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黑雾

林婉如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张地图，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

“北美，落基山脉深处。”她说，“神谕的总部设在那里，表面上看是一个生物科技研究基地，实际上就是他们的老巢。那些怪物的原始样本和核心技术，都在那里。”

李狗蛋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就去北美。”

“先别急。”林婉如拦住他，“神谕总部防御极其严密，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你需要一个计划。”

“我有个计划。”李狗蛋说，“直接打进去。”

林婉如摇头：“打不进去的。那里的安保系统是由人工智能控制的，一旦发现入侵，整座基地会自动封锁。别说人了，一只老鼠都跑不出来。”

“那怎么办？”周明插嘴问。

林婉如笑了：“幸好，我在神谕内部还有一些老朋友。他们跟我一样，对组织越来越疯狂的实验感到不满。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让他们做内应，从内部切断安保系统。”

“你确定他们可靠吗？”李狗蛋问。

“不能百分百确定。”林婉如坦白说，“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至少比硬闯强得多。”

李狗蛋沉思良久，最后拍板：“好，就这么办。你帮我联系他们，我负责带人进去。”

他转头看向周明：“你立刻从行动组挑五个精锐，跟我一起出任务。记住，要选胆大心细的。”

周明敬了个礼：“是。”

三天后，李狗蛋带着五名国特局精锐，乘坐一架货机，秘密抵达了北美西海岸。林婉如则提前一步，抵达了神谕基地附近的城市，与内应取得了联系。

内应叫詹姆斯，是神谕基地的一名信息技术主管，负责维护基地的安保系统。他在神谕工作多年，对组织内部的疯狂计划越来越不满。他同意帮助李狗蛋，条件是他需要获得新身份和保护，确保自己不会被神谕灭口。

李狗蛋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在詹姆斯的配合下，李狗蛋一行人摸清了神谕基地的布局图，行动计划也制定了：由詹姆斯在约定时间切断基地的安保系统，李狗蛋带人从一处通风口潜入，直奔核心实验室，彻底摧毁怪物生产线。

行动当天，夜里十一点五十分。

李狗蛋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趴在基地外围的山坡上，端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基地。基地占地面积很大，灯火通明，围墙高耸，上面布满了探头和高压电网。

“老詹，听到吗？”李狗蛋按了一下耳麦。

“听到。”耳麦里传来詹姆斯的声音，“安保系统将在五分钟后断电，持续时间四十五秒。你们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潜入，利用断电造成的盲区。”

“明白。”

五分钟过得极快，也极慢。李狗蛋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滴答作响。当时间来到十一点五十五分的那一秒时，整个基地突然陷入一片黑暗。高压电网上的电流声消失了，探头的红色指示灯也黯淡下去。

“走！”

李狗蛋低喝一声，六道黑影从山坡上跃起，趁着黑暗快速突进到围墙脚下。李狗蛋抛出攀岩爪，钩住墙头，三两下翻了过去，稳稳落在地上。另五个人紧随其后。

基地里一片混乱，应急灯尚未启动，敌人陷入了惊慌失措中。李狗蛋带人沿着预先勘察好的路线，直奔核心实验室所在的地下楼层。他们穿过指挥中心，穿过仓库，一路上遇到了几名安保人员，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被匕首

放倒了。

四十五秒很快过去，应急电源重新启动，警报声大作。但李狗蛋已经带着队伍，抵达了核心实验室的大门前。

他拿出电子***，破解门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光昏暗，十几座玻璃容器整齐排列，里面浸泡着各种形态的怪物胚胎。

在这排容器的尽头，一个半透明的实验舱里，躺着一只近乎完成体的怪物，比他在森林里遇到的任何一只都大，浑身覆盖着银灰色鳞甲，像一尊沉睡的雕塑。

李狗蛋冷冷看了一眼，拉起一枚电磁脉冲炸弹，扔进了玻璃容器阵列中，迅速后退。

轰！

巨大的爆炸将那些玻璃容器全部炸碎，淡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怪物胚胎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化为焦炭。

警报声一阵高过一阵。李狗蛋正要撤退，突然发现实验室的侧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洞里涌出了大量黑雾。

黑雾翻腾着，化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中有两道血红色的光，缓缓锁定了他。

“来了就留下吧。”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

李狗蛋握紧手中的武器，冷笑一声：“你拦得住我？”

黑雾在实验室里翻涌着，像有生命一样，从那个炸开的大洞里源源不断地涌出，转眼间便填满了半个房间。雾中那个血红的光点越来越亮，像两只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狗蛋。

李狗蛋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握紧手里的枪，迅速评估眼前的情况。那些黑雾没有实体，子弹打上去恐怕没有效果。他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肯定跟神谕组织有关。

