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传闻

金狸儿只觉得爹爹的双眼，似乎能透视，直接看到了她衣服之下的身子。

“金狸儿记得前世的记忆，那些武学招数，捶背，叫花鸡全是上一世保留的记忆。”金狸儿偷看了爹爹一眼，见他脸色没有异样，继续道：“上辈子狸儿是个杀手，在一次刺杀任务中，和敌人玉石俱焚。在死亡之后，就来到这里。”

这事情一摊开，金狸儿就不再是烨执墨心中那个纯洁的女儿。因为金狸儿手上染有许许多多的鲜血。

出乎意料的是烨执墨并没有丝毫惊讶，只问道：“所以在北彦时，你眼睛也不眨的刺瞎秦火，没有一丝手软的解决掉他。”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金狸儿点头，骨子里她还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别人对她好，她才会对别人好。换成陌生人，她动手起来，没有一丝怜悯。

烨执墨当时就觉得金狸儿不是第一次杀人。

原来是这样

烨执墨向金狸儿招手，揉了揉她的秀发。

“爹爹，你相信？”金狸儿觉得对方的表情，太过平静，隐隐的不真实。

“为何不信？既然你这一世投生在渥烨家，便逃不掉了。本王管你以前是谁，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本王女儿，谁也没资格抢走。”

金狸儿露出一丝欣然，重生一次，得此爹爹，还有什么遗憾？

正在金狸儿愣神期间，烨执墨抓住她的手，往下面移。眉宇之间露出难耐，道，“既然这火是狸儿挑起来的，自然由狸儿来灭。”

手掌之下，一团火热。金狸儿的脸豁然如火烧，刚想收回手，烨执墨就一把按住了她。

“狸儿，爹爹难受，要是你不快点帮忙，万一爹爹忍不住”

这是威胁啊！金狸儿欲哭无泪。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爹爹这么腹黑。

从始至终，处于被动的一直是她，哪儿是她挑起的火！但在爹爹的逼迫下，金狸儿只有屈服。手指握上那根火热，套弄了很久，烨执墨才射了出来。

金狸儿脸红家心跳，蹦上床榻，蒙头就睡！脸红火烫得能憋出血来。

烨执墨最爱看金狸儿这幅害羞的娇态，笑出声，换了一套内衫，也躺进床榻。

这一晚，确确实实促进了两人的感情。

第二日早晨，烨执墨难得在上完早朝之后，没有一刻耽误的回王府监督金狸儿练字。

金狸儿心里很是尴尬，以前天天盼着爹爹陪自己，就算练字，她也甘之如饴。但今天她一想起昨晚的事情，便不敢正视烨执墨。而烨执墨似乎很乐意看见她这幅模样，每隔一会就来检查她的笔墨，弄得金狸儿不知道该把脸往哪儿放。

“狸儿，在北彦那些年，你把练字，全荒废了。最近爹爹忙，也没时间监督你，从今日之后，每日必须练一个时辰，否则决不能走出书房一步。”烨执墨看了眼金狸儿宣纸之上的字迹，并没有太大进步，依旧谢谢歪歪，如不得眼。

要是那群文臣知道被他们吹嘘到天上才有的小主子，写出的字迹是这么副难看模样，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书案旁边的木桶，已经装满了一堆废纸。金狸儿尽管手臂很酸，还是认命的执笔狂写，丝毫不敢敷衍。

嗒嗒的脚步声传来，金狸儿的耳朵一动，就听门外一声娇滴滴的声音。

“王爷，臣妾给你煲了汤。”舒若清敲了几下门。

金狸儿张着口型，示意——打发走。

烨执墨摇头，凑到金狸儿耳边，小声道：“脚步声不止她一个人。”

金狸儿只觉得耳边的热气，撩得她痒痒的，写完最后一个字，自发的把宣纸扔进木桶，走到屏风后面藏起来。

“进来吧。”烨执墨走回书案，坐端正，提笔正在处理公务。

果然，在舒若清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五六十的年纪，一把白花花的胡子。虽然人上了年纪，但那份气度，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舒太尉笑着道：“王爷正忙着啊？”

烨执墨抬眼一看，搁下笔道：“每日处理这些事情，总有厌烦的时候。”

