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萌芽

夜幕笼罩下的H市灯火辉煌，杨宇站在阳台山抽了一根烟便回到了别墅中，白天他听淫贼说什么参加新概念征文比赛就算没高考没考好也能被名牌大学录取，所以他想投稿试一试。

胡雨轩每天都睡的很早，而杨宇却是夜游神一般精神十足，他睡不着又点燃一根烟走到了另一个房间中。

打开电脑杨宇搜索了新概念征文比赛这几个字后，很多信息便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杨宇开始浏览征文网页，他看要投稿参加比赛还需要《萌芽》杂志中的报名表，他就跑到了自家别墅下马路旁一家昏黄灯光摇曳，招惹许多飞蛾昆虫的报亭中买了一份《萌芽》杂志。

杨宇重新回到别墅电脑桌前填写的一下报名表便从自己书兜里掏出两张稿纸出来。

摊开洁白的稿纸，杨宇一时没有思绪，他不知道自己该写点什么，该从何而写，如何写才能博得阅读他文章编辑的赏识，这确实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问题。

杨宇点燃一支烟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但走来走去他都没有任何头绪，突然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带给了他些许灵感，他的思绪跟着这场雨似乎飘到了他那个土生土长的小村庄，飘到了村里面最高的南山上。

拿起五块钱用了三年舍不得丢有些点漆的钢笔，杨宇摊开稿纸开始同清瘦的笔迹渲染起来。

……

“那是一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那里有高而险峻的大山，这些层峦叠嶂山峰深深的褶皱里埋藏着我许多难以忘怀的记忆，自己对命运的思索以及对大山外边世界的幻想与希冀。”

“对于那座大山最早的记忆要从村东头修自行车的老王谈起，记得老王长相很是枯瘦，说白了就像一根烧火棍的模样，他皱巴巴的脸上总是有一坨洗不干净的黑，像是自行车上的油杠上上去的，老王是我们村里的手艺人，小的时候我经常跑去村东头看他修车，那时候老王总喜欢给我讲一些关于城里面的事情以及他感悟出浅显的人生道理，，老王说他年轻的时候是进城打过工的，他说城里面好的很，到处都是闪烁着五颜六色灯光的高楼大厦，无论吃啥买啥那地方都是一应俱全，就连城里面的女人长得都像挂历上的大姑娘一样好看，小时候的我听到村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么精彩，当时我就很想走出西洼村去老王所说的大都市看一看到底大都市有没有老王说得好。”

“我家住在村南边一棵大槐树下，那里山清水秀风景挺好的，确实是一个很不错地儿，一走出门我家的门便能看见高耸陡峭的南山，记得小时候我很想看看老王所说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就一个人偷偷的爬上了南山，记得那时候我爬上南山累的气喘吁吁躺在山顶大青石板上一动都不想动，不过那时候的山风却吹的十分清爽，当时我缓过劲来也是高兴的对着空旷山谷干嚎了几声，心中不免有一种把大山征服的豪情壮志。”

“我记得村里妇女都说南山的山神庙很灵验我就跑到里面磕头了个头，等走出山神庙的时候我就站在山巅朝着远方野望，一时之间我有些失落了，我除了能听到邻村唱戏的声音，以及满眼一眼望不到边连绵起伏的大山以外，我什么也没有看到，这些重重叠叠的山峰像是把人心中的念想都给隔绝了，我没有看到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的高楼大厦，也没有望见挂历上一样漂亮的女人。”

“后来老娘就送我去学堂念书了，那时候我很喜欢读书，我读的书也是五花八门就像是烩菜一样很杂，随着我读书的越来越多，我对村外边大都市的生活也就越来越向往，虽然从村里做公交车到城里只需要几块钱，但是我舍不得花钱，因为我知道我娘挣钱很不容易，于是我就再次登上了村里面那座最高的山，因为书上总是讲什么高瞻远瞩，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类的大道理，当时我也就信以为真了。”

“再次登山村子里最高的山时，我没有选择去庙里磕头，因为书上说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都是骗人的，我也没有再去眺望远方，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我自己走过了路，那条路很曲折也很长，陡峭的山峰让人一看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我看着自己走过的路，心里却十分踏实。”

“偶然看到书上讲人的青春都是在肆意放纵和迷茫中度过的，我是迷茫但我从来不放纵，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依旧是一有时间就看各种各样的书，对于书中的一些道理我开始思索，理解，明悟，我感觉自己每天都过的都很充实，我每天都在不断学习，那段时光对我来说并不痛苦，因为我想了解更多的东西，了解新奇的事物和外边的花花世界。”

“也许是天道酬勤的缘故，即使村里的教学水平很落后，我还是成为了村里唯一一个考上梅县一中的人，这点就让我心中有了那么一点骄傲的资本，逢人就喜欢说叨说叨，现在想想自己那时有点像周先生书中祥林嫂的模样了。”

“离开家乡去梅县一中上学时，我又重新登上了村里最高的南山一次，那也是我在村子里最后一次登南山了，记得那时候我坦然的站在山顶朝着四周望了望，似乎隔着那重重叠叠连绵不绝的的大山，我看到了闪烁着各种灯光的高楼大厦，也看到了像挂历上一样漂亮的女人，那时我发自内心笑了，我就愣愣的坐在山上直到日落。”

“浩荡的山风很凉，吹的山神庙外插着的红旗猎猎作响，我知道神是帮不了我的，我知道我要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有靠自己，只有自己才能救的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山上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回首自己走过的路我感到很是艰难，回首自己不求甚解读过的书也很多，其中有些道理也是一知半解很是迷茫，不过我想既然我都已经登上了村子里最高的山峰，既然我已经考上了城里面最好的高中，那过往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很快一轮很大也很明亮的月亮升到了山间的天空，灿烂的星空繁星点点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当时我样子很傻的跳了跳，我感觉自己跳一跳就能够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但可悲的是我够着的只有山间浩荡的山风，也许山间浩荡的山风我也够不着。”

“我有些失落的低下头一个人蹲在山顶，脸上苦涩的笑了笑，也许这种感觉便叫做落差，不过我看见天空明亮的月亮和闪烁的星星离我真的很近，仿佛我一伸手就能触摸的到，也许好的东西人人都想拥有，就像城里闪烁着各种灯光的高楼大厦，就像城里和挂历上一样漂亮的女人，此时此刻我明白了野心这两个字的真正涵义，也许它并不是贬义词而起一个褒义词，可以给人带来希望的褒义词。”

写着写着杨宇突然感觉手痛了一下，原来是手中夹着的香烟不小心烫着他手了，就是不经心间小事情杨宇思路中断了，他放下了手中那掉漆的钢笔用手托着脸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知怎么他想到了李梦琪，想到了西洼村那个最漂亮的女人，想到了和她那旖旎的一夜,杨宇感觉心中很是苦涩，思绪流转杨宇从李梦琪身上又想到了钱这个字眼，古人都说铜臭铜臭也许不是没有道理，钱可以造就一个人，让一个土豹子变得光鲜亮丽，钱也可以毁灭一个人，让一个漂亮女人变成任人摆布戏弄的玩偶。

又点燃一根烟，杨宇重新提起了自己那支掉漆的钢笔，这时候他终于明白周先生为什么那么喜欢抽烟了，原来香烟是灵感迸发的源泉，杨宇清瘦的字迹又开始在稿纸上渲染开来，把这张清清白白的纸渲染，侵蚀，污浊让它失去了原本的面目，不知道是带给了它新生，还是给予了它毁灭，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命运注定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