“你能来这里，说明你已经见过了那些失败的实验体。”黑雾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但那些只是半成品，不值得你那么大动静。真正的神，现在才睁开眼睛。”

话音未落，黑雾猛地收缩，聚拢成一个高大人形。那人形身高超过两米五，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灰黑色的光芒，像是由纯粹的浓雾凝结而成。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一成不变，但目光给人的压迫感比那些怪物强十倍不止。

李狗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那人形身上倾泻而出，像是实质化的杀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是谁？”李狗蛋沉声问。

“你可以称呼我为…元。”那人形说，“我是神谕的首席执行官，也是造神计划的最终执行者。那些怪物，只是我的前菜。而你，李狗蛋，是让我亲自下场的理由。”

“荣幸之至。”李狗蛋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射向那人形，但子弹像是打进了浓稠的液体中，速度迅速衰减，在距离人形不到一米的地方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普通子弹无效。

李狗蛋没有指望这几发子弹能起什么作用，他的真正目的是试探。他扔掉了打空的手枪，从腰间拔出一把****，刀身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芒。这柄匕首是林婉如临走前交给他的，说是他父亲留下的一件特殊武器，刀身材质是罕见的异能合金，对能量体有特殊的破坏效果。

李狗蛋不知道这柄匕首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你以为那柄匕首能伤到我？”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别不自量力了。你的父亲当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更做不到。”

李狗蛋心头一震。他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位异能者，但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他父亲跟神谕组织有过交集。林婉如没有

提过，周明也不知道。元的话，透露出了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过去。

“你认识我父亲？”李狗蛋问。

“认识？”元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我不光认识他，差一点杀了他。可惜当年他跑得快，让我多活了这么多年。你继承了他的血统，却远不如他强大。更遗憾的是，你很快就要去见他了。”

人形动了。它明明没有脚，却瞬间移动到李狗蛋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速度快得让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一只黑雾凝成的大手朝着李狗蛋的胸口拍过来，带起一阵劲风，空气仿佛都被撕裂了。

李狗蛋早有准备。他侧身一闪，那只手掌贴着他胸口堪堪掠过，带走了他胸前一片衣料，皮肤传来一股灼痛感。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举刀横斩，带着幽蓝色光芒的匕首劈向男子的腰腹。

匕首落在黑雾上，发出一声类似金属刮擦的刺耳响声，刃口似乎切入了几厘米。黑雾剧烈的翻涌了一阵，人形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一道淡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有用。

李狗蛋心中大喜，立刻跟进第二刀。但那道人形学乖了，在刀锋落下的瞬间就地散形，化为一团游离的黑雾，避开了致命一击，随后在他身后重新凝聚，一拳轰向他的后脑。

李狗蛋感到后脑勺的罡风逼近，一个前翻滚卸开了拳力，手中的匕首顺势回旋。他的动作精准老辣，每一刀都直奔那人形的要害部位，但那道浓雾中的核心若隐若现，身形飘忽不定，让他始终无法在两三招内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实验室里的警报还在响，爆炸引发的烟雾弥漫开来。战斗持续了三分钟，李狗蛋身上添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作战服。那道人形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黑雾明显稀薄了一些，凝聚的速度也有所下降。

“你的确有两下子。”元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了一丝烦躁，“但你在这里拖得越久，外面的援军就越多。你逃不掉。”

“我本来就没想逃。”李狗蛋咬着牙，反手一刀，削掉了那人形的一截肩膀。黑雾中，那截肩膀撞在墙上，迅速消散。

就在这时，李狗蛋的耳麦里传来了周明的声音：“老大，还有三公里就到基地外围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李狗蛋喘着粗气说，“遇到个硬茬子。你们先不要急着靠近，等我解决了他再进来。”

“你一个人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李狗蛋挂断通讯，集中全部注意力，重新锁定了那道人形。

那道人形体内的血色眼睛闪了闪，缓缓张开了双臂，黑雾猛然暴涨，像一只巨大的怪兽，朝着李狗蛋迎面扑来。空气被压缩成一股强烈的气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掀飞。

李狗蛋没有闪躲。他迎着那股气流，将手中泛着蓝光的匕首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劈向那团黑雾的中心。

刀锋落入黑雾，一股强大的阻力传来，像是劈进了钢铁里。但他手腕猛地一转，刀刃搅动，将那个血色光点当作了目标。

一道刺耳的尖啸声响起，黑雾剧烈震颤，那道庞大的雾形瞬间收缩成拳头大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轰然炸裂开来。黑雾四散，血色光点彻底黯淡下去，再也没有重新凝聚。

李狗蛋半跪在地上，握刀的手掌满是鲜血，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那团黑雾散尽，缓缓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弹夹，重新装填好手枪。

他低声说：“爸，你没能完成的事，我来替你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