“是啊，再怎么处理，这江山也是别人的。提不起劲，也是常理之中。”舒太尉似笑非笑，坐到下面的椅子。

金狸儿和烨执墨眼皮一抖，狐狸要露出尾巴了

舒若清温柔贤淑的端着碗，放到书案上，“王爷，先喝完汤吧，您处理公务应该很累了。”

喝汤？这对父女狼子野心，谁知道这汤里加了东西没？

“舒太尉，这话我们在这里谈谈也就罢了。若是被人听了去，这谋逆大罪，我们都承受不起。”烨执墨叠好奏章，整齐地摆放在一边。

“舒太尉叫着多生分，墨王不如叫老夫一声岳丈。清儿嫁给你，我们也是一家人了。这话我们自个说，又有什么关系？你说是吧？”舒太尉老脸一笑，一堆的皱褶。

金狸儿站在屏风之后，侧耳细听着三人的对话。

仔细思考了一番后，烨执墨为了大局着想，纵使不情愿，还是喊了声岳丈。

舒太尉乐开了花，拉住舒若清的手，不停的笑。墨王这声岳丈一喊，不就是把他们当成自家人吗？

金狸儿浑身一震，继续躲在屏风后偷听。

舒太尉眼珠子不断的转动，都说墨王乃无情之人，但今日一看，这个男人极为爱护自己的孩子。舒若清才怀上孩子，墨王对他们的态度就不同了。看来每个人都有弱点，这个男人也不例外。

“女婿啊，老夫记得当年你的才华，乃众位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位。就连如今的皇上，也比不上你。若不是先皇偏心，这皇位哪儿轮得到他坐。”舒太尉端起茶杯，语重心长的说道。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金狸儿嗤嗤摇头，舒太尉这老狐狸怕是忍不住了。

烨执墨故作惋惜，“这样没办法，尽管本王和皇兄都是母后所出，但他乃嫡长子，皇位本应是他的，怨不得人。”

这话说得十分痛心。

金狸儿顿时明白了老狐狸这次的目的是想怂恿爹爹造反吗？

“女婿，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有句话说，英雄不问出处。你有能力，还怕坐不稳这江山？当个皇上说白了，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这些年来，盛川的江山全是你用血用汗，一点一滴拼出来，捍卫的！凭什么他坐拥江山，而你却只是一个王爷！”舒太尉一拍书案，那样子似乎十分为烨执墨不值。

烨执墨心中冷笑，这老狐狸可真是下足了功夫。若是换成其他的王爷，没准就被他说动了。

“岳丈，这话说不得，万一隔墙有耳”烨执墨叹息着想要捂住舒太尉的嘴。

舒太尉哪能让他得逞，一摇头，“你为盛川国所做的一切，百姓全看在眼里。你登上皇位，也是众望所归。让烨然轩那家伙坐着龙椅，迟早有一日盛川也会断送在他手里。为什么你就不为百姓想想！”

这话说得委婉，却极具有说服力。什么为百姓着想，全是舒太尉编出来怂恿爹爹罢了。在皇伯伯的统治之下，盛川百姓的日子不知道滋润。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岳丈，我们不得逾矩。”烨执墨的话，依旧冰冷。但金狸儿却能从里面，听出不甘。不得不说，尽管爹爹板着脸，演技也极为逼真。

“你难道就甘心？据老夫所知，当年先皇本意是下旨封你为皇帝！”舒太尉因为激动，而急喘气，忍痛的捶打胸口。

烨执墨假意震惊的望向舒太尉，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舒太尉叹息一声，摇头，为烨执墨不值，“老臣在朝廷打滚了几十年，先皇去世时，原本打算封你为皇上，但那日烨然轩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令皇上中途改变了主意。”

此时此刻，舒太尉连皇上都不喊，直呼烨然轩名讳，铁了心要劝动爹爹造反。

“这话当真？”烨执墨手中的碗，应声而碎。

舒太尉看出墨王动怒，知道自己的这番话起了作用，“这事还能作假吗？好些老臣都知道。”

