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统是个话痨

在产房里度过了人生中最无力的一天之后，林修被转移到了新生儿病房。

说是“病房“，其实就是一张小小的透明婴儿床，周围围着一圈软垫，头顶是一盏暖黄色的夜灯。他被裹在襁褓里，像一条白色的蚕蛹，除了眼睛能动之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他上辈子连续加班一周还要让人崩溃。

至少加班的时候还能喝咖啡。

现在他连咖啡的味儿都闻不到——准确地说，他现在能闻到的只有消毒水、奶香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婴儿爽身粉的味道。

【宿主，您已经盯着天花板看了47分钟了。】

那个自称“至尊无敌成神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闭嘴。“林修在心里回答。

【本系统没有嘴，所以无法闭嘴。宿主的逻辑存在明显漏洞。】

“那是比喻。“

【比喻也请注意措辞。本系统可是至尊无敌成神系统，宿主应该用更尊敬的语气和本系统对话。比如'伟大的系统大人，请问您有什么指教？'之类的。】

“我在心里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本系统建议宿主现在就开始练习。】

林修翻了个白眼——好吧，他现在连翻白眼都做不到，只能用意念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吗？为什么选中了我？“

【好问题！本系统是来自高维空间的超级智能辅助系统，专门挑选有潜力的灵魂进行培养，帮助其成长为超越凡俗的存在！至于为什么选中宿主——】

系统停顿了一下。

【说实话，宿主是本系统抽签抽中的。】

“……“

【别这么看我——虽然你看不到我。总之，本系统选中了宿主，宿主就认命吧。反正你上辈子也活得够惨的，这辈子有本系统罩着，说不定能混个好结局。】

“你刚才说我上辈子活得够惨？“

【本系统扫描过宿主的灵魂记忆。28年，单身，加班猝死，死在工位上，第二天才被保洁阿姨发现。说实话，本系统见过惨的，但没见过这么惨的。】

林修感觉自己的婴儿心脏被狠狠扎了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本系统说话一向直白。这是本系统的优点。】

“这是缺点。“

【在宿主看来是缺点，在本系统看来是优点。我们求同存异。】

林修决定暂时不和这个毒舌系统计较。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

比如，他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过。

上辈子他是个程序员，技术还行，但性格偏内向，不擅长社交。加班猝死这种事，说到底也是自己选的——为了那点加班费，为了不被裁员，拼命工作，结果把命搭进去了。

这辈子……

他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

这辈子，他有了新的家庭。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日本中产家庭。父亲是IT公司的职员，母亲是前幼儿园老师，还有一个五岁的姐姐。

虽然这个开局很

离谱——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塞进婴儿的身体里——但至少，他有机会重新来过。

“系统。“

【在。】

“你说你能帮我'成神'，具体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帮助宿主从婴儿开始成长，通过完成任务获得成长点，用成长点兑换技能和属性，最终成为一个超越人类极限的存在——也就是'神'。】

“听起来像网游。“

【本系统确实借鉴了网游的设计理念。但本系统比任什么网游都要真实——因为宿主的人生只有一次，没有存档，没有读档，Game

Over就是真的Over。】

林修沉默了。

这倒是实话。

“那成长点怎么获得？“

【完成任务。本系统会不定期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后获得成长点。任务难度越高，奖励越多。当然，有些任务……可能有点特别。】

“特别？“

【比如'在母亲喂奶时保持严肃表情持续30秒'之类的。】

“……这有什么意义？“

【表情控制训练。宿主作为一个拥有成年灵魂的婴儿，最需要学会的就是控制自己的表情。否则，你那些成年人的微表情迟早会暴露你的异常。】

林修愣了一下。

这倒是……有道理。

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个婴儿如果流露出成年人的眼神和表情，确实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个直觉敏锐的母亲——美咲。

“你说的对。“

【当然说的对。本系统什么时候说过错的话？】

“你刚才说我'菜得令人发指'。“

【那也是对的。宿主不必讳疾忌医。】

林修决定再次忽略系统的毒舌。

“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

【目前宿主等级为Lv.0，商店功能尚未解锁。解锁条件为等级达到Lv.1。升级条件为累计获得100成长点。】

“100成长点？新手任务才给5点，那我要做多少任务才能升级？“

【本系统会持续发布任务，不必担心。而且，除了普通任务之外，还有'限时坑爹任务'——奖励丰厚，但条件比较……有趣。】

“坑爹任务？名字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吧？“

【命名是本系统的爱好。宿主不必在意细节。】

就在这时，婴儿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奶和几块纱布。

“哦，醒着呢。“

哎呀，醒着呢。

护士微笑着走到林修的婴儿床边，低头看着他。

林修立刻启动了“婴儿模式“——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大概是本能吧。他的眼神变得“呆滞“了一些（实际上是收敛了成年人特有的锐利感），嘴巴微微张着，做出一副“我是无辜小婴儿“的表情。

【宿主的表情管理天赋为0，但求生欲为MAX。本

系统对此表示赞赏。】

“闭嘴。“林修在心里骂道。

护士将奶瓶的奶嘴凑到林修嘴边。

温热的液体流入口中。

是奶粉。

林修上辈子喝过很多种奶粉——不是给他自己喝的，是给公司茶水间备的。但婴儿奶粉的味道他还是第一次体验。

怎么说呢……甜。

非常甜。

甜得让人发腻。

但他现在是一个婴儿，婴儿就应该喜欢甜的东西。所以他乖乖地吮吸起来，做出一副“好喝好喝“的表情。

【宿主的演技评分为3/10。建议加强练习。】

“你行你来啊。“

【本系统没有实体，无法代为表演。但本系统可以提供'表情管理'技能，不过需要商店解锁后才能购买。】

“那就等吧。“

护士一边喂奶一边轻声说：“乖孩子，喝得真好。“

真乖，喝得真好。

林修在心里默默吐槽：我当然喝得好，我上辈子可是能一口气干掉一整杯美式的人。

喝完奶后，护士将他抱起来，轻轻拍了拍背。

“噗噗——“

一个奶嗝打了出来。

林修的脸——如果婴儿的脸能红的话——微微发烫。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第一个奶嗝！奖励成长点×1！】

“……这也算成就？“

【万事皆可成成就。本系统的成就系统非常完善，共计9999个成就等待宿主解锁。】

“你刚才说隐藏成就，那还有非隐藏的？“

【当然。比如'第一次尿床'、'第一次拉屎在尿布上'、'第一次被亲到脸肿'等等。】

“……我拒绝了解。“

【宿主迟早会经历的。逃避没有用。】

林修决定不再和系统对话，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现在的人生很荒谬——一个成年灵魂被困在婴儿身体里，还被一个毒舌系统缠上——但至少，他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上辈子他没来得及想明白的道理，这辈子，他一定要想明白。

比如——

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不是加班费。

不是KPI。

不是年终奖。

而是——

“妈妈……“

门外传来千夏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弟弟，晚安……“

弟弟，晚安……

林修感觉自己的眼角——婴儿的眼角——微微湿润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宿主不要在婴儿时期就养成多愁善感的习惯，否则容易导致尿布使用频率增加。】

“……滚。“

【本系统没有腿，无法滚。宿主再次出现逻辑错误。】

林修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系统，绝对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比加班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