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绝无可能

“强哥说笑了，能养活自己的都是本事，要是强哥不嫌弃的话，等我毕业之后，就来这给你打个下手。”刘子铭苦涩的笑了笑。

却没想到，孙强，直接将玻璃杯砸在餐桌上。

“嘎达！”

玻璃杯碎了啤酒混合着玻璃渣以及孙强的鲜血一起滴落在地上。

“强哥！”其余几个人慌了，就说要去卫生所包扎一下。

却被孙强摆手拒绝。

“都坐下。”孙强说了一句，从后面摸出个新杯子放在桌子上面。

“听我的，去给你们教练服个软，我还不相信了，一个三四十的人会跟你这个小娃娃生气？”

刘子铭打了个摆子。没想到以往和蔼的大哥会突然这么暴躁。

“大哥，多想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篮球。”刘子铭说着违心话，却哽咽一下，学着孙强的样子喝了一杯啤酒。

孙强更加暴躁了几分，手掌捏了一下，玻璃渣子顺着手心更加深入了几分。

“没有那么喜欢打篮球，那你还那么拼命的练习了十多天？”

两瓶啤酒很快就喝下了肚子，孙强脸上的执念也是堆积的越来越深沉。

“其实吧子铭，我知道，年轻人，都好面子，就好像是当年的我一样。”酒过愁肠，孙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是被抽走了三分魂魄的泥人，再没有英气。

“当年其实是有机会的读书的，但是当年的强哥啊，跟你们这群浑小子一样，不喜欢读书，喜欢打架，最后一次打的厉害了，被学校给开了，记得当初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孙强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着当年的那个感觉：“后来，没有机会念书了，就帮着家里拉架子车，那车沉的啊，压得我到现在都喘不过气。”

说着用拳头砸了砸右边的肩膀，据说当年在部队上的时候孙强就是因为肩膀上的伤，才没扛枪，去当了个炊事员。

笑着点了一根烟：“其实，最要命的还不是架子车的重量，而是每次把架子车拉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我都蹲在架子车的后面偷偷哭，等学生进学校之后，胡乱的擦上一把脸，就拉车走。”

说着，闭上眼睛，似乎是为了将泪水倒转回去。

“强哥。”

九路七雄听着都哽咽了一下，叫了一声。

孙强摆手但是不说话，只是将桌面上的啤酒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近肚皮里面，任由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爆发来来。

喝下去的都是当年的惆怅……

“但是子铭，你不一样，你有身高的优势，你能打球，能继续读书，听哥的一句劝，回去跟你们教练，服个软，道个歉。”一连给自己灌下去了三瓶啤酒，孙强这才睁开眼睛，明显能看见眼圈上红润的痕迹。

这……

刘子铭犹豫了，当初那么毅然决然的走了，现在这样恬不知耻的回去……

“怎么，难不成你想让强哥替去央求你们的教练。”孙强是过来人，知道怎么劝人，直接在这地方下了猛药。

“刘子铭听我的话，回去，道歉，不然以后就别来我这馆子了！”一记猛药就抽的刘子铭一阵七荤八素，第二记猛药下来之后刘子铭就急忙服软。

点头不断的说：“别别，强哥，我知道

了。明天放学了，我就去跟大猩猩道歉。”

笑了笑，孙强总算将心放了下来：“这才对，好好听我的话，我们才是兄弟。”

和和气气的吃了晚饭，刘子铭早早的就被孙强给赶了回去。

时若潮水。潮起潮落。

很快，第二天五点二十五就到了。

周四，天气转热，但是小操场上却洋溢着队员们的汗水，徐武强跟冯远抢篮板的声音，沈聪传球的声音，苏斌因为抢不到篮球而怒骂周文的声音。

过了一会周文又被苏斌盖帽，怒骂练练。

此起彼伏，声声不息。

邵斌难得的换了一件长袖运动装，口哨的声音吹的老大：“苏斌，要死啊你，练了多少天了，周文随便的一个假动作都能把你骗过去。”

“周文，你就不能有点新招，就欺负苏斌脑子笨是不？”

“弟弟的，姜超，你抢球就抢球，别二次行不行？”

邵斌依旧认真。

刘子铭走到小门外面，沉静的看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始终没有敢迈步进去，他在抉择，在自尊和梦想之中做一个抉择。

“呼……”闭上眼睛，长长的除了一口气，此时的刘子铭只能进去，要是不认错他将同时失去，篮球，与九路七雄的容身之所。

阔别三日，再次踩在洛克公园的地上，感受水泥地不同于外面土地的触感，刘子铭的每一步都走的无比沉重。

邵斌正在惩罚苏斌的大嘴巴，却见到苏斌愣神着指向邵斌的身后。

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教练，子铭回来了！”