“亏本王日夜操劳为烨然轩保住盛川江山，而他竟然夺了属于本王的位置！”烨执墨的面目变得狰狞。

战场上的大将见了墨王这么模样，都会胆怯，更别说舒太尉这个大臣。

但舒太尉此刻一点不害怕，反而极为得意。本以为劝说墨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而瞧现在墨王怕是再也不能为烨然轩效力了。

墨王一旦和烨然轩窝里斗，那么他们只需收渔人之利，隔岸观火就成。这么一来，也不枉费王爷这些年的隐忍了。

舒若清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父亲这番话，大逆不道，传出去可是要砍脑袋的。她一直以为父亲让她嫁给墨王，只不过为了稳固朝中地位。而如今父亲竟然怂恿墨王造反，夺取皇位

“女婿，我们都是自家人。若是你需要什么帮忙，我这个做岳丈的，肯定帮。毕竟清儿已经嫁给你，我也想她过得快乐。”舒太尉慈祥的握住舒若清的手，朝烨执墨笑道。

舒若清是个有心计的女人，父亲这番话说出口，就是利用了她。但她一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后位子，那些愤怒便抛开不顾了，笑着附和舒太尉。

“岳丈说得极是，待本王策划周全，便通知你具体事宜。朝中的事情，还是得靠您打理。本王常年征战，管得也是武官这话，和朝中的关系也不大融洽。”烨执墨将自己放低了一个台阶，给足了舒太尉面子。

舒太尉很受用，笑声不断，“这是肯定的，自家人嘛，老夫不帮你，帮谁？”

金狸儿心绪未定，暴风雨就快来临了吧？到底谁是鹬，谁是蚌，谁又是渔翁？光是躲着偷听，金狸儿额头边已经流落许多汗水。

而看爹爹和舒家父女周璇，丝毫不见疲惫，一切都应付得游刃有余。

一番说笑后，日中降至。烨执墨自然留了舒太尉在府中用膳，带着两人走出书房。临走前，他看了屏风一眼，眼神有点深沉。

金狸儿闪身走出屏风，望着远处，心中汹涌澎湃。

虽然心里明白爹爹从不会被权势束缚，但她还是不敢确定。毕竟这么好个机会摆在眼前，放弃又觉得可惜不知爹爹作何选择。

私心作祟，金狸儿希望爹爹不会随波逐流。虽然那个位子非常吸引人，但一旦坐上去，失去的东西，便会更多。而且以盛川国的发展形势来看，还是烨然轩的仁政比较适合。

金狸儿漫步走在长廊，低着头思考着刚才的一切。

“小主子，可找到你了。该用膳了，王爷和舒太尉正等着你呐。”夜星的声音，响起在身侧。

金狸儿点头，道：“知道了。”说完，就跟着夜星前往厅堂。

圆桌上摆着大鱼大肉，所有菜肴都出自厨子的精心准备。光是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动。

舒太尉容光焕发，一脸笑容跟爹爹在闲聊。烨执墨尽管冷着脸，依旧客气有礼的偶尔说上几句。舒若清趾高气扬的瞧金狸儿，现在她父亲和王爷达成共识，她在王府的地位又更上一层楼，再也不用害怕小主子受宠了。

“清儿怀孕了，女婿你可得好好照顾。没准清儿的肚子争气，给你添个儿子呐。”舒太尉故意这么说，前些日子他也听闻清儿和墨王的关系不太好。

他们两家的关系，全靠着舒若清才存在。只有两人的关系牢靠，舒太尉才敢放心大胆的办事情。

“岳丈放心，本王心里有分寸。既然你女儿进了王府的门，本王肯定不会让她受了委屈。”烨执墨夹了块菜，放进金狸儿碗中。嘴上不冷不热的回应。

见墨王只给小主子夹菜，而不给舒若清夹菜，舒太尉脸色有点差。这墨王怎么说一套，做一套。在他看来，墨王对待小主子，远远比舒若清好太多。

金狸儿捏了爹爹一把大腿，示意他看舒太尉。

这些日子，为了大局着想，金狸儿和烨执墨牺牲了太多。凡是在皇城里呆一天，总是有不断的麻烦。等这件事结束之后，非得远离皇城，出去悠哉悠哉一番。

烨执墨夹了一块肉，放进舒若清的碗中，冷声道：“吃。”

