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偶遇校花

湘南职大校医院，

坐落在校园西侧的林荫道旁，

白墙蓝窗，四周种着一圈香樟树，环境安静，少了几分主校区的喧闹，多了一丝整洁肃穆。

门口挂着

“校卫生服务中心”

的牌子，平时除了感冒发烧、运动扭伤的学生，就只有护理学院的学生会过来见习、实操，并不算热闹。

陈凡穿过树荫，缓步走到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运转一转瞳力，视线轻轻一透，整栋小楼内部的格局瞬间清晰地铺展在他眼前。

一楼是挂号处、药房、输液室和两间诊疗室；二楼是观察病房和简易处置室。

此刻诊疗室里除了一名值班校医，就只有一道格外亮眼的身影。

苏清鸢。

她穿着一身合身的白色护理实训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圈束在脑后，露出光洁修长的脖颈。

侧脸线条柔和，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也自带一股干净温婉的气质。

作为护理学院公认的系花，兼整个湘南职大排名前列的校花，苏清鸢的颜值和气质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

家境优渥、性格温和、成绩又好，几乎是所有男生心目中的理想型。

以前陈凡远远见过几次，只觉得好看，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能如此清晰地

“看”

到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丝表情变化。

此刻的苏清鸢，正对着一具静脉穿刺模拟模型反复练习。

模型手臂上印着清晰的血管走向，是护理生最基础也最重要的实操项目之一。

静脉穿刺看似简单，实则对进针角度、深度、力度、稳度都有极高要求，差之毫厘，就可能穿刺失败，甚至刺破血管。

苏清鸢显然已经练了不短的时间。

桌面上散落着几个用过的一次性针头、棉签和碘伏棉球，她额角微微沁出一层细汗，眉头轻轻蹙着，明显有些焦躁。

旁边的值班校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周，平时对护理见习生并不算太严格。

她低头写着病历，偶尔抬头随口指点一句：

“角度再抬一点，手别抖，对，慢一点进……”

可指点归指点，苏清鸢一连试了四五次，依旧达不到标准。

不是进针太浅，没有真正入血管；就是角度偏斜，针尖刺破模拟血管壁；要么就是持针手法不稳，针头在皮下晃动，一看就是不合格操作。

每失败一次，

苏清鸢的眼神就黯淡一分。

她从小性子好强，学习上从来不肯落于人后，理论成绩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可偏偏到了实操环节，手感总是差了一截。

尤其是静脉穿刺、扎针这类精细操作，她怎么练都觉得别扭，始终达不到老师要求的

“快、准、稳”。

再过不久就是护理实训中期考核，穿刺这一项要是过不了，会直接影响总成绩。

“周医生，我……

我还是不行。”

苏清鸢轻轻放下针头，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和无力，

“我明明按照笔记上练的，可每次都扎不准。”

周医生抬起头，看了一眼模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也有些无奈：

“你理论记得很牢，就是手上功夫不到家。这种东西急不来，得多练，找手感。实在不行，等下午你们专业课老师过来，再让她专门给你纠正一下姿势。”

话虽这么说，

谁都听得出来，这只是安慰。

护理实操讲究肌肉记忆，找不到窍门，练再多也可能事倍功半。

苏清鸢轻轻

“嗯”

了一声，拿起棉签，默默擦拭模型手臂，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站在门外的陈凡，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在他的透视瞳术之下，苏清鸢所有的操作疏漏，都被无限放大，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别人看她扎针，只能看到表面动作。

陈凡却能透过皮肤、肌肉、模拟血管，看到针尖行进的完整轨迹。

她手腕发力不对，导致进针瞬间轻微抖动；

进针角度比标准角度偏小三度，针尖贴着血管外壁滑过；

手指持针位置太靠前，遮挡视线，影响判断；

刺入皮下后没有轻微挑针的动作，导致难以顺利进入血管；

甚至她呼吸节奏不稳，气息一乱，手部细微震颤，都被陈凡看得明明白白。

这些问题，苏清鸢自己不知道，周医生也只是笼统感觉

“不稳”“不准”，没有点透根本原因。

可在陈凡眼里，这些疏漏就像实训台里的短路线路一样，一目了然。

更重要的是，

这是他第一次用瞳术持续观察人体相关的操作。

随着视线落在苏清鸢的手臂、手腕、手指关节上，他脑海中那股来自仙道种子的微弱气流，悄然顺着双目流转，一股关于人体肌理、穴位、发力方式的模糊认知，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小时候那位老中医说过的话再次闪过：

“可辨阴阳，察万物，通医理，知天机。”