回头，邵斌就看见刘子铭步履沉重，一步一顿的出现在邵斌的面前：“嘘嘘嘘！”

吹了集合哨，跟篮球队的众人都到邵斌面前十分整齐的站成一排，与十四天前的那种歪歪扭扭显然是天壤之别。

“教练。”刘子铭苦涩的叫了一声，平日里没干过这种事情他显得十分的稚嫩。

“刘子铭，我应该说过，你已经被赶出篮球队了，你今天还来干什么？”邵斌的声音很低沉，但是却少了当天的那种暴躁。

咬了咬牙，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一下继续说：“教练，我是来道歉的，我想重新进入篮球队。”

“道歉，这可新鲜了，跟我道歉么？”

刘子铭赶忙摇头：“不是的，是跟徐武强道歉。”

说完就走到徐武强的面前深深的鞠躬：“对不起徐武强同学，我为我之前种种不成熟的行径向你道歉。”

这句话刘子铭做昨天晚上翻字典翻到了半夜才拼拼凑凑的弄了出来。

徐武强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意味。连忙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也好了不是么。”

刘子民顿时一喜，将头抬起来看向邵斌，他被赶出篮球队就是因为徐武强的事情，现在徐武强都选择了原谅，那想来自己是可以回到篮球队了。

但是抬起头却看见邵斌仍旧板着一张脸：“好了，现在你道歉也结束了，那就赶紧走吧，篮球队可不欢迎你！”

说完，直接转头，对众人继续吹哨：“好了，没事了，都回去继续练球吧！”

刘子铭愣了，本身想着，只要自己放下可悲的面子就能回到球队当中，但是却惨遭邵斌拒绝。

看着邵斌离去的背影刘子铭咬了咬牙：“对不起，教练，我想回篮球队。”

邵斌没理他。继续训练。

“对不起教练，我想回篮球队！”刘子铭喊声如雷。

邵斌仍旧没有理他，指挥球队练球。

“教练，你就让刘子铭回来吧，我从初中开始就认识刘子铭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为了一件事这么真诚的跟人道歉。”苏斌刚抢过篮球，却走到邵斌的面前求情道。

邵斌眼睛一横：“滚回去练球！苏斌！你想要大奖吗？”

就连徐武强都走到了邵斌的面前求情道：“教练，算了吧，刘子铭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我说滚回去练球！怎么徐武强你也想要奖品？”邵斌的预期依旧冰冷。

“对不起，教练，我想回篮球队！”刘子铭的声音更大了。

等刘子铭喊了十二声之后，邵斌这才吸了一口气走到刘子铭的面前。

“想回篮球队？”邵斌顶着刘子铭的脑门问道。

刘子铭点了点头：“对，我想回篮球队！”

邵斌点了点头：“好极了，这些天你欠我一千个俯卧撑，三个小时的折返冲刺，以及三百次蹲起。”

“先去做完再说。”

说话的时候，邵斌是吼出来的故意让现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刘子铭顿时点了点头，虽然有一千个俯卧撑，但是只要有方法回归球队，做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周五之前做完，做不完就回去吧！”

刘子铭正觉得有希望，但是邵斌的下一句就直接将刘子铭重新打入了地狱之中，一千个俯卧撑？还有蹲起，再加上折返冲击，这在周五之前做完，这怎么可能。

“你耍我啊？”刘子铭顿时起了三分的火气，饶是泥人都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本身就很冲动的刘子铭了。

邵斌摆了摆手，用很是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当然了，你可以选择不做，现在就回家，我就当你没有来过。但是，以后你也不再有机会再进篮球队了。”

咬了咬牙，刘子铭走到一半的篮球架旁边将书包和校服外套放在篮球架上面，跟着趴下开始俯卧撑。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练球，怎么你们也想做俯卧撑么？”邵斌回头看了看楞在原地的队员当下是喊了一声。

苏斌等人这才转身继续练球，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整整一千个俯卧撑，还有三个小时的折返冲刺，这怎么可能在两天之内完成，

邵斌这纯粹是在难为人。

等众人都继续开始练球了，邵斌这才走到刘子铭的面前，蹲下：“你知道的，两天的时间，这种数量的俯卧撑，你是做不完的，还是赶紧回家吧。”

刘子铭没有理会邵斌的话，而是听着邵斌运动鞋踩在水泥地板上而发出来的摩擦声，不断的加快自己的俯卧撑速度。

手臂累了，就站起来折返冲刺，冲刺的没有力气了，就蹲在原地上上下下的进行着半蹲的训练。

虽然刘子铭已经掉入了无尽的深渊，但是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受到绝望，只是单纯的想着，即便做到最后失败了，没能完成这些俯卧撑，折返冲刺的惩罚，没有办法坚持下去，但至少，自己曾经努力过，坚持过，奋斗过，为了篮球，他抛洒出了自己的汗水。