舒太尉满意了，摸着胡子笑。但下一刻笑容即刻僵住，“女婿，小主子坐的位置，应该是王妃的座位吧？”

所有人的脸色一变，唯独舒若清最为得意。父亲来王府一次，就帮她争得了这么多权利，她能不开心吗？

“金狸儿自从十年前，被本王养在身边身边开始，就一直坐这个位置，王府上下早已经习惯。”烨执墨尽管处处忍让，但一触及金狸儿的问题，别想让他退缩。

“况且舒千金嫁过来王府这么久，估计早该习惯了，是吧？”烨执墨瞥向舒若清，眼中的寒意，令人看了就止不住的哆嗦。

舒若清哪敢反驳，只要她否认，那么便是驳了王爷的面子。而且，她是长辈，哪敢跟年幼的小主子计较？

“王爷说的是，不就是一个位置，让小主子坐也无妨。”舒若清僵着笑容，恨金狸儿恨到骨子里，却没有办法。

金狸儿吃得心安理得，这个位置，她怎么样也不会交给舒若清。舒若清和爹爹只不过是有名无实的挂名夫妻，想得到她的认可绝不可能。

舒太尉只能忍下脾气，不敢和墨王闹翻。

吃饱喝足后，烨执墨送舒太尉出府。

对面的舒若清立刻露出原形，“这个位置，我迟早能坐上去，你别得意太早。”只要她的孩子一出世，她还会斗不过她？

“我很期待。”金狸儿嚼了一口饭，不痛不痒的敷衍道。

夜星咬牙瞪舒若清，厅里的下人还在，这个女人竟然敢这么说，简直把王府当成她的地盘了。

“怎么？不服气？”察觉到夜星的目光，舒若清目光对上他，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对方不过是王府里的一个守卫，而自己则是王府的女主人！

“本主子也给你个忠告，惹怒不能得罪的人，没有好下场。”吃完最后一口饭，金狸儿搁下筷子，带着夜星离开前厅。

阳光很灿烂，却令人觉得非常刺眼。

一晃就二十多日，朝廷之上的分派，越来越明显。武臣明显偏向墨王，再加上如今舒太尉为首的文臣，墨王的权势直逼烨然轩。

烨然轩的皇位受到威胁，一改以前的兄友弟恭，处处争锋相对。好些明眼的臣子开始动摇不定，思寻着该站到哪方阵营。

烨然轩稳坐皇位这么多年，权利是不言而喻的。而墨王手握重兵，又有大将军们的支持，势力不容小觑。

刚送舒太尉出王府，烨执墨的脸色迅速阴沉。这些日子，老狐狸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不但插手王府里的事情，帮着舒若清管理王府，还以高人一等的姿态，要他恭维。

真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若不是要揪出他幕后的策划人，墨王府连门也不让他们父女进。

袖子被扯动了一下，烨执墨低头一看，揉了揉金狸儿的秀发。

“爹爹，时机差不多了，相信他们忍不了几时。”所以只得再忍忍就行。

皇室的纷争，真令人厌恶。一波刚完，一波又起，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烨执墨做事，向来有分寸。尽管难以忍受，但以他的定力，还不至于这时候跟舒太尉翻脸。

“我们出府见一个人。”烨执墨一只手，放在金狸儿的肩头，搂着她，走出王府。

舒若清刚追出去，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她的肚子不过一个多月，并不明显，身材依旧妩媚动人。但脸蛋之上的狰狞和妒意，硬生生破坏了这分美感。

她进王府这么久，每日和王爷呆在一起的时间，还比不上小主子。

街道非常热闹，形形色色的人川流不息。金狸儿不是第一次出王府，早就没了最开始的新奇。四处望了几眼，就收回目光。

踏进一间茶楼，一股茶香飘进鼻间。寻了一处靠近窗户的桌子，坐下，金狸儿探头一看，正好能看见楼下的行人。

“你们知不知道？听说朝廷上有大动荡，墨王和皇上快反目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金狸儿和烨执墨的耳朵。

对面的那一桌，趴着十多个人。原来只能坐八个人的桌子，显得有些拥挤，但所有人听得津津有味。

金狸儿竖起耳朵听，这才多久，连民间也有这个传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