通医理。

原来不是一句空话。

九转轮回瞳，本就自带医道天赋，只要他愿意，一眼就能看穿人体病灶、气血、经络，更不用说区区护理操作的手法问题。

陈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推门走了进去。

“吱呀

——”

推门声打破了诊疗室的安静。

周医生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陌生男生，随口问道：

“同学，哪里不舒服？”

苏清鸢也下意识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微微一怔。

眼前这个男生穿着一身简单的校服，身形清瘦，长相算不上惊艳，却眉目干净，眼神异常平静深邃，让人一眼难忘。

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毕竟陈凡在学校里实在太过普通，不像那些活跃在球场、社团里的男生，很难给校花留下深刻印象。

陈凡走到诊疗桌旁，淡淡开口：

“没不舒服，路过，进来接点热水。”

这个理由很合理。

校医院走廊尽头有热水器，很多学生都会顺路过来接水。

周医生没有多想，指了指里面：

“饮水机在那边，自己接吧。”

“谢谢。”

陈凡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走向饮水机，而是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苏清鸢手边的模拟手臂上，像是随意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

“看得”

更透彻了。

苏清鸢被他看得微微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把模型往回收了收，脸颊微微泛红。

被一个陌生男生盯着自己练扎针，总归有些尴尬。

陈凡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拘谨，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你扎针的姿势有问题，再练一下午，也很难达标。”

一句话落下。

诊疗室瞬间安静了一瞬。

周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一个莫名其妙闯进来的男生，居然点评起护理实操来了？

苏清鸢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错愕地看着陈凡。

她虽然实操不行，但好歹是护理专业正经学生，被一个外专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生当面说

“再练也没用”，心里难免有些不服气，还有点委屈。

“你……

你什么意思？”

苏清鸢小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轻微的抵触，

“我只是练得不够熟而已。”

周医生也有些不悦，开口打圆场：

“同学，不懂就别乱说，护理实操是专业技能，不是随便看两眼就能评价的。”

在她看来，

陈凡就是不懂装懂，哗众取宠。

陈凡没有在意两人的态度，依旧语气平淡，指着模型手臂，缓缓说道：

“不是练得熟不熟的问题，是方法从头到尾都错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苏清鸢的手上：

“第一，你持针太靠前，手指挡住针尖视野，进针全凭感觉，自然不准；

第二，进针角度太小，只有十度左右，标准应该在十五到二十度之间，针尖贴着血管滑过去，根本进不去；

第三，手腕没稳住，发力靠小臂而不是指腕结合，一用力就抖；

第四，刺入皮下之后没有向上微挑，血管壁没被挑开，针头只会扎穿或者错过。”

每说一条，

陈凡就用眼神示意一个位置。

精准、直接、一针见血。

苏清鸢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越听越心惊。

这些问题，她自己从来没有系统意识到，专业课老师也只是笼统说

“手稳一点”“角度对一点”，从来没有人像这样一条条掰开揉碎，说得如此清晰具体。

更可怕的是，

对方说的全都是对的。

她每次扎不准，症结确实就在这几个地方。

周医生也是猛地一怔，脸上的不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她干临床护理十几年，一眼就听出来，这个男生说的全是专业内行话，而且精准点出了很多新手容易忽略的细节问题。

这根本不是外行人能说出来的。

“你……

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清鸢忍不住开口，眼神里充满了诧异，

“你也是学医的？”

“不是。”

陈凡摇头，

“机电的。”

机电？

周医生和苏清鸢同时愣住。

一个机电专业的男生，对护理穿刺实操的理解，比她们这些专业人士还透彻？

这也太离谱了。

苏清鸢下意识不信，可对方说的每一条都精准戳中她的问题，由不得她不信。

她犹豫了一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轻声问道：

“那……

那应该怎么改？”

话一出口，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居然会向一个外专业的陌生男生请教实操。

陈凡没有推辞。

此刻他的瞳术依旧运转，视线清晰锁定模拟血管、进针路线、发力关节。

“持针向后移两公分，露出针尖视野；手腕自然放松，靠拇指和食指控针；进针角度抬到十八度左右，刺入皮下后，针尖微微向上一挑，感觉到落空感，再平行推进。”

他语速平缓，一步步说得清清楚楚。

苏清鸢下意识按照他说的调整姿势。

手指后移、手腕放松、角度抬高、进针、微挑……

一连串动作做完。

“噗。”

