着金狸儿一阵挤眉弄眼。

王有财推开老鸨，“老鸨你也别在这里碍事了，对着这么漂亮的人儿，我下不了狠手。”拉住金狸儿的小手，往前面那张桌子一坐，把金狸儿抱进怀里。

除了爹爹的怀抱，金狸儿哪里和别人亲近过？

心里纵使很憋屈，但大厅里那么多人，也不好明着动手，只能避开两人的接触。

桌子还坐着三位公子哥，身边左拥右抱，一会亲亲嘴，一会搂搂腰。皆是奢华的衣襟配饰，应该是王有财的狐朋狗友，一丘之貉。

“老鸨没交过你，看见客人，要倒酒吗？”对面的男人一脸猥琐，双眼直往金狸儿看。

金狸儿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竟然对着自己的胸部。手里的酒，金狸儿差点泼过去。最终，还是忍住了。杯酒往几个人面前，推了推。

“这姑娘挺懂事，一点就透。”右手旁的男子顺势抓住金狸儿的小手，占了点便宜。

金狸儿很埋怨王有财，既然包了她一夜，直接进房办事，不是很好嘛？偏偏带她来喝酒，弄得她当着大伙的面，根本没办法下手。

只要让她和王有财单独相处，金狸儿可以抓准时间，去后面的院子，把那群少女救出来。

“王兄，不如你开个价吧，把这美人让给我。多少银子，我都肯。”左手旁的男子观察金狸儿很久，痴迷的双眼，一眼不眨。

“好不容易找到个好货色，就算你开出天价，我也不让。”王有财听见男子愿意开价，虚荣心暴涨，觉得今日赚足了面子，得意洋洋的说道。

手指不安分的握住金狸儿的腰，像是故意显摆。

醉风楼位于西街，烨执墨带着夜星一路奔来，花去不少时间。醉风楼门前挂着两盏灯笼，黑黑的夜里，非常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