针尖精准刺入模拟血管，回血槽瞬间显色，一次完美的静脉穿刺。

稳、准、轻、快。

一次成功。

苏清鸢自己都愣住了，低头看着模型手臂，半天没回过神。

她练了整整一上午，失败了几十次，结果被一个机电专业的男生几句话指点，一次就成了？

周医生也瞪大了眼睛，走过来仔细看了一眼穿刺位置，忍不住惊叹：

“完美！角度、深度、位置全都标准，比很多高年级学生做得

都好！”

苏清鸢终于回过神，看向陈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陌生、错愕、不服，变成了震惊、敬佩，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激。

“谢谢你……

太谢谢你了！”

她连忙道谢，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

“我练了一上午都没找到感觉，你几句话就点醒我了。”

“举手之劳。”

陈凡淡淡收回目光。

他并没有觉得有多厉害。

对拥有九转轮回瞳的他来说，看穿这点操作疏漏，和修好一台报废洗衣机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降维打击。

可在苏清鸢和周医生眼里，这已经堪称神奇。

周医生上下打量着陈凡，越看越好奇：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是护理专业的，怎么对穿刺手法这么了解？”

“陈凡。”

他平静回答，

“家里有人懂点中医推拿，小时候看过人体穴位，再加上对结构比较敏感，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

仙道种子、老中医传承是真，机电专业对结构敏感也是真，合在一起，刚好能合理掩盖他瞳术的秘密。

周医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难怪难怪，有些人天生对结构、手感、位置敏感，学什么都快。你这天赋，不去学医真是可惜了。”

苏清鸢也深有同感地看着陈凡。

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疏离，看向陈凡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一个机电专业的男生，不仅一眼看穿她的实操疏漏，还能精准指点到完美，这种能力实在太让人惊讶了。

她忍不住又拿起针头，按照陈凡教的方法再次练习。

一次、两次、三次……

全都完美成功。

之前困扰她一上午的难题，彻底消失。

手感一下子就找到了。

苏清鸢心中又惊又喜，看向陈凡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

“陈凡同学，你真的太厉害了。”

她由衷赞叹，

“要不是你，我今天不知道还要练到什么时候。以后我实操遇到问题，能不能……

能不能再请教你？”

话说到后面，

她声音微微放轻，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毕竟两人刚认识，她就主动请教，显得有些唐突。

可她实在太清楚，眼前这个男生看似普通，却有着极为可怕的天赋。

有他指点，自己的实操水平绝对能突飞猛进。

陈凡看了她一眼。

少女眼神清澈，带着真诚的求教，没有半分校花的架子，也没有丝毫看不起职本生的傲慢。

他心中微微点头。

苏清鸢的性格，确实如传闻中一样温和善良。

“可以。”

陈凡淡淡答应下来。

反正对他而言，指点几句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能顺势熟悉瞳术在医理、人体上的运用，一举两得。

苏清鸢瞬间露出开心的笑容，像拨开乌云的阳光，明媚动人：

“太谢谢你了！我叫苏清鸢，护理学院的。以后实训上遇到问题，我就找你啦。”

“嗯。”

陈凡轻轻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焦急的声音：

“周医生！周医生在吗？有个小孩突然晕倒了！”

一个老师模样的女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急匆匆冲了进来。

小男孩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浑身还在轻轻抽搐，情况看起来十分危急。

小男孩是附近教职工家属的孩子，今天跟着妈妈来学校，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周医生脸色一变，立刻起身：

“快放床上！”

苏清鸢也瞬间收起笑容，露出紧张担忧的神色，连忙上前帮忙。

诊疗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周医生快速检查了一下，摸脉搏、看瞳孔、听呼吸，眉头越皱越紧。

“呼吸很浅，心率偏快，浑身发凉，像是急性惊厥，又有点像过敏休克……”

她低声自语，一时无法确诊，

“我先给他吸氧，打一针应急，同时打

120

送大医院。”

情况不明，校医院条件有限，不敢轻易用药。

苏清鸢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帮不上什么忙。

就在周医生准备取针剂的时候，一道平静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不用打

120，也不是惊厥和过敏。”

陈凡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

这一刻，

他的九转轮回瞳全力运转。

视线穿透皮肤、肌肉、脏腑，清晰地看到小男孩体内的气血运行、脏腑状态、病灶根源。

所有问题，

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周医生和苏清鸢同时一愣，看向陈凡。

“陈凡，你……

你能看出来他是什么病？”

苏清鸢惊讶地问道。

周医生也皱眉：

“同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孩子病情变化很快，不能乱判断。”

陈凡没有理会质疑，目光平静，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两人彻底震惊的判断。

“他是痰迷心窍，气道痉挛，加上积食郁热引发的急症，再晚几分钟，就有窒息风险。”

话音落下，

周医生和苏清鸢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